《光辉岁月》盛宴宴宴

24、第二十四章 陈仓 “哥，妈回

　　周正整个十月就在周衡给他划的那块地盘里研究，已经开始着手雇人了。

　　原本放下话来要都用自己的钱，二十四万一出，只得再向周衡去讨这块地的免费使用权。

　　周衡就带了点不乐意——他觉得周正没计划。

　　事实上周正给柏杨报仇，他选的法子又准又邪，惹咕了姜家，又没给他们理由，弘安里都没掀起什么波澜。

　　只有周湘知道得全面，还带出一个惊天大雷，她一句多余的都不敢说，怕把老弟一颗巴巴的心给捅出去。

　　她没见过周正这样的。

　　雇了人，引了种，周正又要琢磨个人替自己看管，他还想去跑业务，不留在这一亩三分地。

　　也许是柏杨总告诉他：“你不该困在县城。”就真给他养刁了自信。

　　反过来这也是他想对柏杨说的，但那边的情况要被动很多。柏杨走出去的难度，跟他隔了一座大山。

　　“要不你在家修养这阵子帮我张罗经营呢。”周正琢磨。他十月份没离弘安，要不是得避讳一点杨红艳，他恨不得卷铺盖住进杨家。

　　“我？我不行。”柏杨气色好多了，已经可以练习拄拐走路。

　　他此时就扶着桌子歇着，一个月来虽然病痛，但没有消耗，人终于不是看着那么瘦，倒是显得精神气足了些。

　　“其实我觉得你啥都行。”周正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他也舍不得让柏杨就在弘安扎根。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柏杨和弘安已经太密不可分了。只有柏杨多背弃一点儿这片土地，才好像能向周正走来似的。

　　周正本来也只是想这两个月给他开工资，柏杨怎么可能不懂：“你要找学过经营管理的，术业有专攻，以后也别老变动。”

　　“咱们这小地方，挖不出这样的人才；县城乃至以外的，又不会来。”周正无奈道，“其实跟周晋现在做的活差不多，周晋是卫校高职毕业的，也管得不错；由此可见，选个心细靠谱的就行。你有没有推荐？你家小妹怎么样？”

　　柏杨笑了：“心细靠谱我小妹在行，但周老板不能收童工。”

　　周正长啸一声，向后倒进炕上叠好的被褥里。

　　狼狗无能狂怒.jpg

　　柏杨是没想到周正对周晋还有点赞美之词，奇道：“我以为你对你们家林场有想法，会不赞同周晋那种管理。”

　　“没有。因为我开始就不想要，够我们家人生活就行了。”周正就躺着，说，“只不过之前没个奔头，林场周晋越在乎，我的重心就越是恶心他，让他有点危机感：反正最后真赚点儿我也不亏。”

　　这欠儿登。柏杨就抓住了重点：“现在有奔头了？”

　　周正看着他笑。不答。

　　很难说这个奔头是柏杨给他的，还是他因为柏杨想要拾起的。

　　无论如何，这个最大的功臣却懵然无知。

　　柏杨禁不住他那么......的目光，支着拐杖走开一步。

　　“周湘其实可以，但她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老公也在县城；周楚有点聪明，但是她......我俩不一条心，来了也麻烦；周晋就算了；让我再琢磨琢磨。”

　　其实姜思恒也念过花钱的工商学校，但要债的事一过，基本掰了。

　　柏杨不知道他到底需要多专业的人才，就往最大了想：“要不让你爸给你看着呢？”

　　周正差点没从被褥里滚下来：“可不敢。老周现在对我有点讲究，他那些闲置的零工都让我收来了，面儿正挂不住呢。”

　　“他不满意你的计划？”

　　“他是觉得我没长性，刚到手没见起色又要整个地委托给别人，自己还是跑来跑去。”

　　“你爸......管你很严？”柏杨也不知道为啥自己期期艾艾地问这句。

　　他不用多说，周正全都能读懂。

　　“他溺爱我，拗不过我。”周正说，“只要是我认定的，他从来没法左右我。”

　　说着柏杨也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复健时腿不痛了，但是那个痒更钻心。柏杨怀疑敲开石膏，右腿是不是已经烂了；他疼勉强能忍，一痒就身心烦躁。

　　“你今儿走太久了。”周正说，“我早上来你就在走。说四到六周拄拐，我看你现在都能骑着扫帚飞了。”

　　“我还能甩拐打人。”柏杨比划他。周正就看着他乐:“伤筋动骨一百天，二中那边假请到十一月末呢，你别急。”

　　“都是你要拖。”柏杨缓慢坐下，“我再过一周，拄着拐也照样去讲课。”

　　“十一月末你也别想把拐甩下。”周正说，“我天天进你班监护你。”

　　刚说到这，就看见杨红艳拎着教会领的鸡蛋从大井绕过来。周正一腾身从被褥里起来，柏杨也立刻用手抹平被上他砸出的大坑。

　　一时间好似奸夫进了良家门，黄鼠狼趴在野鸡窝，这心虚不已的躲闪完毕，狭小的屋子里硬硬生出几分暧昧。

　　柏杨严重怀疑柏松已经知道了什么，要不就是乐得看热闹；只听见这丫头在外屋大喊：“哥，妈回来了！”

　　这个“哥”加的就很灵性。看着站直身板儿调整表情的周正，柏杨差点怀疑自己真干了什么。

　　杨红艳只知道是周正帮忙借了二十多万，快把他看成亲儿子；也深感对不住柏杨，最近不怎么挑他，场面异常和谐：“小正，今天别走了，杨姨给你做紫菜蛋花汤吃。”

　　“哎不用不用，我家都做好饭了，我就是路过，来瞅一眼，看他见好就行。”周正客套成了习惯，以往都是柏杨让他躲他就躲，他其实不知道柏杨从小遭到的是怎样的规训。

　　谁料他听见柏杨的声音：“是啊，别走了。留下一起吃一顿吧。”

　　不知道具体的，猜也七七八八。

　　他不敢相信，抬头看过去，柏杨也看他，眼睛里是笑，也是紧张。

　　不是客套。

　　周正不知道为什么就心潮澎湃。他也紧张了，屋里杵着杨红艳和柏松，他就望着柏杨忘了挪眼。

　　杨红艳没觉着这暗潮涌动的气氛，嘴里让周正留，转头进了厨房。柏松从杨红艳回来就探头探脑，这时候也缩回去。

　　“咳......挺不好意思的哈，来看你还蹭顿饭。”周正在裤线上抹了抹汗，真像刚进来那样在门口的小凳坐下。柏杨说出口的时候忐忑，看他这出也忍俊不禁。

　　“行了，我妈走了。”看给你吓的。

　　周正感觉到自己的没出息，耍下去：“怎么，我就是因为没吃过紫菜蛋花汤激动，不许啊。”

　　他听见柏杨状似无意地说：“噢，那我比她做得好吃。......以后有机会可以尝尝。”

　　得，紫菜蛋花汤还没下肚，先灌了两瓢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