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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88章 ...
“就这样?”范长安以为他会诧异,没想到贡级云只是觉得不过尔尔。
他听笑话般嗤笑道:“他想多了,我当时是有点怀疑,但也不至于把这么离谱的猜想当为正确答案。”
范长安略一沉默,正色道:“但假以时日,他在你这里一定会没有秘密,你承认吗?”
贡级云无话可说,默认了。
可整件事情又归结为他心思太敏感,这又使他难以接受。
他忍不住反问道:“……坦诚点不好吗?怎么想便怎么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没有一些阴暗面?难道因为这个,我就要暗杀他?让他去死?”
范长安点了一支烟,沉默了许久许久。仿佛对着天际线,看到了不曾回想的过去。这过去的碎片和烟灰交杂在一起,成为芸芸众生的模样。
他开口了:“我记得他见我时说,他很喜欢喝奶茶。起初以为这个东西很贵,他从来不敢肖想,直到攒够了一个月的工资,他才惴惴不安点了一杯不加珍珠的普通奶茶——他说那是他喝过最美味的东西。”
贡级云一愣,知道这个“他”就是昆役,也想起确实有这么一段往事。
范长安寞寞道:“贡级云,有可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迈出那一步就像这一杯天价奶茶,最先面对的不是标价十块的价格表,而是想象中被拉开的拮据的钱包,想象中被群攻嘲笑的人群,想象中刻在耻辱柱上的自己局促的面孔。”
“你是那么幸运,你早早意识到,对自己坦诚,才是疏解一切痛苦的秘诀。可更多的人他们没有你这样的幸运。那杯想象中的‘天价奶茶’就是会在彼岸无限放大人格的羞耻,成为一辈子无法跨越的鸿沟。”
贡级云久久楞在原地,他从没想过,原来在自己的规则外,还有这样的人群,有着截然不同的痛苦,却和自己一样,饱受着生活的戏弄。
范长安自嘲笑了笑,抖了抖烟:“就连辛兆池也不例外,玄司尘明明那么喜欢他,他却还会一遍一遍确认‘奶茶’的价格,是他害怕自己负担不起吗?不,是他太喜欢了。”
“他愿意为奶茶付出所有积蓄,可不相信奶茶只需要他支付区区十块钱。”
贡级云静静地听着,罕见地没有否认插嘴。
“我很不近人情吗?”他忽然道。
范长安掐了烟,打了一下他的肩:“陛下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让我转告你,别悲春伤秋像个林黛玉一样,人与人和而不同,‘和’固然重要,可真正让我走到一起的,却是彼此之间的‘不同’,相信当年昆役那么敬仰你,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你从来都是我们最厉害的部长。”
*
玄司尘听了来龙去脉,却并没有多云转晴。当年昆役诡异地坚持让他印象深刻——勤王,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拽地上天入地,褒奖一句忠臣当赏,继续沉浸在八方来朝四土称臣的角色里。
可来到新世界后,剥离掉所有身份,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玄司尘,他开始意识到,高贵的身份只给了他虚假的面具,然后什么意义都没留给他。
他渐渐放下自己,接纳别人,身边或路过或停留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记住了玄司尘,而不是光潋帝君;再然后有了辛兆池,在他的回应下一步步靠近他,用最亲密地姿势拥抱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与恍然。
他才意识到——以前的玄光潋,才真正是一无所有。
而他正在破茧重生。
但昆役的出现,将他重新拉入帝君的幻梦里,拉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里,拉入为天下君,子天下民的角色里。
玄司尘竟然无可比拟地排斥。
他开始怀疑以前深信不疑的信条——他的臣子真的会为他付出一切吗?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真的会有人,只因为他是君主,就可以为他献祭一切吗?
“怎么不太开心?”一双手臂从身后揽了过来,沉甸甸的头搁在他的肩头,格外让人安心。
“很明显?”玄司尘看向肩头。
辛兆池蹙着眉,有些担忧:“司尘……”
那意思不言而喻地明显。
玄司尘没有瞒着他,他想到昆役是不是真的忠君,也许和辛兆池会是一个很好的对照。
他将许律的话转述:“有人说我是太阳,他祝我所向披靡。”
辛兆池不觉有他:“这不好吗?你不是就应该是这样吗?”
玄司尘看了他良久,忽然腻在他身上,无比缱绻地吻了吻他的下巴。
招得辛兆池躁动地闷哼一声,他又捋着碎发,正色道:“辛随,你和朕这样,还觉得朕是太阳吗?”
辛兆池一愣。
“他的祝福虽好,但朕不接受。”
辛兆池恍然,猛地意识到,玄司尘之于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仰望关系,玄司尘已经纡尊降贵站在他身旁,和他彼此平时着。
辛兆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错误。
他没想过和玄司尘在一起,却是要玄司尘委曲求全,降低身价来迁就他。
他忽然无比的自责:“……对不起,是因为我吗?”
玄司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轻声道:“不是,别紧张,是因为朕做腻了太阳。青天白日一轮明日,无人与之争辉,固然令人艳羡,但又何其孤独——”
他不自觉倚地更深了些,希望永远都有这样一个人给他抱着。虽然抱着既硌手又费劲,但比起让他回到视线中心,这样甜得发腻的生活,竟才是他最眷恋的。
辛兆池心疼得要窒息。他没想到过去的荣光,对玄司尘竟是一种残忍。
他蹭着他的发顶,为自己曾经的浅薄而惭愧。
“司尘,那别做太阳了,做我的月亮吧,你是月亮,我就是你的星星,你出现的地方,一定有我。”他喃喃道。
“你会有无限种可能。”
而不是仅仅是耀眼的,显贵的,不染世俗的。
玄司尘心中一动:“嘴甜。”
却颇为受用,奖励了一个绵长的湿吻。
辛兆池很喜欢玄司尘主动来亲他,特别是带有掌控欲地亲吻,他被需要的满足到达顶峰,他通常会神志不清找不到北,然后得寸进尺的索要。
而玄司尘标记所有物般,会对他的占有,全盘默许。
到最后,谁也分不清,最开始是谁对谁的掠夺。
吻毕,他忽然乞求道:“陛下,求求你告诉我,你对我,是那种特别的感情吗?”
离得越近,辛兆池越想起距离他理想归属的最后一道天堑——玄司尘还没有亲口表述过,他对两人关系的看法。
他只觉得,这是玄司尘再也无法抵赖的凭证,是真正属于他的凭证。
玄司尘也有些情动,混乱地看着他:“很重要吗,朕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辛兆池动了动嘴唇,却被他伸出食指打断。
玄司尘魅笑道:“嘘,说出来,就不动人了。”
辛兆池被唬得眼花缭乱,“嗯”了一声,乖乖亲了亲他的手指。
再次默许一次亲吻。又是万感柔情。
交缠间,忽然淡瞳一闪,在投入地索要中抽身睁开,若辛兆池有意识注意,恐怕会发现那水波荡漾的眼底此刻再无半分魅惑,清明得有些出尘。
这不是一个深陷欲海的人该有的眼神。
玄司尘呆滞了半晌,却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思考,只是因为什么心事而无限迷茫。
辛兆池最终打破了他的思绪翻飞,轻喘道:“还有一件事,你上次说的,让我帮你的……”
玄司尘一窘,猛然六神入主,慌道:“不,不用礼尚往来了吧!朕给你那样还不够吗?!”
辛兆池却很坚持:“你试试,真的很舒服。”
玄司尘被逼连连后退,心虚道:“舒服什么?朕又不是没做过!没意思透顶了!”
辛兆池坚定道:“不一样的,陛下,让我帮你。”
玄司尘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却被人一胳膊囚在墙角,毫不留情拆穿道:“陛下,你明明有反应。”
玄司尘大怒,把他的脸扳正:“乱看什么!”
辛兆池鬼祟祟瞄他,很明显是在偷着乐开花:“以前和我,也有反应吧?”
“……”玄司尘面如死灰。看起来很想杀人。
辛兆池兴奋地暗戳戳翘尾巴:“陛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被您……”
“好了,不用再强调了!”玄司尘脸蓦地一红。
这账只会越算越糊涂!
辛兆池心头一痒,玄司尘答应过的总不会再反悔,故作矜持了一会,揽过玄司尘,试探地要解他的衣服。
“那我……我开始了……”
这个前摇过于漫长了,玄司尘忍无可忍,中途崩盘,抬手按住那只狗爪,不自然道:“等等,你知道朕被逼过婚吧?”
辛兆池不知道他提这个做什么,但预感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坦白,便收了手洗耳恭听。
“知道,和单家。”
玄司尘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身边无人吗?”
辛兆池一愣,预想到了无数答案,訇然醋意大发,什么受人逼迫心里阴影,什么倾心一人爱而不得,离谱的答案一个个冒出来。他发现,凡是触及玄司尘他就是没发理智对待,把自己拧成麻花,又酸又变扭。
“陛下乐意,因为我没出现,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他呲牙道。
这要什么原因,这样才好呢!哪有人配得上玄司尘,他才是最得玄司尘心的人!
“……”玄司尘一噎。
他和这小子走坦白局,这小子跟他搞争宠宫斗戏。
他训道:“娇纵。”
辛兆池以此为荣。
玄司尘叹了口气:“你其实也知道,就算朕真的没遇到喜欢的人,最后都会结婚,因为这是皇室的诅咒,是百官的诅咒,他们希望我后继有人,希望朝纲稳固,希望有未来的新君,早早在我膝下耳濡目染。他们逼我娶亲,不会只有一次。”
辛兆池厌恶地撇撇嘴角。
“但有人不希望。他们希望我早死,希望我绝后,希望势力割据朝纲动荡,他们就是玄家。”
辛兆池一愣。
玄司尘蹙了蹙眉,回忆对他来说,似乎像是承受刺激性药品的腐蚀。
“朕身边的侍女换的很快,朕先前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她们都被玄家绞杀了,他们害怕我碰了她们,然后留下……可朕根本没碰过任何人,他们只因为自己龌龊的猜忌,就……”起先还能平静地叙述,越到后来越是艰难。
辛兆池听不下去,他狠狠抱住玄司尘,温声安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陛下,我知道你不是任性,你不是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单家灭门……你不是真的冷血无常,这些,我早就知道了陛下。”
原来玄司尘不喜欢是一个原因,而不敢也不能才是真正的根源。
他也许在最需要陪伴的年纪意识到,他与人的靠近会给别人带来祸端。不仅仅是侍女,还有朋友,臣子,爱人。而他无力地发现,他并不能保护所有人。
而那一批一批被无辜绞杀的侍女,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威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背负着这些的死亡,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按理说,玄司尘是一个帝王,他可以纵情声色将身边的人利用过丢弃,玄家甚至是他很好的清理器,可他终究没有。
就像他明明可以接受自己的仰望,却还要他平视自己,要所有人平视着自己。
这不是来到新世界后才改变的,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辛兆池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听过的传闻:玄光潋嗜杀成性不近人情,最不喜被人触碰,若是近他一尺,定要雷霆大怒诛人九族,久而久之无人问津,常常久疾不愈,面色苍土才有人请医。面诊,医不敢面圣,诊不敢搭腕,误诊也是常有的事。
辛兆池心要冻住了,以前他是怎么笑这昏君自食恶果,现在就有多大的恨想揍死那不知好歹的反贼。
一时后怕,忙用手背去试玄司尘的额头,怕那“久疾不愈”的谶言再次应验。
还好现在玄司尘生龙活虎,看不出病相,虽然不知道辛兆池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对方的手热热的,捂在额头竟也舒服。
渐渐僵硬的身体,在轻抚下也放松下来。
辛兆池总说为什么两人不能早相见,说来说去,现在玄司尘也觉得遗憾。心里乱七八糟地想,若是当初就知道搞男人,还真是少走七年弯路。
他被自己想法逗笑,轻抚过辛兆池的脸庞,忍不住心中一痒,想到另一种可能来,不禁引以为憾。
“你要是在,肯定留不下话柄,”他越说越阴鸷,“朕宠幸你,好好养着你,直到有一天,你替朕杀了那帮狗贼,朕风风光光封你做皇后。”
一国之君有点什么艳闻,可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他累死累活干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个美人都没享受到吧?当年若能养这么一个“面首”,可真是艳福不浅。
辛兆池有些喜形于色,玄司尘都后悔没早点见他,看来自己果然在对方心里举重若轻!
他故作矜持,轻咳一声,也端着腔调:“咳,哪有母仪天下的人长我这个样子,给陛下杀贼可以,可我害怕杀完了,陛下无所顾忌地三宫六院,我真是没处哭了。”
玄司尘哭笑不得:“什么啊……”
辛兆池仔仔细细看着他,他又何尝不想帮玄司尘手刃了那些欺辱他的人。不过若是就此玄司尘摆脱了过往的噩梦,他倒也不会继续旧事重提。
一切都以玄司尘的意愿为重。
他眉眼闪动,撩拨了一下对方的头发,柔情似水:“你说的,”
“嗯?”
“宠幸我。”
玄司尘忽然心中一紧,隐约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辛兆池倚在墙上,却早已堵住了他的所有退路:“这种事,本来就是臣子该为陛下分忧的,现在有了我,说什么也不能再苦着陛下了。”
玄司尘最后挣扎:“朕都习惯了,苦不苦的,朕不在乎……”
辛兆池仿佛笑了一下:“这次,我真的要开始了。”
……
*
一个晚上倏忽而过。玄司尘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大脑钝化,看破红尘,觉得凡尘欲望纷争不过尔尔,人还是要超脱低级趣味,走向生命大共和——
辛兆池问他:“昨晚真的弄过分了?”
玄司尘有些头晕,转过脸去,又开始神游。
生命的大共和,首先是灵魂的超脱,俗事俗物是一大困扰外,更重要的是躯壳的束缚——
辛兆池又蹲到另一边,问:“我没想到你哭着让我停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玄司尘脸色差得要杀人。他这次看向天花板。
躯壳不是灵魂,欲望不是灵魂,超脱躯壳的束缚,就要超脱欲望——
辛兆池爬到他身上:“可我说要伺候到底,您还……还没完,我不能不管啊。”
玄司尘双拳紧握。
超脱欲望就是要——禁!欲!他怒而揪起辛兆池,翻身摔在床上。
厉色道:“朕要出家!你最近离朕远一点,别坏朕道心!”
辛兆池无辜道:“可是陛下,您没几下就腿软,跪都跪不住,真的能吃斋念佛抄经卷吗?”
玄司尘大怒:“你——是你那里有毛病吧?朕这是正常时长,你讽刺谁不行呢?”
辛兆池揉了揉他的腰,关切道:“这酸吗?”
“是不是还头晕?”
“累得话可以坐我身上。”
玄司尘:“……”
辛兆池跃跃欲试:“想证明的话,今晚可以再来啊,陛下。”
“……”
辛兆池淡淡笑意:“怎么?臣弄得陛下不舒服吗?”
玄司尘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舒,服,呢——爱卿技艺精湛,朕为之倾倒,五体投地——”
“是吧?”辛兆池高兴极了,他贱兮兮在玄司尘耳边道,“陛下也哭得很好看呢。”
“?”玄司尘拳头硬了,再次揪着领子把人按在床上。
辛兆池:“O.o?”
*
今日大晴,和风舒朗,时空所闲庭无事。
经过一系列的事件,能有这样的午后,实属不易。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悬而未解的麻烦,渐渐有开始回到正轨的倾向。
就连贡级云都变魔术一般,出现在工位上。
玄司尘很不意外地,在自己小露台晒太阳的时候,等到了这位倒霉部长。
几天不见,他除了多了两道黑眼圈,看起来仍旧生龙活虎。
玄司尘悠然道:“贡部啊,身子康健了?停职令撤销了?你终于想起来见我了。”
贡级云满肚子话又给憋了回去,慢悠悠踱步入内,自顾张望,竟然没有看到某个恋爱脑在围着玄司尘转。
他还有点不可置信:“听说你被那个律师戏耍了,我这不是,立刻动身来好好看望你,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违法的事,将时空所拖下水。”
玄司尘不悦,仿佛清白的人格收到了折辱:“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我堂堂人君怎么会做违法的事!”
贡级云对这话的槽点,回以冷笑。
转而才正色道:“听说你要调人?你想做什么?没有证据你搞暗杀也没有用。”
都说熊孩子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一定是在整大活。贡级云心惊胆战,总有这种不好的感觉。
他哪怕砸了时空所呢,这么优哉游哉的晒太阳,真是比什么都令贡级云不安。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打回翻身仗的关键有三个:一是证明昆役没有死,二是证明贡级云没有逼走他,三是找出他真正叛逃的原因。
既然是需要证据,代表众人已经默认,昆役对整个偷渡客来说,是核心一般的人物,他的工科天赋或许就是“模拟校园”游戏失控以及“幽灵ID”泛滥的关键。
当然除了以上三点,还有一个更重要最终目标——抓捕昆役。
但这一系列逻辑线说起来简单,但真要执行,真是大海捞针叫人没有头绪。
证据这种东西,自然都在昆役手里,而他们自始至终连昆役影都没摸到……
玄司尘忽然道:“听说你怀疑新一批的实习生是内奸?”
贡级云不解:“怎么?也算情理之中吧?”
玄司尘摇摇手指:“别忘了,最近时空所的新人可不止这些实习生……”
他站起来,伸伸懒腰:“朕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想试试吗?”
贡级云很不给面子道:“不想……”
玄司尘冷脸:“驳回,只能说想。”
因为他已经执行了——
*
“砰!”
城市中不起眼角落的一处出租屋被破门。
为首的一人率先迈入,他整装修整利落,面容俊漠,一言不发。像是找回了久远的沙场回忆。
随性缉查队紧随其上:“不许动!里面的人抱头墙脚站好!”
*
贡级云听得匪夷所思,肝火大动,没头没尾的事玄司尘就敢这么莽,他是真怕自己没被赶出时空所吗?
他稍加平复才道:“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按理说时空所的维修工都是定期合作的,而且很不起眼……”
玄司尘道:“朕只是今早很不巧地听说,您是理科生,还很擅长数学,最后竟然选择了金融学……”
贡级云眉头紧了紧:“这有什么……”
玄司尘道:“有,你应该很不喜欢编程吧?”
贡级云一凛,这也被看出来了?就不能是他心怀赤诚愿意为金融业奉献终身吗?
玄司尘抬眼淡淡道:“不然大学也不会挂了一门Python 吧?”
贡级云大惊。他恼羞成怒:“你!谁告诉你的!”
玄司尘笑了笑,欣赏他气急败坏的窘相。
*
“没有人?!”
缉查队迅速将出租屋扫荡一遍,而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有人看着房间里的种种生活痕迹,汇报:“最近有人来过!”
辛兆池没有做出指示,他只是冷冷地,一寸一毫不放过地,将房间的一切收入眼底。在他的黑瞳中,仿佛已经构建出了主人的行为碎片。
“这是——”一人惊呼。
辛兆池被惊扰,立刻向声音方向快步而去。
*
玄司尘晒着太阳,手指无意识地在藤椅上敲打。
“所以啊,动总控室插线的根本不是你,朕想了想,也只有那个闹内奸前,来所里检修的维修工了。顺着踪迹查一查,找到这个地方还不容易?”
贡级云沉思一下,觉得不无道理。
他又认真问道:“同时出现两条线索,你为什么看中了这个,不去查那个晴先生?”
玄司尘一嗤:“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留的地址也肯定是假的,查他不是浪费时间吗?”
说到这里,终于到了时机。
贡级云的工作电话响了,接通便是一声:“贡部!有收获!”
贡级云眼睛一亮,去看玄司尘,后者的神情却有些奇怪。
有收获总是好事,他便追问什么情况。
答道:“虽然没有昆役的踪迹!也没有可疑人员!”
渐渐对面有些犹豫:“但我们发现了——”
他说的磕磕绊绊,最后辛兆池忍无可忍接过电话,沉声道:“司尘,他有问题,他有一个——人台。”
玄司尘一愣。
电话对面,辛兆池的面前,混乱不堪的杂物间内,堆积着老旧报纸,书刊,电器零件,最多的就是软件方面的工具书。
因为年久放置,这里又是全屋里最向阴的房子,一些纸质杂物已经受了潮,糊在了一起。
而这些杂物之上——瘫倒着一个月白色的人台。
设计师常用的展示人台,身上的衣服很奇怪,有些古今交杂地混乱,但明显设计者的审美不俗,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感觉,整体的效果竟意料之外的和谐。
昏暗的灯光一打,恍若真有一个贵公子侧卧在其中。
若不是辛兆池,别人见到这个人台,恐怕不免要感叹一句,这昆役没想到还有两分艺术天赋。
可,偏偏是辛兆池,认出了他最熟悉不过的——龙纹。
这个纹路指代着谁,实在不言而喻。昆役像是见过那个人千百遍般,金色的纹路盘踞袖口,朱红色的绶带挂着金锁长长垂下。
他甚至知道这个人不喜欢太花哨的装饰,羽纹舒张攀爬,只在肩部蔓延,月白色的衬衫是他精心挑选的点缀,在浓墨重彩的外衫下,克制又保守地展现着,这个人在重权下的独善其身。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人朝他招手,第一次真正见他时的情景,尤在眼前:他摇了摇掌扇,虚虚抵在下巴上,宽大的袖子金纹流光,乌发长长垂在肩后。
俏笑着,眼里带着杀伐:“辛小友,我从北边来,不涉世事,敢问现在谁称帝,谁掌权?”
*
“恶心!”贡级云大骂。
玄司尘却喃喃思考着:“为什么是人台?”
贡级云还沉浸在刚刚得知真相的震撼中:“难怪他当年滚得这么迅速!自己也知道那点心思上不得台面!”
玄司尘大脑混乱:“你别急,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用参照人设想:“如果是辛兆池,他不会做出这种东西。”
贡级云喷道:“他当然不会,辛兆池再怎么讨厌也是正常人,他这是……失心疯了吧?”
“……”玄司尘久久沉默。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却越发紧蹙。贡级云以为他恐怕是对昆役大为改观,并重新接受这个事实。
但玄司尘仍是清明健在,他忽然站起身,凝重道:“不对不对,不应该查昆役!这是个雷区!”
贡级云蹙眉,很快道:“我现在就排查这个姓晴的——”
玄司尘又打断:“也不是他,两个线索都是错的。”
贡级云有些不解,只见玄司尘抬起冰凝般的面孔,一字一句道:“应该查——”
“他的心魔。”
*
又一个电话,褚组长道:“贡部!你看新闻了吗?”
贡级云心中咯噔一下,忙打开终端,却发现一切正常。
“切换到文娱频道。”
贡级云照做,却见,高高挂在榜首的一条:“【爆】全息娱乐更新新副本。”
他顿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全息娱乐明明还陷在剽窃风波里,为何还能气定神闲地发布新副本?
点开评论果然是一片腥风血雨。
初晴后雨。
这是,新副本的名字。
和这个人台如出一辙的古怪。贡级云莫名就觉得这个新副本和人台都指向了相同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是否过于巧妙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下一个炸弹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这句成为了副本“初晴后雨”的宣传词,准备在最后五天全城播报!
初晴后雨的副本名不是空穴来风,这联诗才是他想说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虚拟身份的游戏检测员,正单名代号一个“晴”字!
贡级云仿佛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像是被一个阴冷的毒蛇缠上一般,它很安静也不直取命脉,但却阴魂不散,在你闭上双眼的时候在你耳边嘶嘶地吐信子,直到梦魇中充斥着他低吟的念语。
你仔细一听,那是你的名字。
从这开始,贡级云的工作电话不绝:“贡部!系统又崩了!最近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游戏策划员早就离职了!可‘初晴后雨’的副本明明是他监制的!”
“许律师的案子胜诉了!可他拒绝要任何赔偿!媒体被他利用了!现在要求公开贡部的在职单位!咱们稍一动作,恐怕会给上面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这么一连串的乱子,玄司尘竟还很平静。
想了想他道:“四天后是全研会。”
深深看了眼贡级云,“有什么后面再说吧。”
至此,许律师的话再次浮现他心头——您应该忘记他。
他偏不呢?
今天对方也给出了答案,对手在回敬他:“我早说不要来探寻,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而我的下一步,你能猜到吗?”
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最近状态不好有点卡文,大概还有三四万,这个月应该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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