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一百五十七章 无人废约 ...
白幼黎脸颊上蜿蜒的疤痕在寒冬下越发明显,如紫青血管吸附在侧颊,袒露着狰狞。
骆苕看着白幼黎未加遮掩的疤痕,对她轻轻摇头。
面对今日的白言霈和白幼黎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只敢远远地看着。
申怡斟酌好措辞替骆苕平声回去话:“殿下听闻东刕白星使入大岍为族人拾骨迁葬,今日只是过来远远地看上一看,并无他想,迁葬事宜需天时地利人和,需诚心和气,女郎君不好动气在殿下这面,一会儿殿下便回了。”
选的吉时吉日,白幼黎并不忌讳什么和不和气,即便动了气她的亲族先人一定会原谅。
她睨一眼申怡看骆苕,难以抑制地讥讽:“大嵘没了,认贼作父,依旧是个尊贵公主,这笔买卖于你而言,倒也不亏。”
敛紧眸中寒光,不紧不慢道,“既然别无他想,今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此时此刻能出现在此地,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想法,对着朗朗乾坤,你敢发誓没有他想?”
白幼黎的反问让申怡心下颤抖,似被当场拆穿目的般难受。
不过到底是做过几年宫中女官的,只见申怡先打量一眼平静的骆苕,叹道:“女郎君何苦字字诛殿下的心。”
随即转去话锋,忽略白幼黎的反问,“岁初殿下推倒封荫塔,为白老先生敛骨入棺,连夜安葬,大师曾叮嘱过,若还需迁葬,最好多敬些香火,让白老先生真正入土为安,殿下看见今日香火,已经没有什么挂碍,这便告辞。”
这是白明绪第二次拾骨,当时的大师像掐算准了还会迁葬,特地留下一句叮嘱,申怡转着心思拿来现用。
骆苕屏蔽白幼黎的讥讽反问,只是将视线深深越过去,看着白言霈撑开黑伞置在大师捡出的骨殖上方,遮挡亮光仔细敛骨入瓮。
他是白明绪的嫡长嫡孙,面对几百口亲族尸骸,向来挺直的脊背,在这时也是弯的。
暂时敛完一瓮骨殖,那道单薄青影起身朝这面微微偏身,静默着停顿,却没回过头来。
离得太远,骆苕眼中的那袭青衫陷在雾霭里,飘飘渺渺。
白幼黎侧步一挡,把骆苕的视线阻隔掉:“今日不劳你费心香火之事,你愿意在这站着便站着,费尽心思来一趟怎好将你往外赶。”
咬牙补问,“可曾记得,你与我阿兄定下的婚约,并未解除?”
这门十一岁宁华公主钦定的婚约,经历漫长等待,未行合髻之礼,也无人废约。
骆苕的视线在咽喉空咽时望进白幼黎眸中,轻声开口:“记得。”
晨雾未散,朝阳未起,骆苕眼前的白幼黎有着和白言霈相似的深瞳,但看她的眼神却截然不同。
可曾经的白幼黎看她的眼神如她的兄长白言霈,总有七分相似。
白幼黎偏离视线不和骆苕对视,冷嗤:“记得就好。”带着眼里燃起的怒火转身离去。
日落草莽。
僧道咏经安抚受惊亡灵,这场敛骨仪式才正式结束,几辆棺车前后缓缓驶离墓地。
骆苕未等他们靠近,拖起结了霜似的僵直身躯快步离开,钻入马车。
申怡赶紧捡起车内貂裘将人裹好,思忖着晌午的时候,白言霈身边的役从来禀说,棺车需要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返回祖籍洵阳,让她们不必在这专程等候,累了就回府。
她想,来回路程加上真正完成迁葬事宜大致要半个月,那,这半个月骆苕想必是不用再身体力行去拖住白言霈兄妹二人的,将好可以安静地过个年。
“殿下就这样粒米未进枯站了一日,怎么这么倔,半点都不听劝。”申怡系骆苕脖颈下系带的手抱怨地重下几分,坦言道,“横竖这一辈子的债是还不清了的,就算将殿下大卸八块也换不来逆天改命,只会让有些人鬼哭狼嚎一阵子。”
刚改朝换代,那么多搅人心神的事纷至沓来,骆苕捱不住就此撒手人寰,白言霈会不会鬼哭狼嚎,申怡不知道。
但那个齐王应该会嚎上一阵子。
申怡的抱怨有点像小孩子置气,她陪着站一日尚且能走动,骆苕却脚下生根,不听劝又推不动,像栽在地里一般。
都说死者为大,但全天下的死者都在为活人让路 ,事已至此,何苦把所有的错处往自己身上揽。
申怡难受得紧。
骆苕听着申怡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微微出神,也或是太累忘记拢神。
大卸八块,鬼哭狼嚎这两个词觉得有点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谁曾对她说过。
好像是花凊。
她想起后牵动唇角接过递来的白水,笑了笑说:“是我觉得这是我亏欠他们的,如此偿还算还一件少一件,心里会好过一些。”
申怡自己也倒满一杯白水,一饮而尽,不再说什么,从车内常备的食盒内挑来糖渍杏脯,往骆苕嘴边递。
骆苕没食欲,但也就着白水吃下好些,最后申怡满意地看着骆苕阖眼休憩,她又催马夫将马驱得快些。
不过片刻马车被截停,申怡眉心跳了跳打起毡帘相看,行去一礼:“白星使。”
骆苕拢紧貂裘略略定神起身下马车,站向白言霈对面不远不近的距离,半垂着眼。
眼风之外白幼黎背对他们,尽量控制住自己不闻不看。
方才白言霈交代过,白幼黎也答应了不会打扰他们。
骆苕望着眼下青衫上一簇簇泥痕,目光始终未能抬起,鼻腔内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送来的佛香味。
不可耽搁太久,她仰起头看向白言霈,目光相接,他才开口,清音徐徐,没有提及今日她站了一日的事:“墨守先生任职太学博士已有半年,等我回来,我们一同去拜访我们的先生。”
白言霈不提伏旼,骆苕几近将先生忘却干净,她点头应:“好。”
占据高位的人定睛在她发间的素银簪上,又说:“听闻汎河已经重建竣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骆苕愣了愣。
若白言霈不提,她也已经将汎河忘却干净,忘却重建汎河是他的志向所在,更是他和她生离死别的地方。
“好。”
骆苕垂眼答应。
话音落地,突然就安静下来。
只有冬日的晚风藏进二人衣袖,悉知一点前尘往事。
仿佛二人的这次见面,各自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与上次携带错失本位的不解和忿懑截然不同。
一如回到从前,回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一心为国,还是宁华公主的时候,静静聆听他的见解,最后拍定心思附和他。
“你先回府。”白言霈默了默温和道,“数九寒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骆苕再次抬眼看人,瘦削的脸庞教人不忍直视,她蠕动唇齿,说:“路途遥远,你也照顾好自己,我……”
“等你回来。”
裘摆一晃扬起微风,夹带一缕悠远清香将白言霈牢牢罩进貂裘内,风一歇,他便暖和了。
这缕香气,他自然记得是她从前惯用的玑蘅香。
白言霈没有推拒没有说话,伸手拢实貂裘,就这样第一次披着她的衣物,一路扶棺离开京都,前往洵阳。
前往洵阳的必经之路上,贺兰融和李印仪夫妇远远和白言霈打过招呼,目送一行棺车远离。
李印仪听闻骆苕在坟地枯站一日,喃喃嘘叹:“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可惜……真是可惜。”
贺兰融心里闷着点事,没说话只是对着天际长吁,李印仪侧头看他,直接连姓带字:“贺兰道消,今日你是驴吗?时不时就长叹一声,我粗略记了下,从你早朝出宫到现在,这是你第七次叹气,有话便好好说,我听着呢。”
贺兰融低笑一声,将李印仪转到他身前,细细替她扶正绒风帽,说:“今早朝,凌晖老匹夫压下裴公卸职的折子,道裴公正值壮年,还可在凉州任职一轮。”
李印仪皱眉。
“二十余年,凉州从未换过刺史,戍守将士倒是四年一换准期轮替。”贺兰融心里不是滋味,“讨伐西浑的时候,我已经看出裴公腿疾严重,只不过裴公掩饰的好,没让旁人看出来,我也不便多问。裴公一辈子清廉,只做保境安民之事,凉州又是通往西域要地,心思不正之人可拿凉州刺史当个肥差,可到裴公这却半分都行不通,背后或暗或明得罪不少人,当下西浑已平,正是卸职的好机会,谁料凌晖那老匹夫算盘珠子打得滔天响,誓要榨干裴公才肯罢休。”
李印仪也只能吁气了:“意思是裴公还需留任四年。”
贺兰融点头:“原本裴公有意举荐让我接管凉州,备兵应付东刕。再则,裴公有意让我远离京都,隔着山看那凌家儿郎相斗,瞧瞧那人人相争的位置最终落在谁人之手,可惜,凌晖老匹夫不让。”
坐山观虎斗,这些李印仪先前是知道的。
皇帝凌晖为了皇太子凌承佐身后班底,暗中使力,拉拢李印仪父亲李愈大将军,为凌承佐拼命垫基石,所以才有了征讨西浑之时,凌晖借裴山恭之口任命贺兰融为凌承佐佐将,不再拘着贺兰融。
如今把贺兰融留在京中,也是在逼着贺兰融站队凌承佐。
得了军功的贺兰融立马加了官,只是心中并不舒坦。
曾经他可是大嵘孝玄帝的亲随,可以说他初出茅庐上阵杀敌的思路和招数,都是孝玄帝亲授。
如今人成熟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身上却永远有几分褪不掉孝玄帝的影子。
往事不可追。
李印仪想了想质问:“吁了一日,你怎么此时才同我说这事?”
贺兰融揽腰把李印仪推上马,瞭望茫茫白雪舒展筋骨,面皮还是有点苦:“答应过你,会带着娍儿、翊儿去凉州,恐怕要食言了。”
李印仪昂首浅笑:“京都党争虽凶险,但也不代表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7章 一百五十七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不定时更,尽量早更多更。 为爱发电,这辈子不会坑的。 喜欢的话可以先囤一囤。 新文正在酝酿,望收藏《南尘别序》 《我是一把只会煽风点火的扇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