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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月 ...

  •   马车停了下来。

      花容月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果然已经到了花家门口。

      林奚允已经下了马,他侧眸看向花容月。花容月了然,心中有些惆怅地下了马车。

      门口家丁一看自家小姐从马车下来,个个都有些吃惊。要知道,老爷刚刚和夫人一起策马去寻小姐了呢。

      花容月看着林奚允,想了想开口道:“殿下,我回家了。”

      林奚允微微颔首。

      花容月抬脚迈上了门口石阶,又颇有些不甘心的回首,看着站在石阶之下的奕王。

      “殿下。不如来府上喝口茶?”

      她语气轻缓。

      邀请男子入厅堂喝茶,这种事情总让她脸红。可谁让他是奕王。

      风吹来时轻轻抚弄林奚允的长发,他轻抬眼眸,嘴角似乎也带了两分笑意。

      “三小姐。你该回家了。”

      说罢,他也不理会花容月的邀请,而是转身上马,策马而去。

      花容月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琢磨,这一分别,也就不知晓下一次何时见面了。她要想个法子才行。

      待她心中似乎拿定了主意才回头打算回府,就看到大门左侧站着兄长,大门右侧倚靠着姐姐。

      她心下叫苦。

      兄长花少策一向管她管得极为严格,抬眼望去,果真见到自家兄长凝眉沉沉,目光几欲能在林奚允的背影上戳出几个洞。

      姐姐花凝则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花容月踟蹰不前。

      “怎么,不给我和大哥说说,那男子何人?”花凝语气十足十的揶揄。

      花容月咬咬唇,她不理会花凝,而是颇为心虚地看向花少策,正巧兄长的目光也紧紧凝视着她。

      花容月心下一个咯噔,抬手扶了扶自己头上并不乱的发。

      “兄长…那…那就是……”她声音小小,话未说完就听得花少策冷笑一声。

      花容月知道兄长心中也都知晓了…

      “进屋。”花少策丢下这句话就独自转身进了屋内。

      花凝笑着走到花容月跟前。

      姐姐尚武,一身衣裳穿得也干练,长发高高束起,像极了将军。

      她朝花容月伸手。

      花容月委委屈屈的抬头看着姐姐,将自己的手放到姐姐手中。姐姐握紧她,带着她进屋。花容月感受到姐姐手掌之中薄茧。

      “姐姐。兄长他好像很生气。”花容月跟在花凝身后,打算试试口风。

      花凝牵着她穿过长廊,闻言莞尔一笑,扭头道:“你也知晓大哥生气?谁给你的胆子一夜不归?嗯?”

      花凝语气带笑,但问出来的话也实在让花容月不知如何开口。她只能沉默。

      院内皆是乱花,蝴蝶漫天。难得春日好风光,花容月也没心思去看。却只望着越来越近的厅堂心里害怕。手心都出了汗。

      花凝感受到了,她停下了步子。

      花容月也停下,抬头望着比自己高的姐姐。

      “大哥生气是应该的。你这次及笄礼突然失踪,爹娘都急疯了。”花凝收起笑意,语气认真。

      花容月抿唇。

      “所以见了大哥就实话实说。莫要有所隐瞒。”花凝吩咐道。

      花容月点点头,乖巧极了。

      花凝叹气,又迈步朝前:“你呀!怎么如此调皮。”

      待二人穿过长廊,终究到达了厅堂。

      花少策已经坐了下来。他一袭深色长袍,发束冠,面沉冷。手搭在扶手之上。

      实在是可怖。

      花容月差些急出了泪!上一次兄长如此可怕还是五年前,她桃林走失后满脸鼻血被找回来的时候,那时兄长和姐姐眼睛都急得发红。

      可今天兄长虽然未红眼,可这可怕的气氛也很是要命。

      她似乎在神游太虚,花凝松开她的手,也被自家大哥这样的怒气震慑住。可扭头一看,自己妹妹还在发呆!

      哎……

      “说来!昨日去哪里了?”花少策开口,他声音低沉且凶巴巴。

      花容月一听就被吓得一个机灵,她抬头望向兄长。

      “看我做什么。说话!”花少策抬手猛拍小几。

      花容月被吓到眼泪夺眶而出。

      “大哥,你这么凶做什么。吓到月儿了。”花凝皱眉。

      花少策看着花凝:“你和爹娘一般如此护着她,护得她无法无天。刚才到好,都邀人家男子进门喝茶了!成什么体统!”

      一说到这个,花凝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扭头看着花容月:“你说,那男人是哪个?你若是喜欢,我夜里就和爹爹说,让爹娘给你做主!”

      花凝语气豪迈,既然妹妹喜欢,都主动邀人进屋了,这样成人之美的一桩事就由她告知爹娘吧!

      花容月眼中投来惊喜,可还不曾开口,就听花少策怒道:“她小你也小?”

      花凝一噎。

      花容月眼里的惊喜破灭,兄长实在专权!

      “我不要你说,我今夜自己和爹娘说。”她虽是同花凝说道,但目光却看向花少策,她眼中的倔强不加掩饰。

      花凝感慨:可能这就是心上人的力量吧……

      “你说什么说!说你和奕王一同归家?”花少策几乎都被她气得发笑。

      一听是奕王,花凝也面色凝重。

      花容月哽咽抹泪:“怎么了!殿下又不是坏人!”

      瞧着自己妹妹如此维护奕王,花少策也心下郁闷。她就是单纯,也不知如何认识了奕王。

      奕王此人深不可测啊。

      当今大梁,皇帝多疑,善于制衡,百官罢黜频繁,动辄流放处死,朝野人心惶惶。

      可这位奕王殿下地位颇稳,虽然看似手无实权,闲散怠惰。但诸位皇子王爷这些年皆凋零殆尽,如今朝野只奕王和太子分庭抗礼。

      谁能知道奕王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退一万步而言,他们花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站队。

      “你知道什么好坏啊……”花少策叹气,语气之中也是颇为无奈。

      花凝也知晓其中利害,如今爹爹是户部尚书,虽说六部实权直属皇帝,尚书一职也算是清闲,可户部掌管天下粮仓,朝中也是有不少人惦记着。

      加之兄长如今官居明威将军,手握军权,皇帝原就多猜疑,若是花容月当真和奕王结成连理,那花家必定会成为党争的牺牲品。

      “月儿。此事莫再提了。”花凝道。

      花容月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倒戈的如此迅速,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花凝。

      花凝郑重的摇了摇头。花容月垂头泫然欲泣。

      她被兄长派人送回了琅银阁。

      燕白看着自己小姐进了屋子就扑在被褥之中哭泣,她也心疼,轻轻拍了拍花容月的背安抚道:“小姐莫哭了。您这样,夫人看了又要伤心了。”

      花容月从被窝之中抬起布满泪痕的一张脸,不理会燕白,而是登上阁楼推开窗户。

      春风同她撞个满怀。

      那棵花树同她比肩。

      她望向京都的长街,心中实在委屈。她又怎会不知晓同奕王之路,道阻且长。

      天暗了下来,月出东山头。

      阁楼小门被推开,花容月趴在床边哭累了浅睡了过去,听到推门声且被惊醒。

      扭头望去,是母亲。

      她站起身,花夫人支起了灯。花容月一把扑到母亲怀中,止住的泪又倾泻而下。

      花夫人也不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阁楼之中只有烛火闪烁。花夫人为花容月擦了擦泪,看着自己女儿出落的此般美丽,她心中多是感慨。

      花夫人握住花容月的手,开口道:“你兄长和姐姐都将你昨日之事同娘亲说了。”

      花容月抬头看着母亲。

      花夫人也很是为难:“你…你心仪奕王?”

      “何时的事?”

      “你不曾同母亲说过。”

      花夫人三连问,花容月原本编出来的理由全都咽到了肚中,她望着母亲。

      “娘…我…我许久之前也就认识殿下了。我……”她有些哽咽,也不知如何开口。

      花夫人一把握紧她的手,花容月看出了母亲眼中的纠结与为难。

      “京中贵子颇多,不乏优异之人。娘亲想着…你可先敛下心中之意。到底…奕王此人非是我花家可攀……”花夫人虽然心疼女儿,可花家和奕王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云泥之别。

      花容月万万也没想倒是这样的结果。

      她摇了摇头:“我不要。”

      花夫人知晓她脾气倔强,看了她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她突然问道:“奕王从来不近女色。你说你心仪他,那人家呢?”

      花容月默不作声。母亲不动声色的戳中了她的痛处!

      看着花容月不说话,花夫人就知晓这个丫头这一场眼泪怕是白白流了。

      “你瞧瞧,暂且不说你二人若当真在一起会如何,就如今,八字都没一撇,这……”花夫人心下好笑,但语气为难。

      可花容月抬头道:“他…他迟早也会心仪我!”

      瞧她脸红却又不服输,花夫人感叹,三个孩子,老大深沉顾虑多。老二豪放没脑子。只有老三这个倔脾气随了她!

      “哦?你这般有把握?”花夫人问。

      花容月点头。

      “可你已经及笄,你兄姐二人都已然有婚约,你也不能耽搁许久。”花夫人又开口。

      花容月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她斟酌了片刻。

      “娘亲,三个月好吗?若是三月之后…殿下还是此般冷清,女儿婚事就听娘安排。”花容月语气坚定。

      花夫人也思考片刻,据她所知,皇帝前前后后赏赐给奕王许多女子,最终都离奇命殒,听说这些姑娘尸身被找到时,都是完璧之身。

      民间早有传言,奕王不能人事。所以见到女人就烦。

      花夫人看着花容月,奕王虽危险,但若是此法能消了她的念头,也尚可一试。

      “可以!娘答应你。”

      母亲向来爽快!花容月又高兴又想哭,一张脸都不知做何表情。

      “但你要答应母亲,一定一定要护着自己,你不像你姐姐有功夫傍身。莫要太过接近奕王。”花夫人嘱咐。

      花容月也认真点头,就差发誓以证决心了。

      月上柳梢。

      花夫人离开了琅银阁回到厅堂。花尚书和花少策花凝都等着她。

      几人都面色沉沉。仿若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莫要皱眉!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此严肃做什么!”花夫人见不惯,她行至桌前为自己倒茶。

      花尚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斜眼看着花夫人:“如何啦?丫头怎么个说法?”

      花少策和花凝也望着花夫人。

      花夫人喝下茶水,转过身就冷眼看着花少策:“你呀!可恶!同月儿说上那么些让她伤心的话!可怜月儿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花夫人语气夸张,比着手势形容花容月眼睛肿的有多大。

      花尚书啧啧心疼,也不赞同的看着花少策:“那是你妹妹!你同她置气做何!”

      说罢,又问花夫人:“丫头怎样了,眼睛定是疼坏了,有没有让燕白叫郎中啊!”

      花尚书颇为紧张。

      花少策抽了抽嘴角,他那个三妹妹哪有爹娘口中如此羸弱…

      “无妨!我已经哄好了她!”花夫人突然嘿嘿一笑,自豪极了。

      “啊呀呀!不愧是夫人!管教有方,管教有方!”

      花尚书也展露笑颜,还是自己媳妇最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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