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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奕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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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允不说话,就只直直看着花容月。
似乎被看得有些心虚,花容月欲盖弥彰一般揉了揉自己的脚踝,脸色苍白,也抬头好不可怜的模样看着林奚允。
林奚允冷眼望着她。
“我的脚扭到了,好疼。”花容月开口。
林奚允目光轻轻扫向她的脚踝,这姑娘昨日手脚并用的攀在他身上,那样子灵动活泼。今日不过他推门就吓唬到她扭伤了脚。
他感叹:女人当真是奇怪。
花容月心中忐忑,看着林奚允一副漠然的样子,她只敛下了眼睫。她一直都知道,奕王为人最为冷清,不近女色,狠戾无情。
昨日初见到今日周旋,他身上总有疏离感让她无法靠近。
到真是让她举步维艰。
花容月正想着,却发觉身前笼下一层阴影。她愕然抬头望去,只见林奚允站在她跟前。
他看了一眼,抬手示意身后丫鬟,丫鬟只领命,轻巧地迈步离去。
花容月不明所以,歪着脑袋看林奚允。
“花三小姐。你昨夜一夜未归,花尚书和夫人几欲寻遍了京都。”只听得他开口。
花容月心下一愣,而林奚允已然迈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景。
他双手靠在身后,长发一半束冠一半垂至腰间。
花容月望着他,又不合时宜的想到栀子花。她觉得,奕王殿下人如冷玉,气质仿若栀子。
林奚允没等到身后姑娘的回答,只转头看她,谁知就捉到她傻乎乎望着自己发呆的模样。
花容月猛然被他的回头同自己对视而感到心虚。
仿若是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她微微红了脸移开了目光。
林奚允也颇有些不明所以:“你可有在听?”
他又问了一遍,只觉得这个姑娘怎么糊里糊涂。
“你怎么知道我是花三小姐呀!”她几乎是天真的语气,瞪着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望进林奚允的眸中。
林奚允倒也当真没想到她还是如此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他冷着脸,语气颇为沉闷:“昨日你从花家后院墙头掉了下来。”
又回想起昨日,林奚允脸色就不好。偶然路过花家,就捡了一个醉酒的丫头。今日上朝之时,听闻花尚书告假一日,不用猜都知晓,他一定是满城找寻他那个宝贝女儿。
花容月一听,就掩面轻笑,真是的,一点都忍不住心头泛起的甜意。
她眉目舒展,巧笑倩兮:“多谢你救了我。不然,我可要摔成傻子了。”
林奚允收回目光不语。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莫不是叫你恩人?”花容月又自顾自的问道。
林奚允颇觉可笑,她怎知道,他昨日险些就将她扔了出去了。若不是她抱的紧,今日他二人也就不会见面。算的上哪门子恩人。
他身后丫鬟开口:“姑娘,这是奕王殿下。”
花容月心中早就知晓,但也装作十分惊讶,瞪着眼睛仿若吃惊极了,还装模作样的站起身想要行礼。
“原来是奕王殿下。小女子见过殿下。”
瞧她笨拙且别扭的作揖,林奚允都觉得有些好笑:“不必行礼了,崴伤了脚且就坐好。待太医前来为你整治,本王就送你回家。”
倒是没想到林奚允为她请了太医,想来刚刚那出去的丫鬟便是领命请太医的。这么一想,花容月心底雀跃越发忍不住。
奕王果然人美心善!
林奚允抬手推开了窗。
窗外有一株合欢树,地上只有零星野草。
花容月觉得有些惨淡冷清。
“殿下,我们是在奕王府吗?”她突然开口。
春风溜进屋内轻轻扑在她脸颊,花容月颇为享受的眯眯眼。
“不然你以为在哪。”林奚允只觉得花容月问了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花容月得了肯定,目光追随窗外,心中突然有个不得了的念头:待她入主奕王府,一定要将院内种满栀子。
两人再未说话,直到太医前来。
那老医者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而来,整个人浑身仿若冒着热气,白花花的胡子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
谁都知道,奕王府好进难出!一个不防备就易被奕王关个十天半月,实在磨人。
“见过奕王殿下。”老太医行礼,目光却也望向了一旁桌前坐着的姑娘。
他心头大骇,对花容月投以怜悯的目光。心中感叹,这也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姑娘,出现在不近女色的奕王跟前,迟早也是香消玉殒的命。
花容月见这老太医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觉得有些好笑:“如今阳春三月,怎老太医好似很热?”
听她贸然开口,林奚允也倚靠窗台扭头去看太医,他心中冷笑。太医心里想些什么,他不用猜都知晓。
“老臣…老臣…老臣……”太医紧张极了,汗湿了衣裳。花容月就看着他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流进了胡须之中。
她疑惑地抬头去看林奚允。
林奚允开口:“莫要老臣老臣老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过去看看她的脚。”
他脾气急,听不得别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若不是看着太医年老,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花容月眸中一亮,倒是没想到,奕王脾气还挺暴。
老太医闻言立马爬起身,三步并两步前去花容月身边跪下,仔仔细细检查她的脚。
她的确是崴到了,脚踝处都红肿一片。
太医才碰到她的脚,她便疼到将脚往后缩。太医迟疑片刻准备再去将她的脚捞过来,可她直接流下了眼泪。
她哭泣的实在突然。
太医吓到一抖,心下忐忑,他也没有碰到她啊…她哭什么…
“殿下。我怕疼!”花容月梨花带雨,泪水仿若珍珠一颗一颗往下落。
林奚允一愣,他抿唇。
“她的脚肿的厉害?”他问太医。
可老太医匍匐在地磕头请罪:“殿下恕罪,姑娘怕疼,老臣若是上药定然更疼。这…怕是姑娘难以忍受。”
太医话才说完,花容月也哭得更凶。
屋内只听见她的哭声,林奚允实在烦躁,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太医和哭到打嗝哽咽的花容月,只觉得昨日也不知怎么了,偏偏行往了尚书后院,又偏偏捡了这么一个麻烦回来。
“你出去。”
林奚允迈步过来,冷声吩咐太医。
太医略微迟疑,他还没治病呢…怎么就让他出去啊…他出了这个门不会就活不成了吧…
他正想多说什么,就只见奕王身后丫鬟已经请他出门了。太医无奈,也不敢多言,只爬起来跟着丫鬟出了门。
门被关上了。
林奚允一步步朝花容月走来。
花容月看着他芝兰玉立的身姿朝她而来,一时连哭泣也忘了,只愣愣打着哭嗝看着男人。
林奚允直接蹲在花容月跟前,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花容月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咔”的一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蹲在自己跟前与自己平视的奕王殿下。
林奚允毫不怜惜直接用力正骨。
花容月流下了两行清泪。
林奚允嗤笑一声:“都无事了,收起你的眼泪。”
说罢,他站起身,花容月模样实在可怜,却也动了动自己的脚,心中也做好了疼痛侵袭的打算。可稀奇的是她晃动脚踝却也不觉痛。
花容月惊喜地抬头看着林奚允。
“殿下!我不疼了!”她语气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也带着雀跃。
林奚允冷冷的看着她。
“不疼了就跟我走。回你的尚书府。”
花容月一听,心中的小激动就略略平静了,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还是有些疼……”
她还想说什么,却抬眼看着林奚允冷漠的目光。花容月心下一惊。
奕王是个冷清的人,她今日能得他相救已经是意外之喜,不能太过放肆。
凡事都应徐徐图之。
打定了主意,花容月点了点头:“多谢殿下了。昨日到今日,当真是打扰殿下了。”她站起身福了福身子,语气真诚感激。
林奚允抬手打断她的话:“行了。可以不要再说话了。”
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花容月一个人比整个王府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吵闹。又是哭又是谢,又是问一些没有脑子的话。
花容月乖乖闭嘴不语。
林奚允吩咐人备了马车,丫鬟扶着花容月上车。林奚允跨在马上,待花容月坐稳当,她掀开车帘,二人目光相触。
他打马靠近,手中把玩着马鞭问道:“可想好了说辞?”
花容月眼里亮晶晶的,她朝着林奚允狡诘一笑:“放心吧殿下。我心里有打算。”
见她信誓旦旦,他也不再多言。漠然侧脸过去打马上前。
花容月也放下车帘,她坐在马车里心中泛甜。
回想起为何会心仪这位冷清的奕王殿下呢?花容月想,那还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她不过十岁孩童,也是阳春三月的生辰礼那一日,她同兄长和姐姐一同去城南桃林赏花。
那片桃林素来游人众多,她那时又活泼好动,总受不住兄长管着自己,也就趁着兄长和姐姐同友人攀谈之时,她侧身躲进了林深处。
林深之处有鸟鸣,着实好听。她倒也听入了迷,闻声寻鸟,竟然不知走了多久,误入了一片深潭。
她不曾想过,桃林深处有潭。
更不曾想,潭中碧水丹山,云雾缭缭。
而潭水之中有少年沐浴。
水汽氤氲,少年散发隐在水雾之中,仿若仙人。
花容月不争气的流下了鼻血…她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少年。
哪怕他身子隐在水中,但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脖子,都是修长且紧致。
这也不知是谁家的美少年哪!
花容月躲在花丛之间看了好一会,直到那少年站起身。她瞪大了眼睛。
他的背上竟然好几道往外渗血的刀疤。纵横交错,血肉模糊。
花容月心下一痛,这些伤口光是看着就能让她流泪。可那位少年却闷不做声,仿若没有知觉一般穿上衣服。
带他转身系腰带,她也彻底看清了少年模样。
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淌了下来……
花容月想,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