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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忆织田作 梦境与织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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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梦的船帆被由激流拂起的罡风以我与织田作心脏跳动的频率所鼓动时,羁绊就一笔一划地编织再挑起深埋心底的、共事共存的记忆,它跨越了战线与立场,在我和他携手击破礁石后掉落的碎片里重新完整地拼凑:我又想起了我和织田作梦一般的觌遇。
就连引导我追逐他脚步的指南针都开始失控地疯狂偏转,长久以来以脉搏为不变基准弦的磁极也逐渐失灵,意味着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梦里,我最终弄丢了关于他的方向、遗失了关于他的踪迹。
我曾把二人合作时短暂的目标一致称作瞬发却不精准的子弹,织田作思忖半秒就轻松接着我的话梗,说出我满意的答案:“那友谊自久长的搭档就是亟待清扫的落了灰的梦,眼神最了然。”
「梦」,是个无数著作家都热衷为其提笔赘撰出美好故事的字。尽管梦的边境线是碎裂的天空,或其内容被鲜活的赩红填涂,它的结局最终都将指向幻灭的真实。
再绚丽的空想至终局都将被揭露出原本渗人的模样,所有伪装的面具也皆为戮没,而在梦醒后或梦的设想被了断结束后,再燎起一簇温吞却致命的焰星。
所以读者与主角人物就不自觉地被牵引着,对脑海中漂亮的过往追根溯源,压抑着内心的贪嗔痴感,却在霎那间接收到梦碎的提醒、毋多再沉溺的警告,于是被这火光一路烧灼着给烤噬成灰烬,在自我心脏的表层焗烫出狭长而可怖的伤疤,至此成为永不治愈的沉疴宿疾。
但犹然难抵梦境中珍宝的捕诱,无论地位、身份,所有人人皆进如此的圈套。
所以我在对织田作的追忆里重蹈覆辙,又在满额虚汗地惊醒后再度辗转反侧。
凡此他对我创造下的璀璨的种种,都掀起难以遏制的骇浪,尽管眸底的光亮再沉寂、再不粼粼。
掌心与臂怀仿佛还留存着织田作倒下时倚靠着所黏染在我肌肤的余温,他的脊骨在靠近我腕处时分明温凉,却被我此刻的思念给锻镀得滚烫。这股早已于杳然之中被流淌的时间给覆上灰尘的记忆,又在这时被我抚平了当初因痛楚而绞起的心脏的褶皱。
被扯下的绷带与血泊所释放的热度,理所当然地成为回忆里最后的珍宝。连梦境都被戳刺,成了千疮百洞的凄厉。
倘若一切都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