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的野犬们》伊谢尔伦

8、地下室与中原中也 在地下室的

　　“一如既往的坏主意吗？”

　　铁镣所携的粗糙硌痛试图穿透我手腕所圈层缠绕的绷带从而刺进骨髓，但这般轻柔的苦楚在我眼里却如同蚊虫叮咬般毫无威慑力。

　　无数遍设想着谋划得逞、敌营崩溃如流蚁般逃窜的情景，哑然的笑就被理智催促着咽进喉咙。现在暂时不是时候。我颔首垂眸为下眼睑遮一半阴翳，视线投落于石板制的下垫面而在内心思索着计划，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肌肤下、血管里奔腾，牵扯起我思绪交织的热忱。

　　这突兀的声线却猛然撞破我游走摆荡的思考活动，霎时间震得瞳孔轻微放大而骤然回缩，视线锁定在一个难能看清的身影，缓缓滞走于石阶，轻浮而挑衅的语句敲响我脑海的警钟，千万次往我心泵镌写着目标与整蛊四个字。

　　果然是中原中也，我嗅一口充斥着铁腥味和潮湿感的空气以醒神，抬起眼眸佯装出更加讶异的脸色再掺进点手足无措，以便圈画起陷阱待他踱步过来而迈足陷入。

　　我说：“啊——倒霉，真是太倒霉了。”

　　我的目光如同炙热的火要把中原中也吞噬殆尽，狠戾地朝他身上烧去，而嘴边响起调侃的话语权当嘲讽性的攻击，他亦是如此紧盯着我，除交谈声外仿佛能听见彼此神经翘动而无比紧张的响动。

　　他的字句无不在抑扬顿挫着透露出对我的万般猜测与疑虑，肱臂晃起猛地凿破我早已撬开的锁链，坠落在地荡出沉闷的重击音。

　　他扬起下颚对我发着骄傲的战书，却不曾料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正好贴合了我计划的轨迹，并莽撞且无前地行驶着。

　　“打断我的计划……怎么可能。”

　　每个字与每个动作，甚至都精确到毫厘，才能契合进我脑海中不断编织着的计划。中也的腔调逐渐在我的激将下变得冲动而涵盖着丝缕怒意，紧攥着的拳头将他的所有想法都如数出卖，映进我的眼中，与他所说的我所谓的“小算盘”上的数字重叠交错。

　　他横步径直朝我冲来，几乎与我所刻画的行进路线没有偏离，抬起的臂腕准确无误地提起匕首，仿佛是扛着利剑要把恶龙斩首——可惜他势不均，力难敌。

　　尽管它指向我此时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喉口。我同样地抬着下颚，只是不如他那般带着胜利雄狮的骄傲，反倒是某种得逞的智谋感在此时隽永。

　　“目标是……敦。”

　　出乎意料的是，中也半刻都没迟疑就立即相信这句话，并且径自思考起其中的原因。匕首冰凉的触感尤在喉结处释着瘆意，我轻笑一声就立刻掩去先前的所有情绪。

　　啊啊、中也真是个不用脑子的人，只剩下蛮力。我的这些想法，诞生原因简单而鲜明。他利用自己那完美的体术朝我发起要将我撕碎般的攻击，可在进攻结束后的短暂交谈里，他才突然明白：被找茬的根本不是我，而是送上门来被找茬的自己。

　　中也很生气地走了，深知自己被利用。尽管一步一回头，他还是学着千金大小姐的内八字动作，而后愤愤地说自己才是笑点：“下不为例！”

　　噢……搭档确实就是如此了解对方。中也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