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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回还(八) ...
依照约定,沈峤在北周皇宫外与晏无师汇合。
远远地,就隐约看到晏无师一直在盯着他看。走近后,发现这人的视线的确凝在他身上,好似初见一般。
“敢问晏宗主……贫道有何不妥?”沈峤有些犹豫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不确定道。
今日这一身是几天前晏无师送给他的广袖宽袍,白色深衣,中衣靛蓝,衣襟和袖口位置绣着精致的沧浪水纹,可以看出仿的是他从前的掌教袍服。只是这衣袍样式略微繁复,他也不确定是否穿对。
“无事。”晏无师收回目光,“走吧。”
沈峤点点头跟上了他,这时才发现晏无师今日也换了一身打扮。一身黑色镶紫边的袍服内衬白色中衣,一缕白发被束于脑后,衣着规矩,难得没有袒胸露腹,正经了一回,倒有些一宗之主的模样。
与宇文邕见面与前世并无不同,他替宇文邕解了棋局,宇文邕邀请他到长安立观。
不同的是晏无师一直都在殿上,并未去找雪庭。而他虽未答应宇文帝,也并未拒绝。他只道玄都山如今内乱尚未查清,此时与周朝合作恐会带来隐患,请陛下多给一些时间,让自己可以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作打算。
这一番话宇文邕自是没法说什么,二人约定以后再议。
后来宇文邕同意了晏无师提出的两国同盟之事,并邀请沈峤一道护送使臣进入南陈。
晏无师会在去往南陈路上被突厥和合欢宗暗算,既然知道这件事,即便宇文邕不提,沈峤也必然会同往,只是如今有了更好的由头。
沈峤顺势应下,两人在宫中用了午膳方才出宫。
出宫后,甫一上少师府的马车,晏无师便问:“如何?”
沈峤蹙眉,给出了和前世相同的答案:“听其声,怕是肝火旺盛久矣,久燥则易摧,恐不寿。”
晏无师沉默不语。
他没有怀疑沈峤的话,不说对方听音断命的本事,就方才那笃定的语气,也是八九不离十。况且,这件事他心中早就有数。
片刻后,晏无师道:“方才你说的‘玄都山内乱’明显是缓兵之计,你为何不答应宇文邕?”
还在玄都镇时,他便亲眼见过沈峤和郁蔼见面,沈峤分明清楚一切,包括是谁撺掇着郁蔼下毒,也就是说这内乱根源心知肚明,根本不需要查。
沈峤沉默,他自然不能说他知道宇文帝活不过一年,而这一年间,若是他答应了宇文帝的邀请,难免束手束脚,而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你……”晏无师端详沈峤的神色道,“是不是知道他活不久了?”
沈峤无声地回视着他,眼中答案显而易见。
半晌后,晏无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本座明白了。”
两人心照不宣,却又不言而喻。
“不过……”沈峤话锋一转,“我想以晏宗主凡事未雨绸缪的行事风格,只怕早就找到了新的江山之主了罢?”
晏无师倏然一笑:“知我者,阿峤也。”
沈峤有些心虚地想到,倒是有些作弊的嫌疑了。
“齐王宇文宪,排斥佛道,骁勇善战,深得军心,定能继承宇文邕的志向。”晏无师顿了一顿,又道,“只不过……这人忠勇有余,却过于拘泥于君臣之别,恐怕不会如你我想的那般。”
沈峤不以为然:“狡兔亦有三窟,晏宗主的人选只怕不止这一个。”
“人选自然不止这一个,本座不会做在一棵树上吊死这种事,怎么也要多找几棵树试试。”晏无师道,“只可惜我选的‘树’都是一个德行,另一个人不到绝境,恐怕也舍不去名声做那等谋朝篡位的事。”
的确如此,沈峤心道。前世,那普六茹坚也是危及自身和家人性命时才主动找到晏无师。
“不说这个了,”晏无师说着提起一旁小几上的玉壶,倒了半杯递给沈峤,“听闻你喜欢梅饮,我特意让侍女给你换的。”
沈峤接过后,眼中闪烁不定,摩挲着小盏半晌也没有喝一口。
“怎么?沈掌教这么快就要和我划清界限?”许是见沈峤不领情,晏无师换了一副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峤道,“莫要忘了,你答应了宇文邕要护送使臣,我们还要同路。”
也无怪他会口出此言,先前他与沈峤约定好的两件事已经完成,以他多疑的性情,不免觉得沈峤是为了报恩才留在他身边。至于情之一字,那本不是如今的晏无师会相信之物。
“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梅饮。”沈峤手中依旧摩挲着小盏,眼神却看向了晏无师,“连十五都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
这话自沈峤口中问出很是奇怪,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细听之下竟有些颤抖,若叫旁人听去,还以为是沈峤发了火在质问晏无师。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晏无师看到这人眼中含着不可忽视的期待,目光灼灼逼人,似要看穿他一般。
沈峤知道此时的他有些反常,但也顾不得许多。他只是忽然想到,既然他可以回来,那前世的晏无师是不是也可以?
可他失望了,晏无师看向他的眼中有疑问,有不明所以,甚至还有些许担忧,独独没有从前的情意。
“抱歉……是我失言了。”沈峤收了目光,垂下眼睫。
是他反应过头了,或许晏无师只是什么时候无意间知道的,就像前世那样。可他们相处时日分明不多,对方根本没有机会才对。
“我也不知。说来奇怪,我最近好像有了一些自己都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记忆,有些还和你有关。”
晏无师说这话显然有些试探成分。这个逻辑很简单,既然从那晚同寝后,他便多出了这些记忆,那这件怪事与沈峤有关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之前一直没提,盖因两人是合作关系,且晏无师也发现了沈峤无害他之心,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也对他无甚影响,便置之不理了。
只是这件事一直没有定论,萦绕心头也不是办法,于是晏无师趁着今日的时机,来了个投石问路。
沈峤喜爱梅饮这件事,便是那些记忆其中一件,他倒要看看,此事是真是假。
结果不出所料,这件事不仅是真的,还让这位一直处变不惊的玄都山掌教神色少见地失控了。
沈峤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语气再度回到了波澜不惊:“晏宗主未免高看了沈某。”
晏无师轻轻一哂,心道,我是不敢低看你。
三月中旬,依照约定,晏无师无沈峤二人护送使臣去往南陈。
正值午膳时分,宇文庆便让众人暂停前进就地用膳,顺便休憩。
马车停下的地方正好有大片桃林,宇文庆便命人在桃林间铺下地毯,这才取出携带的食物,邀请晏沈二人用餐。
简单用完午饭后,沈峤对宇文庆道:“我去周围看看情况。”便离开了人群。
一边欣赏春日桃林,一边查看着周遭的情形,不知不觉间,沈峤便走到了桃林间的一条小溪旁。
花雨满天,溪水潺潺,只是溪水中的倒影有些陌生。
非是面容,而是衣着。许是看自己不怎么拒绝,晏无师最近喜欢给他塞东西,这件白色衣衫便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包裹中的。不是那日进宫面圣时的礼服,同样是广袖云衫,面料和样式更为轻便。
“此情此景,倒是真的应了你师尊的那句诗。”晏无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还把玩着一枝新鲜的桃花枝。
沈峤会意:“春水柔波怜照影,一片痴心俱成灰。”
“那不知道,”晏无师将手中桃枝送到沈峤面前,轻柔道,“阿峤的痴心有没有成灰?”
沈峤垂眸接过桃枝,垂眸道:“晏宗主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问。”
晏无师轻笑一声,沈峤抬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身至对方身后。晏无师手腕翻飞,一记春水指法顷刻间便命中暗处的敌人,与此同时,沈峤也运气震飞了桃花,注入内力一掌击出,另一侧也传来几人的惨叫。
“飞花夺命,摘叶伤人,沈掌教好功夫。”晏无师侧首,对身后的沈峤笑道。
沈峤亦笑道:“春水指法,名不虚传。”
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接连不断的笑声。随着笑声越来越近,四周的桃林也变得诡异莫测,那原本在春风中片片含笑的绯色花瓣,仿佛一个个笼着薄纱、带着媚意的女子一般,迷人心神,惑人心志。
“来了。”晏无师沉声提醒道。
沈峤轻轻点头:“嗯。”
魔音制造的笑声还在继续,四周桃树随着魔音迅速变幻,原本在空中飞舞的桃花花瓣也将二人团团围住。
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笑意柔柔道:“晏宗主、沈道长,不知两位对我合欢宗的合欢阵法可还满意?”
沈峤审视着变幻的周遭,侧首对原本在身后的晏无师道:“晏宗主可知这种阵法?”不料半晌身后也没传来声音,沈峤回身一看,身后空空如也。
看来是这阵法将两人分开了,不仅分开,只怕连声音也听不见了。不然方才这女子一开口,怎会听不到晏无师开口讥讽的声音?
敌暗我明可不是好事,于是沈峤朗声道:“阁下如此大张旗鼓,为何至今还不愿现身一见?躲在暗处可达不到你们的目的。”
忽闻一妖娆的男声响起:“芝兰玉树,道骨仙风,秋水为神,灵玉作骨。沈掌教之姿,果然是久闻不如一见啊。”
这声音,果然是桑景行,沈峤面色一沉。
“桑长老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莫非阁下这天下十大的名声是嘴皮子说出来的吗?”沈峤目光警惕地环视着四周,还不忘言语相激,迫使对方露出马脚。
“不急不急,”那妖娆的男声又道,“沈掌教连我魔门的魔音摄心都能无视,我可不敢贸然现身,会被你这把剑戳成筛子的。你瞧,是谁来了……”
话音一落,自桃林里走出一个人。这人一袭紫衣,身形秀颀,眉间恣意,眼中含情,虽有一缕霜发,面容俊美如昔,不是晏无师又是谁?
沈峤无言片刻:“……晏无师?”
“阿峤,你没事吧?”晏无师几步上来便问。
沈峤看着他不吭声。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忘了?”晏无师笑道,“这个合欢阵法也没什么大不了,你跟着我走,就能出去了。”
沈峤点点头,却在晏无师伸手来拉他那一刻蓦地拔出了山河同悲剑一剑劈出。
晏无师闪身一躲,奇怪道:“阿峤,你这是作甚?”
沈峤冷哼一声,剑锋一转便迎了上去,那晏无师不得不出手接招,随着沈峤剑法愈发变幻莫测,那人总算是被迫用上了自己的招式。
那招式却并非春水指法。
毕竟春水指法为晏无师独创,如今能得真传的也就只有他的两个弟子,旁人如何施展?
“晏无师”一边迎战一边笑道:“我竟不知何时露出了破绽?”
沈峤手执山河同悲剑,剑花轻挽,真气霎时凝成九柄长剑,如百川归海一般由四面八方朝“晏无师”奔袭而去。
“晏无师”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那妖娆的男声:“沈掌教好眼力。”
沈峤持剑归元:“不敢,是你演得太差。”
那声音又问:“哦?那敢问是有何不妥?”
沈峤神色莫名,一言难尽:“……笑得太猥琐。”
“……”
那声音沉默片刻,方才再度响起,更加不怀好意:“看沈掌教内力浑厚,难不成晏宗主潇洒一世,到现在还没拿下你,不如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如何?”
不好!
沈峤闻言当即用内力封闭了口鼻,闭上了双眼,可那一缕缕若有似无的香意好似无孔不入一般,不到片刻便浸入心肺。而他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开始不太对劲……
……
晏无师发现沈峤不见时,并未意外。
这阵法想必是合欢宗近来琢磨出来的,与从前的合欢阵法有些不同。话虽如此,晏宗主也并未放在心上,以他对合欢宗的了解,这阵法顶破天也不过如此,以为天下男子都过不了温香软玉那一关。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也不看他晏无师是何许人。
“元秀秀!你合欢宗也不过这点本事,以为我发现不了这阵法中有媚药吗?”晏无师讥讽道,“不过你这药少了点儿,对本座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对于晏无师来说,只要他不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迫使他做任何事。
“浣月宗与合欢宗同属魔门,晏宗主的本事奴家自然知道,只是你可以抵挡,你确定你家沈掌教也可以吗?”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女子娇笑声,话音妩媚又带着阴沉,“不信你听听看……”
晏无师定神一听,察觉到前方不远处的桃树下靠着一个人,呼吸急促而凌乱,似在压抑着什么。他狐疑靠近,发现竟是沈峤。
“阿峤?”
沈峤一脸潮红,抬眼看向他,眸中含着水意,看上去既难受又难堪。须臾后,似是羞赧,又扭过头不去看他,只是这样一来,那白皙纤长的脖颈展露无遗。
晏无师自认见过沈峤许多神态,淡然的、睿智的、和煦的甚至期许的,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峤,一时间,竟然被勾起了一丝心痒。
原来仙人入了凡尘,也会染上人间春色。
“你中药了?”晏无师几步过去,蹲下身想去探沈峤脉象,不料被对方一躲。
“你……别碰我。”那声音带着闪躲,奈何因中药之故,说话时不仅有些微喘,尾音还有些勾人。
晏无师伸手扶过沈峤的脸,看着对方的眼睛,话音轻柔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何要躲?难道……你不想吗?”
“我……”那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消解融化,沈峤似是再也无法压抑,伸出双臂勾上了晏无师的脖子,一声轻唤脱口而出,“晏郎……”
晏无师眸光一凝,原本扶着脸颊的手指顷刻间便掐住了沈峤的脖子,而沈峤也不甘示弱,并指朝晏无师颈间一削,晏无师不得不闪身躲避。
在此短短的时间里,那“沈峤”已经消失无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晏郎好生心狠,对着自己的心上人下手也能毫不留情,连奴家都舍不得呢。”那女子声音开口道。
“你又不是他,本座何须留情?”晏无师一脸随意道。
那女子声音好似沉默片刻,问道:“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她自问方才的伪装万无一失才是。
“演得不错,可惜叫得太浪。”晏无师嗤笑道,“还有,下次记得观察仔细些,最好再做一把像样的山河同悲剑。”
话音一落,火凤霎时腾空而起,一声凤鸣响彻天际,不仅将四周的鸟兽通通惊跑,连原本弥漫桃林间的迷雾也散了个干净。
原本正在打坐调息的沈峤听到循着凤鸣声找到了晏无师,只是他脚下刚落地,晏无师便抬手朝他攻了过来。
沈峤拿剑鞘一挡:“晏无师?是我。”
却见对方神色变幻了数下,才撤了掌。
“你……没事?”那阵中的媚药的确对他无用,但对于没什么经验的普通人来说可不一样。沈峤自有在玄都山修行,如何见过这种东西?
沈峤错开了晏无师的眼神,面色有些不自然道:“《朱阳策》四卷合一能解天下奇毒,连相见欢都能去个七八成,更遑论这点媚药。”
晏无师点点头,心中暗忖,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不过,沈峤先前分明说的是自己知道完整的《朱阳策》,为何要说四卷合一?《朱阳策》分明是五卷,那还有一卷他为何没有修习?
难道说……是和魔门武功有关?
*篇尾小话:看着不对,就是私设。动漫合欢阵法太正常了(当然我知道是被某些因素限制),所以我来了点符合他们画风的改动,嘿嘿嘿嘿。
*这个改动后的合欢阵法是会让对方看到自己心目中那个人,但是这个功能这次没来得及说出口,后面会提到。所以老晏说元秀秀没山河同悲剑,其实很正常,因为他想的是谁看到的就会是谁,类似一种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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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梦回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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