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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假。 [假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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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座上的人摸透了副驾驶上人的心思,车漫无目的地在一个个路口打转。
虞徽要了周屿的手机查了个名字,抬头问他:“这是明升暗贬吗?”
周屿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虞徽说的是谁,宽慰她,“没影响到,别多想。”
虞徽把手机放到中控台,直视着前方,说道:“我想在外面租房子住。”
“回家和阿姨商量一下。”周屿目不斜视地答道。
虞徽转头看了周屿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江边吹着风,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周槐安给周屿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把虞徽送回去,两人才起身重新回到车上。
周槐安等在门口,看到车灯打来,脸上堆起笑,就像从前那样问两个孩子白天是去哪里玩了。
虞徽应着她的同时环视家中的布局。也是几乎没什么变化,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门口的报纸篮子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放过东西了。
周屿不太放心,没有立即走,捧着一杯水喝了几口,陪着虞徽到处看看。
“你怎么有三把琴?”周屿走到一个架子边问。他拉开陌生的琴盒,把里面的琴拿出来,“手工琴,很贵吧?”
“时景送的生日礼物。”虞徽望向他手里的琴,退后一步靠到墙边。
周屿不得不承认时景确实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见虞徽有意回避,他还是选择把话题继续下去,“如果还喜欢,继续在一起呗。”
周屿把话说得轻松,虞徽听得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回应。她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间,床上三件套和桌子布都换了新,她低头闻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香味。
对于虞徽的避而不答,周屿又要说些什么。可他转念一想,人才刚出来要不多给点时间,就算了。
第二天一早,周槐安在虞徽房间门口站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叫虞徽起床。她夜里出来查看好几次,虞徽房间门缝里一直透出亮光,大概灯是亮了一夜。
她刚犹豫着要敲门,门铃就被摁响。
是周屿来了,手里拎着两袋肯德基的早餐。
“阿姨,虞徽昨晚跟我说想吃这个。”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搁,两步并做一步跨上楼,砰砰砰地就开始敲房门,“虞徽,醒了没啊?出来吃早饭!”
说完,又跨着步子下楼,把豆浆分好,拿起自己那杯咕咕地往嘴里倒。
饭桌上,周屿咬着根油条又道:“忘记说了,过两天我要去参加综艺,阿姨,到时候您记得在电视上看我。”
他转头对着虞徽笑笑,又挑眉,颇有得意。
虞徽见他得瑟的样,顺着问了几句,周屿说:“我现在签了叶澜的mcn公司,拓宽拓宽路子,说不能还能演上电视剧啥的。”
“你又没学过表演,观众的命也是命。”
“那咋啦,他们忍着呗。”
周屿在整个早餐时间都在侃大山,等结束后帮着周槐安一起洗盘子才对着窗外缓缓呼出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开始喊:“阿姨,过两天我给您买个洗碗机吧,洗碗伤手。”
把盘子收好,他转身擦擦手问虞徽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上班,“公司还没给我配助理,你要不先给我当两天。”
虞徽转身埋进沙发里,“不要。你话好多,快走吧。”
“行呗,那我走了,下午再来。”周屿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跟周槐安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他离开后,氛围骤然降了下来。周槐安请了几天假,打算陪陪虞徽。她坐到虞徽身边,整理整理她的衣摆,问她:“妈妈出去买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虞徽还是摇头,“不要,有点儿困,我想继续回房间睡觉。”
虞徽说着起身,穿上拖鞋开始往房间走。
周槐安看着她的背影,眼眶一酸,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中午的时候,母女两人如常地吃了饭,虞徽饭后到院子里的秋千椅上躺着消食。她手边放着一盒新买的手机,盒子上面还有部以前用的旧手机。从回来到现在,旧手机的屏幕一直黑着,她还没打开过。
现在的虞徽早就对手机没有那么依赖了,她也不想看任何人的近况和消息。可是有的东西不是她屏蔽了就可以完全消失,有的人也不是她不想见就见不到。即使她好像觉得自己已经忘却,至那人真的在眼前,以前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她不仅没有忘,在封闭的日子里还不断地复盘回想,甚至说是幻想。有时候她都快要记不清什么事情是真实发生过,什么事情是自己的妄想。
好像从某一刻开始,她的选择就变得很少,直至现在,没有选择。她心里明明有一股声音在疯狂呐喊,却连自己都想装听不见。
时景已经站了有半个小时,从他的角度看不到虞徽的脸,不知道她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是睡着了没有。但他不敢贸然上前,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气和姿态去进行一场久违的开场白。
院子栏杆下有几只流浪猫刚跑进来,它们有秩序地排开在几个碗前一起吃饭。虞徽猜应该是她妈给流浪猫准备的,她眯起眼看了会儿,觉得几只猫的耳朵都缺了一角有点奇怪。人经常性地不思考脑子就会有惰性,她一时想不起来那些缺的角是绝育的标志,刚想转头叫她妈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个人。
“妈,这些猫的耳朵...”虞徽的话还没说完,猛然噎住。
时景下意识扯出一个笑容,慢慢向她走过去。
在屋子里看电视的周槐安听到虞徽的声音,匆忙跑出来,“猫怎么了?”
她还没看到时景,误以为虞徽是被猫吓住,“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猫吗?”
周槐安说完才转头顺着虞徽的视线转头,在看到时景时,又回头去看看自己的女儿。
时景一直在笑,是那种他在镜子前演练了无数遍的在旁人看来是温暖的笑,他语调和缓地回答虞徽没说完整的问题:“它们都绝育了,耳朵上是绝育的标志。”
时景的脚步停在虞徽的面前,与她相距两步远。
周槐安看着女儿低下的头,知道她是想逃避。
这两年时景逢年过节的会过来看望她,带点礼物,陪着她聊聊天。从她与时景的相处来看,这个孩子做事太周璇。不会摆明目的,行动话语里却全是目的。但他又重情义,是个好孩子。
可是她不知道现在的虞徽怎么想,所以把时间留给两个孩子单独聊。
时景在虞徽身边坐下,晃动两下,秋千轻轻摇起来。他向后靠,终于清晰而真实地看到以为在意识里早已模糊的面庞。他怕要是他盯得太刻意会让虞徽不舒服,所以只能从这个角度窥探。
时景伸手轻轻刮了下虞徽耳边的头发。刚碰到,就被虞徽快速躲避开。她甚至用一副与刚才一样的惊恐眼神看着他。
可时景依旧笑着,语气地自然问她:“怎么了?”
他的手上移,直接开始揉虞徽的头发,“不认识我了?”
他假装没看到虞徽的抗拒,揉乱头发后,又开始替她整理。虞徽越是往边上缩,他的动作越是强势。
时景按着预先演练的节奏,说道:“要不我先跟你汇报一下我的情况吧。我跟荀章他们创办了一家小公司,每天就忙公司里的那些事。公司已经慢慢步入正轨,正在进行二轮融资。家里都还正常,就是时言有点叛逆。其实我的生活没什么变化,还是有空就去打球。我目前住在家里,手里有点首付钱。听周屿说你不想住家里,那你想住哪儿?”
时景想他的意思应该表达地够清楚了。不管拒绝还是同意,选择权都在虞徽手上。他只是想表达他的态度,他的感情。
说完后,他的喉结滚动几下,空咽了好几口。
"时景。"虞徽抬起头望向时景,轻轻拂下他的手,“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看出了时景的故作淡然,可是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在唯物主义的角度,他们不可能当事情没有发生,说出的话当没说过。就算时景不在意,多的是人在意。
“你单方面的吗?”时景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你觉得是就是吧。时景,如果你在等我的话,那我是该对你表达感谢。但如果你现在问我愿不愿意让你等,我不愿意。理由是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不相信我。”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的话终于说出口,虞徽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怨念了。
虞徽的这番言论让时景有了熟悉感,他笑了下,却是被气笑的,“相信只是一种感觉,事实需要多方佐证。在那种情况下,最重要的应该是解决问题。”
“是,事实得到验证了。那你现在更应该做的就是远离我,你不觉得我很危险吗?”
“虞徽!”时景猛地站起来,他缓出几口气稳定情绪,“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当做没有发生过。”
“你相信吗?”
“假话重复成百上千遍就会变成真的。”他说的时候又笑起来,可能连自己都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