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君不入尘

27、27

　　虞徽假装没看到。

　　可吴斌显然不打算放过她，直接拽住她，一个收力，让人往自己怀里撞。

　　鲜少地，虞徽感受到了男女力量的悬殊。虽然他们身高差不多，但男性力量还是比她大多了。

　　她一边推开吴斌，一边往后退，心里止不住地恶心，“有病是不是?”

　　吴斌吊儿郎当地夹着烟，嗤笑一声，“吴京恺喜欢你，时景好像对你也有点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魅力，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

　　看着虞徽要开口，他哎了声，“不要说时景跟你没关系，我问过了，专利申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你的参与。”

　　吴斌想到这，就恨得牙痒痒。有背景和没有背景，自然天差地别。人家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团队里所有人都要让时景三分，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果实还是递到他手上的。

　　“你想多了。”虞徽不想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解释什么，作势要走。手臂又被拽住，甩了几下甩不开。她侧过身，盯了吴斌几秒，“吴斌，想好后果再做，不要被酒精冲昏了脑子。”

　　吴斌反倒笑起来，“吴京恺家里条件不好，比起来我比他好一点，城里两套房。其实我对你也有点意思，不如跟他分手。”
　　“哦，对丑男没兴趣。”虞徽反应平平。

　　两套房?市值多少?什么地段?有没有升值的空间?房地产的泡沫早就被戳破了，还房子房子的。普通人辛苦半辈子攒下一两套房，有什么炫耀的必要吗。都是普通人，就不要自拔优越感了，显得很可笑。

　　虞徽看着他，“他条件不好关你什么事，你条件好关我什么事，谁给你这种丑男的自信?吴京恺比你帅了几万倍好吗?”

　　丑男这两个字彻底激怒了吴斌。在样貌行列中，他确实不算突出。但被人这样说，面子挂不住。手上的力加大，看着虞徽皱眉的脸反倒让他心情舒畅，“你条件应该也算一般吧，我看你还做兼职。缺钱?跟我睡一觉，给你两千。”

　　“三千?”他加码。

　　虞徽的沉默，让空气凝结地仿佛起了冰，她不再挣扎，看着吴斌的眸子露出一丝危险的讯号。

　　“五千行了吧?”吴斌又笑起来，上下扫视她一眼，“还行，不亏。”

　　虞徽确实漂亮，公认的。有时候学校校园墙还有人捞她的联系方式，下面评论区都是名花有主的可惜。说校花太夸张，学校漂亮女生不少，但虞徽这种好看的突出的，也并不多。最直接的方式，遇到美女，男人的眼光会停滞，会追随，这就是最大的证明。

　　有的男人喜欢看腿，有的男人喜欢胸，有的男人喜欢脸。审美不一，但虞徽正好全占。腿长，胸大，脸惊艳。所以他说，不亏。如果真成了，以后炫耀的资本又多了一条。何乐不为呢?

　　虞徽简直要被气笑，冷静的十几秒里，她在想对策。

　　吴斌却以为她不再反抗，一只手拽住她，另一只夹着烟的手将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身子往前倾，将烟吐在虞徽脸上。

　　烟还没散去，他脸上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下意识地松手，摸了一下唇角，竟然被打得出了血。“妈的。”他又要去拽她，手没来得及伸过去，被人截住。

　　时景的目光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回头对虞徽说：“给你十秒，解释一下。”

　　“他要睡我，出价五千，骂我不检点，但我对这样的丑□□本没意思呀。”虞徽意简言赅，语气还颇有无奈。

　　话音刚落，吴斌的脸上就挨了一拳。时景出手爽利，一句话没有，把对方往死里打。有人朝厕所这边来，尖叫一声，不多时很多人都围了过来。

　　早已经有人报警，打架的人也被拉开。主要是吴斌单方面挨打，后面都求饶了，时景还是不放过。

　　虞徽也没想到时景打架这么猛，足够狠戾。她过去拦了一下，被他冷冷瞥眼，下一拳更是拳拳到肉。

　　吴斌躺在地上不住地惨叫，时景靠在墙边甩手，虞徽在他边上，犹豫着开口：“要不要包扎一下?”

　　今天她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人的人手背还能出血。

　　“没事，等警察来。”时景看她一眼，摇摇头。虞徽眼里的担忧让他愉悦，思此，竟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在这样的场合下显得诡异，虞徽奇怪地看他。

　　警察很快来了，两个多小时的笔录，辅导员被叫去把人领出来。

　　口头教育自然免不了。两位辅导员看着各自的两个学生，说了得有十几分钟。话不算重，毕竟了解了事情经过，也看了监控，被打的那位确实是活该。但打人就是不对，“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面前的女孩一点被吓到的样子都没有，态度倒是好，一直替时景说下次不会了。

　　“你俩什么关系?”虞徽的辅导员问。
　　“高中同学。”

　　另一边时景的辅导员突然不说话了，拍了拍时景的肩。

　　优秀的学生自然不缺关注，也有一个学期了，辅导员对学生们的情况不说了解了八分，也是有五分。

　　时景的性子太稳了，今天做出这样的事，或许不是冲动。对自己的学生当然是庇护的，他开着车，把孩子们送回学校。

　　“再见老师。”虞徽下车，对着两位辅导员打招呼。

　　车是停在虞徽的宿舍门口，时景在虞徽下车后，也跟着下去，“老师，我和她还有话要说。”

　　两位辅导员交换了个眼神，最终什么都没说。这种年龄在成年与未成年之间孩子其实是最难管的，却也是最乖的。

　　车开远，虞徽和时景都没说话。

　　虞徽现在脑子很混乱，她还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流程并不陌生，周屿也为她打过架，所以她唯一的请求就是不要叫家长。只是周屿可以为她打架，时景不能。

　　时景的手已经被处理好了，手背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还是有血渗出来。

　　“那个...疼吗?”
　　“有点吧。”时景把手举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只看着她。

　　虞徽垂了垂睫，不打算伸手。
　　僵持了十几秒，时景轻叹一声，“连声谢谢都不说?”

　　“谢谢。”虞徽小声地说。
　　时景凝她许久，见她有意回避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别多想了。就算换作一个不认识的人，我也会上去帮忙。”

　　虞徽抬头，又点了点头，表示听得懂。

　　“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会上去打人。拉住他，报警，对别人我只会做到这一步。打架，是我的私心。”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听不懂的就是傻子了。虞徽眨眨眼，瞪着大眼睛，装傻充愣到底，“我知道，你一直面冷心热。”

　　“是吗?”时景暗了暗眸子，抬抬下巴，“你上去吧。”

　　他已经点破了，奈何对方不接招。逼紧了，兔子还咬人呢。更何况，虞徽样子软心硬，摊得太明白就是把她往外推，适得其反。

　　虞徽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两个人视线相撞，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跑回他身边，“时景，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你没必要这样。你已经帮了我两次，但我没什么能够回报给你。我们算朋友吗，其实你也不见得想跟我做朋友。但是我们确实在很多事情上有所接触，校友、朋友，或许可以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只是，也就止到这一步了。”

　　“哪一步?”时景笑得意味不明。
　　她倒是不装傻了，他反倒装上了。

　　“我谈恋爱了。”虞徽说，“我很喜欢他。”
　　“哦，我知道。”

　　“我当初跟你表白，你没有接受，你不喜欢我。”
　　“所以时景，麻烦你不要喜欢我，一直别喜欢我。”

　　时景终于动了，走了一步，两人靠得极近。他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慢悠悠，“没关系，我等你。放心，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跟你不一样。”

　　表明心意还不忘嘲讽她，真是个别扭的人，很小心眼了。虞徽侧过头，推着他的肩。

　　时景笑了声，站直身体，“你不走，我走了。”

　　说完，他当真就走了。

　　虞徽整个人跟泄了气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要等她。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真的喜欢她还是占有欲作祟?有的人可能真会这样，别人喜欢他的时候没什么想法，但一旦脱离了他设定的轨迹就开始哪哪都不舒服。这不是喜欢，是一直习惯赢的人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