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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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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京恺晚上才去找虞徽,她在校外的咖啡店看书。
咖啡店风格雅致,其它桌也有学生在学习,虞徽边看书边在旁边画东西,偶尔拿起叉子挑一小口蛋糕。
吴京恺坐到她旁边,剥了一颗放在桌子上的水果糖递到她嘴边。
虞徽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书。
他自己吃掉糖,含了几口,也不说话。凑到她旁边,跟着她一起看。
十分钟后,虞徽张着手盖住吴京恺的眼睛,慢慢往下滑,快速地揪住他的脸颊,“吴京恺,我生气了你知道吧?”
吴京恺故作憨笑,任她揪着,“错了,道歉好不好?”
“不好。”虞徽放下手,继续拿起笔,她手支了下,挡住吴京恺的视线。
“我可以跟你解释。”吴京恺看着她,眼里透着真诚,“虞徽,我并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之前的那个我,其实是装的。我装得很自信,很会社交,跟所有人都相处得来,那样我可以游刃有余地做很多之前不敢做的事情。我每次跟你说话都紧张死了,很多时候晚上回去兴奋地睡不着,我很怕说错哪句话、做错哪件事惹你不开心。”
虞徽慢慢回头,像是惊讶他此刻的坦白。
吴京恺无奈笑了下,“最重要的是,在一起这么多天,我发现你可能并不是很喜欢我。”
人面对感情都是敏感的,除非不在乎、不喜欢对方。在他身上,在虞徽身上都有所印证。他太喜欢,她太好,所以慢慢地,他又开始自卑。胜利的果实只有摘下那刻是得意忘形的喜悦,后面都是守护的忐忑。他站在那儿看着虞徽远去的每一次,她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地转身,从来没有回过头。她眼里没有舍不得,只有那种拜拜了就拜拜吧,我现在不需要人陪了。
吴京恺知道这样想很阴暗,可是每一次希冀都落空的时候,眼前好似罩了一场大雾。他在摸索他们之间最持久、最让虞徽开心的相处模式,只是贪心占了上乘。他真的想要虞徽多喜欢他一点,就比现在多一点。最起码让他知道,原来这样做可以得到喜欢,那他就可以有努力的方向。
他的策略只在他与她还未靠近的时候管用,一旦走近她,看着她的眼睛,发现的是没有波澜的汪洋。
虞徽下意识反驳他:“我喜欢你的呀,你感受不到?”
吴京恺好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她不由想到庄周说的话,之前完全不赞同,当下却有了点鲜明的感受。
“感受得到。”吴京恺只好这样说。他不想与虞徽争吵,那是很消耗感情的。他们才刚开始,很多事可以慢慢来。
虞徽把蛋糕盘子推向他,“吃点甜的,开心点。”
等到虞徽差不多把手上的书看完,两人打算先去附近商场逛逛再回学校。
虞徽在潮玩店里买得停不下来,她最喜欢可爱的、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了。她拿起一个有些奇特样式的眼镜给吴京恺戴上,自己也拿了一副,两个人对着镜子拍照。
她现在是越看吴京恺越顺眼了。他是那种耐看的长相,微分碎盖利落清爽。五官不是大张大合,也不紧巴巴地凑在一起显小气。看久了挑不出错,哪哪都适配。笑起来嘴两边的括弧还挺可爱的,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
想着,虞徽伸手点了点他嘴边的小括号,“我笑起来就没有这个,我男朋友好特别呀!”
“哎呀!”这一说又把吴京恺说害羞了,旁边还有人,可他止不住地开心。低下头在虞徽脖子上埋了一下,两只眼睛眯得都成了一条缝。
虞徽开始唱:“你笑起来,乌云散开。”
后面一句有点走音,两个人笑得更开了。
虞徽是哄人的一把好手,随便说两句就让吴京恺摸不着北。这件事好似过去了,可是那些被掩盖的东西终究会拨开尘土,重新成为感情碎裂的导火索。他们刻意回避的,并不代表现在没有处理的能力,而是有时候在感情中逃避是本能。一个太喜欢,一个觉得自己喜欢。
很快到了元旦,虞徽谢绝了所有娱乐活动,备战期末。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与吴京恺坐在图书馆外面的台子上背书,说这样脑子清醒点。古有悬梁刺股,现有寒冬恶补。
背几页,感叹起来冬天的讨厌,感觉自己像个臃肿的熊,活动都舒展不开。
“水暖袋不暖了,要不要给你重新换热水。”吴京恺摸了一把她怀里的热水袋,又摸了摸她的手。心里又气又好笑,能怎么办,陪着呗。
虞徽摇摇头,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快背完了,背完我们去吃饭!”
今年的雪来得早,两人坐着坐着就感觉脸上飘了几片凉凉的东西。虞徽伸手一摸,惊喜道:“下雪了!”
“吴京恺,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初雪就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虞徽说着转头看了一圈,看没人,迅速在吴京恺脸上吧唧一口,“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雪是凉的,虞徽的唇也是冷的,两人都冻得鼻头发红。可是吴京恺心里却仿佛烧开了的沸水,咕噜咕噜冒泡泡。他把虞徽的手放进自己的棉服口袋,不断搓着,想让她暖和一点。
只是雪下得小,又慢,没有等待皑皑白雪的覆盖,虞徽就背完了书,收拾一番,预备去食堂。
中途路上,她翻看手机消息,看到张起在群里发的聚餐通知。
虞徽没有退出张起的项目组,因为第二天吴斌就找她道歉来了。说话语态就像变了个人,客客气气的,跟鬼附了身一样。
张起话里的意思是时景在中间摆了吴斌一道,具体是什么,虞徽没问。她现在对时景就是刻意屏蔽的状态,最好是回到互不认识的时候。
只是事与愿违,这次的聚餐就又碰上了。
聚餐地点安排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酒馆。起初虞徽是有点不愿意的,她不喝酒,也跟他们没什么感情,虽然最后取得的成绩还不错,但也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散了就散了,没什么好可惜。
但是吧,吴京恺劝她要去。学校就是小社会,与其树敌,不如把敌人变成朋友。
这一套,不是虞徽的风格。但是虞徽最后还是去了。好奇心驱使。明明各怀心思的一群人,她倒要看看最后是否真的能融洽地散伙。
事实证明,她还是年轻了,没想到人的下限能这么低。
他们坐在酒馆最角落的一桌,除了虞徽,其他人面前都轮番空了好几杯酒。期间吴斌劝了她好几次,什么给个面子,成年了能喝酒了,怎么个事一点都不合群。
无聊,很无聊。也就十几二十岁,酒桌文化却是搞得一套又一套,说的话比她那喝起酒来就爱发酒疯的二姨夫还讨厌。
“喝不了啊学长,酒精过敏。”没过敏,就是不爱喝。不好喝,她喝不下去。再说,酒的作用她不想涉猎。喝醉了无非就是麻痹小脑,影响脑干,大脑皮层宕机,海马体罢工失忆。哪快乐了,可怕还差不多。
“真的假的啊,不会是你的推辞吧。”吴斌几杯酒下肚,已经上头了。他酒量似乎一般,酒品更不行,“我不信,你太狡猾了。”
最后还是张起拦了一下,“我跟你喝。”
刚刚的小意外没什么影响,大家继续如常喝酒。虞徽只吃着面前的东西,直接空了一盘。不多时,出现一只手,把他自己面前的鸡翅盘子换到她面前,“尝尝,比我烤得好吃。”
好记仇呀!
虞徽斜了时景一眼,假笑着说谢谢。
时景也显得格格不入,似乎对这群人没什么融入的心思。但他要比虞徽好,能举杯喝酒。旁边人的交谈,他也会应答。
两人隔着一个人坐,虞徽却还是忍不住地偷偷看他。
某种程度上,她应该算得上一个可恶的人?尽管千遍万遍提醒自己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可是当初悸动的余温还在,她无法控制。可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也可能是她还没有发现时景身上盖过心动的缺点。
反正他就那么一站,什么都不做,她依旧忍不住被他牵动。人的心只是在物理体积上的小,实则能装下的东西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心理劈腿,但确实也倒能在行为上控住得住自己。所以那些什么白月光,旧情复燃的,还是弱化了心理对行为的控制。也不是,时景应该只能算作黑月光?
虞徽就那么神游着,有些后悔来了。没想到聚会过于无聊,鸡翅又要被她吃完了。
还剩最后一块的时候,虞徽刚伸手,时景就用筷子夹走了。他放到了自己盘子里,并不吃,继续跟旁边人说话。
什么人呐!刚给她吃,现在又来抢。就是坏,就是坏的。虞徽心里把时景唾弃了个遍,站起来拿起包去厕所。
虞徽在里面待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对着镜子一直看。妆容无懈可击,甚至比平时更加服帖。刚买的定妆喷雾效果很好,她打开某宝打算再入一瓶。
女为悦己者容,这个悦己者百分百是自己。就看看镜子里的面容,立马心情转好了。
好心情是在看到厕所门口的人被打破的。吴斌在门口抽着烟,看来是专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