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君不入尘

23、23

　　散会时，虞徽接收到吴斌的眼神，不太懂为什么这个人对她这么有敌意。因为后加入?因为比他们低一个年级？还是因为她是八个人中唯二的女生？

　　她没立即走，坐着整理刚才张起发给他们的文件夹。
　　新加入的三个人中，还有一个人今日开会缺席。果然，就见吴斌指责张起，说他找的都是些什么人，还有两个大一的，他们懂什么，估计学校教学楼都没摸清呢。来也是混，还要他们一步步教，很累的好吗？

　　虞徽听着，点了一下头，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她确实学校还没摸清，什么什么学院在哪个位置，报道那天过了一遍，现在早忘了。

　　“新来的，你点什么头？”吴斌把笔往方桌上一扔，站起来指着她，表情夸张，“哎哟喂，这不是吴京恺女朋友嘛！一个骗大一学妹恋爱，一个靠走捷径进社团刷分，绝配啊！”

　　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没敢说话，一致地面露尴尬。但他们也没出来替虞徽说话，谁亲谁疏还是挺明显。

　　虞徽很少见这种人。能把无理傲慢暴露地如此彻底，不是蠢就是坏，又或者又蠢又坏。她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淡声开口：“你这么了解，是不是也骗过大一学妹，或者正在走捷径。学长，懂挺多哦。”

　　“你他妈说什么呢?有没有礼貌，靠谁进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考入同一所学校，在能力上应该差不多。况且我们很熟吗?你之前那么关注我吗?对我这么了解?说话要负责的学长，没证据乱讲话小心烂嘴。”

　　吴斌快步走到虞徽面前，狠狠地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挺伶牙俐齿啊?”

　　虞徽合上电脑，起身，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对方逼近一分，她就往前近一分。

　　吴斌个子不高，两个人差不多平视的程度。但虞徽生气起来，眼尾下挑，漫不经心打量的同时嘴角还挂着轻蔑的笑。尤其这么一个漂亮的高个女生，本来就自带气场。吴斌被她看得发怵，下意识后退一步。

　　张起适时过来隔住两人，推了一把吴斌，“吴斌，别太过分了。”
　　“你他妈说谁过分呢?”吴斌像是找到了起压点，大力推回去，“你找他们加入不就是嫌我们做事慢吗？创意方向是我们想出来的，凭什么中途还要别人?”

　　“做个ppt都推诿，竞选演讲五个人中凑不出一个，你不是被塞进来刷简历的?好不容易进了第二轮，你想输，我不想！”张起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把所有话摊开，“我警告你，当初要加人你们同意了的，这次只是过了校审，你要是聪明点就少说点话把分刷完就行了，下次爱找谁找谁！”

　　张起看起来也像是忍无可忍。他是队长，却被队员指着鼻子骂，谁能好过?流程没遵守吗?没征求意见吗？心里没点数加人不过是让人家干擦边活，好让自己更轻松点吗。又想混水又想嚣张，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队长都出来了，其他几个队员自然围聚过来说些场面话。其中一个和吴斌关系玩得好的男生，一边劝吴斌一边把人往外推。

　　气氛缓和下来，教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虞徽继续看电脑。见张起一直站着不走，虞徽还以为他被急得气火攻心，安慰几句，“没事吧?其实他说得也对，就是不太尊重人。”

　　张起笑了笑，走过去问她有什么问题，正好讲解给她听。

　　虞徽摇头，瞟向他手里的签到表，赫然见到一个名字，她回神，问道：“这是团队的所有成员名单吗，怎么没签到?”
　　张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说：“本来想签到算考勤，不过时景没来，就算了。”

　　“时景很厉害吗?”
　　“他啊，我们一个高中。他有头脑，舅舅手里还有资源，专利的事还是他帮忙的，好不容易说服他进来。”

　　虞徽抿唇笑了笑，看向张起的眼神里多了分调侃，“那我们也是一个高中，景山?”
　　“真的假的，太巧了！”

　　张起很是激动，一下觉得虞徽亲近不少。坐去她旁边位置，跟她聊高中的那些事。直到虞徽接了个吴京恺的电话要去吃饭，张起还意犹未尽地不想放人。

　　“来吧学长，一起去。”虞徽邀请他。
　　张起巴不得，近日项目的事搞得心力交瘁，作为队长也不得人心，好不容易找个能说话的，他能说上三天三夜。

　　晚饭时间，食堂里人不少。吃饭的时候，张起想要说半个小时前在教室发生的事，结果得到虞徽制止的眼神。他瞬间明白过来，心里替虞徽大喊冤枉。一个是不计较的角色，一个社里的老好人，这两人在他看来还挺般配。

　　“京恺，你不是让你叔做视频账号吗，做得怎么样了?”张起问道。
　　吴京恺把洋葱炒肉里的洋葱挑出来到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肉给虞徽，才说道：“不好做，一两千粉丝，涨粉很慢。赛道基本饱和了，还没想出新的东西。”

　　张起叹了口气，“是啊，现在最常见的就是直播带货了。之前不是有什么综艺种地，还有年轻人回乡躺平起号，要有记忆点。网络上的短视频十秒一个，做长了网友都没耐心看下去。”

　　“嗯，再看看吧。”吴京恺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能看出他压力很大。他太想做好了，可是欲速则不达。

　　虞徽看了他一眼，手伸到桌下拍了拍他的腿，跟张起转了其它话题。三个人吃完，在食堂门口告别。吴京恺送她回宿舍，问起今天在张起组感觉怎么样。

　　虞徽说：“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确实存在撷取他们成果的嫌疑，有点不好意思。”
　　“张起邀请你代表你有价值，不用不好意思啊。”吴京恺拉住她，想说什么，翕动着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当初拉虞徽入团队，得承认，目的不纯。虞徽很尽责，反复修改，虽然确实有些地方不熟悉，但是个很好的执行者。张起的项目有资源，能找到人帮着申请专利。关键在资源，拼的就是资源。老师愿意多帮着带，社里人也愿意进去。他在张起跟前说过几次虞徽做的东西，张起不傻，听得出来。谁在团队里充当什么位置，张起比他分得清。

　　正好路过无人超市，虞徽想吃甜筒，牵着吴京恺要去买。
　　“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
　　“买小的就可以了。”
　　“好。”

　　虞徽站在台阶附近等着吴京恺。两步远的大理石台面上蹲了只流浪猫，旁边还有个盒子里装着猫粮，该是刚吃完，一直在舔爪子洗脸。

　　她慢慢靠近，坐在小猫旁边，观察它的可爱样子。

　　旁边有人过来，拿了个跟猫粮餐盒一样的一次性塑料盒往里面倒矿泉水。虞徽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了腕上的手链，几乎是立刻抬眼。

　　她不知道时景看没看到她，似乎并不打算打招呼，放完塑料盒站在旁边喝瓶子里剩下的水。

　　他看样子是刚打完篮球，身着球衣套装，头发几乎是半湿。手上的水很快喝完，两手握着瓶子两端一拧，瓶身就立马扭得跟麻花似的。不过这声音实在难听，虞徽下意识蹙眉。

　　做完这些，时景没有走。他坐在猫的另一侧，目光落在不远处不时有几个学生路过的小道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虞徽整理了一下裙摆，两秒后，低头挪鞋子，又过几秒，手上的包捏一捏。扭扭头看向小猫，又转回去，表情不太自在。她够着头去看吴京恺，发现他还在里面排队，一时有些烦躁。

　　时景的姿态很放松，相比较而言，虞徽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她在扭捏什么?都有男朋友了，不至于这么没有气场吧。再说跟时景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接触，毕竟在一个团队嘛。不过他连开会都不去，也可能只是凑个人数。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没有恋爱，我没有传谣，没有跟任何人说。”一下子三个没有，也是没有组织语言的能力了。虞徽有些泄气，感觉嗓子干涩。

　　时景很慢的转头，看她好几秒，才说：“你在跟我说话?”
　　“你不是打我电话吗?”失忆了吗哥?

　　“不记得了。”时景摇摇头，将目光收回。
　　虞徽试探着问：“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谁?”

　　神经。
　　她就不该多说这一嘴。

　　虞徽没回答他，摘了手边的一片叶子扔过去，想砸死这个神经病。要说癫，时景有时候真比她癫。

　　下面又是相继无言。吴京恺终于过来了，不止买了甜筒还买了其它的一些小零食，基本都是虞徽爱吃的。

　　要是平时，虞徽肯定会拍一堆彩虹屁，但碍于时景在场，只能默默接过甜筒。

　　“我给你弄。”吴京恺拆了上面的塑料盖子，将纸包装撕了好几圈才递给虞徽。

　　虞徽侧过身子，咬了一小口，揪着吴京恺的衣摆，跟他小声说：“走吧。”

　　时景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勾唇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张起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是不是认识虞徽。

　　时景还没回，没想清楚要说认识还是不认识。他还挺诧异虞徽会加入创业这种社团的，毕竟人家是发呆社的副社长，手握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