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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家长 他不再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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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谁的继承人，
他已经是自己家庭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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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Vegas从13岁到23岁的记忆里，“厨房”这种东西是24小时运转的、巨大的诡异工厂。在工厂里面，面目模糊的嘴里叼着香烟的人们，好像不停做着动作，但很难看出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埋没这些人的是各种不明所以的机器，有的在喷火、有的在轰鸣。然后，被叫做“食物”的东西就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出来，摆放到全天满员的长桌上、填进一张张不停开合的嘴里。所以Vegas少爷几乎只吃叶子，他猜测叶子在那些诡异的人和机器中间停留的时间短一些。
是Pete教会了Vegas什么是食物。他现在会吃食物、会做食物、也有属于自己的叫“家里的厨房”的地方。
Vegas现在就坐在自己家厨房里的小高桌边，受伤的左臂吊在胸前，就快拆线了。离小高桌不远的窗子开着，上午的阳光斜涌进来盖在Vegas踩在高脚凳格上的光脚上，他转头面向阳光，眯起眼睛，家里上午光线最舒服的房间就是他的卧室和厨房了。
“还是有消炎药好”，花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抬头，她在削一只青木瓜。青绿色的木瓜薄片像刨花一样打着卷儿从花环手中的削刀上落下来。
“没有消炎药的时候，什么伤都能死人”，木瓜片薄如蝉翼，松松地落在白瓷海碗里：“拖着，反而白白让人躺着多受几天苦。过去这种事都是我处理”，花环往海碗里撒一些盐，木瓜片需要先杀一下水，家里只有Vegas少爷爱吃沙拉。
“嗯”，Vegas知道花环在说小缅甸的远亲在医院里治疗的事情。
“通常要不吃芒果”。
“嗯”，Vegas知道花环这一句是在说受了外伤的他。花环的话都是这样没头没尾的，但Vegas少爷好像就是能跟这个小厨娘无障碍交流。
Vegas右手抓着勺子，用勺子边缘划割煎菜卷。小厨娘走过来给Vegas少爷送上一杯石榴汁，一把黄油刀跟果汁一起送来放在了餐桌上，小厨娘又回到水台边削柠檬皮。
黄油刀竟然开了刃。
Vegas用开刃的黄油刀轻松地切下一小段菜卷，拿刀尖叉了送进嘴里。不错，这个东西比勺子好用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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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Kinn第二次走进Vegas和Pete的小家，他说跟Vegas聊聊调查伏击事件的进展。其实，kinn是想再看看Vegas和Pete到底对那层套房做了什么改动。
前两天Vegas刚从手术室被搬运回来的时候，Kinn第一次走进套房，觉得自己穿过的起居室和躺着病人的卧房跟这栋大厦里其他房间很不一样、有一种他没见过的气息，好像有点像他幼年时期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的某处地方。当时Kinn家主没留意也没仔细看，事后他想到是不是可以在自己素净大气的套房外面也照样改建一间小起居室，用来跟Porsche一起坐着喝威士忌。
这次仔细看Vegas和Pete的起居室，Kinn发现房间其实没做什么大改动：地面拆了大理石换了地板，地板上铺的不是地毯而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婴儿胶垫；大厦统一的丝绒窗帘换成了普通窗纱；也就是这样。房间不但没什么艺术性和设计感，反而有点杂乱，婴儿用的东西胡乱丢着。三两个皮肤黝黑的男孩散坐在地上和矮墩上，小婴儿威尼斯穿着花花闪闪的小脏袄抱在其中一个男孩手上，抱着威尼斯的还不是他熟悉的小缅甸，Kinn知道这几个男孩是Porsche去海关领回来的“山上的人”，如今借给Vegas和Pete在用。
Kinn觉得自己上次的记忆出了差错，日理万机的家主确实不应该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Kinn问Vegas是否跟分家的一个供货商结过怨，那个供货商最近接走了Vegas前手下鲨鱼的遗孀。Vegas奇怪二哥为什么怀疑到这个人，Kinn说这个供货商手下的一个头目提出拿伏击的证据做转会过来的见面礼。Vegas很困惑，他实在想不出跟这个人有什么过节。
Kinn出去的时候，起居室里的男孩们再次站起来笨拙地向他行礼，威尼斯正把小手伸进抱着他的男孩嘴里，怀疑大人吃了什么好东西。
Kinn出门后摇摇头。Vegas和Pete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几个月前他不懂这两个完全不相配的人怎么会想起来在一起；如今他也不懂那么利落漂亮的两个人，起居、带婴儿偏偏爱这样“特立独行”。
Kinn少爷相信世界在按照严密的规则运转，就像他和Porsche，就是天造地设的伴侣，他们现在样样都相配是出生时定下的，如果没有Vegas的父亲枪杀了Porsche的父亲，他二人会青梅竹马地长大、早早成为一对受家长祝福的亲人加爱人。
Kinn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参透事物的规律，过去一直如此，今后也将如此。可能世间唯一的例外就是他的混蛋堂弟和完美下属，这两个人让Kinn少爷怀疑规律，他决定不去想这对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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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治安最好的街区，通向主路的街口，两侧商铺热闹、人流熙攘。
曼谷的交通是出了名的拥堵，好在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偏偏路口斑马线上忽然面朝下跌倒了一个身材高大、宽肩膀的长发孕妇，几个路过的衣着斯文的年轻学生围过去帮忙，整条路上的车流一下子塞在了路口。这时候偏有一辆灰色的旧日本车想冒险换线绕行，结果打横过来，把后路也堵死了。
堵在车流中的一个男人，先是把车门打开一个小缝隙试探了一会儿，接着迅速丢下车子跨上人行道改用步行摆脱进退不得的处境。男人身高高出一般行人，视线有优势，他有把握判断近处的危险，况且他的右手放在腰间随时可以调动最有效的工具。
身边只是闲逛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中最没威胁的自然是穿中学校服的小女孩们，男人把注意力集中在男孩们身上。这时，一个瘦小的女中学生抱着书包跟男人擦肩而过，女孩的书包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小女孩急忙怯生生地弯腰捡起书包又挤进人流里去了。
男人继续抬腿迈步，忽然，他像水田里割过的稻子一样噗地一声直直扑倒在人流里…男人两只脚后的肌腱同时被齐整整地切断了，这双肌腱的主人都没有意识到切割是怎么发生的。
斑马线上的孕妇被几个学生扶起来，走上了人行道，她正常地走进一家快餐店。几个学生四散开，融进熙攘人流中。
打横塞住车流的日本车终于换好车道，在后面司机的骂声中拐入了小巷。
男子扑倒的地方，正对着的店铺，一直正常工作的临街摄像头无故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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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要向Kinn投诚的人，听说躺在担架上急匆匆地偷渡出境了，他应该是没有自己说的伏击证据可以向Kinn求救吧，不然不会忍气吞声地逃走。伏击事件又没了线索。
Vegas跟二哥说，他这样的人被伏击，查不清楚反而是正常的。Vegas和Pete又开始带着偷渡男孩们早出晚归起来，他们一家从来不敢怠慢家族的工作。
“上次我说我们有再见的基础了，其实基础还不够。相信这次基础够牢固了”，Vegas给一个熟悉的号码留言。
“鲨鱼的事，是您欠我一个人情。这次的事，是我欠您一条命。谢谢！”
“不，我们还是互不相欠。互不相欠是再见最好的基础”，Vegas回复。
其实，做任何事最好的基础都是实力，包括这次能收到这样的留言。Vegas从小就隐约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选择纵容自己心存侥幸。但侥幸不是一个有家庭的成年男子可以抱的情绪，如今的Vegas特别清楚。
Vegas和Pete早已开始稳稳地做着事情。
（注释：前情请参看《表兄弟》篇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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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gas的伤口拆了线，他说以后可以用淋浴冲凉了，Pete说再过几天这几天还是用浴缸吧。Vegas又低头不语。
“想笑就笑吧”，Pete推一下Vegas的肩膀：“我知道你忍得很痛苦”。
Vegas果然嗤地一下笑了。
估计Vegas的这个一定要引着别人先开口的毛病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Pete心里想。
“macau和你，有过敏症吗”，Pete问。
“没有，我们家人都没有过敏症。怎么问这个”，Vegas认真回答。
Vegas和Pete小家里的男孩们，跟主家穿西装讲英文的保镖外表很不一样，生活和做事更不一样。
有Pete这样的老板，他们吃健康定食是不可能了，男孩都跟着Pete喜欢围在套房中小小的厨房和餐厅里吃热腾腾的食物，没见他们进过主家宽敞精致的保镖餐厅。
还有，男孩们对满楼的先生少爷们行礼问好笨拙潦草，没人跟他们计较，但他们对自己的老板“Vegas少爷、Pete哥”的胡乱称呼就太奇怪。最奇怪的是小厨娘，她说话永远没上半句，整个主家大宅里的人好像就没听过她称呼什么人，她总是张口说出半句话就当别人都听懂了。
培训过多少届新人的前首席Pete，好像从来没想过好好培训一下每天跟着自己的这些年轻人。他只是拜托过Pond有空时候教男孩们识字读报纸，没人懂Pete是按什么标准认定了Pond的学问。
小缅甸这三四年倒是一直跟arm学监听、监控的，不过小缅甸是天坤的前保镖，他跟那些男孩们没一点关系的。
男孩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前几天不知从哪捡回来一只小黑狗，养在他们侧楼的宿舍里，被主家的内勤管理发现了。纤尘不染的主家大宅除了永远不会跳出水池的锦鲤，当然没出现过宠物，更别提那样脏兮兮的小狗。
把狗带回来的男孩告诉内勤主管，这小黑狗是他想养肥了吃的…□□分子偷养一只小狗或许是件丢人的事，但上流商人Korn先生的家里屠狗吃肉就是骇人听闻了。
Pete不知从哪学到的育儿理论——养宠物利于婴儿健康。他命令手下的保镖买了一只小黑狗来。他们平时出门，就把威尼斯小少爷的宠物狗放在保镖宿舍里。好在Vegas一家都没有过敏症。
好像是Pond，问过Pete家的小黑狗叫什么名字。Pete一家愣了一下，他们一家人好像都不懂宠物要取名字。当时小厨娘正送果汁下来，“狗，它的名字叫狗”，小厨娘说：“因为它本来就是狗”。
“that's my girl”，Vegas特别认可小厨娘的取名法。Vegas少爷欣赏聪明的人。
但“狗”这个名字聪明在哪里，Pond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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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gas和Pete套房下的小草坪最近利用率挺高，他们一家喜欢上了在这么小的地方玩露营。真正的露营，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Vegas的左臂还需要固定一段时间，现在他胸前吊着固定带站在草坪边，看小厨娘给烤炉升火，等一会儿火升好了，食物还是要Vegas少爷亲自烤，对食物他可是很懂行的。一只小黑狗早早等在烤炉边了，它对跟着谁有好东西吃特别有心得。
小缅甸蹲在临露台的地上翻土，要栽一些花、菜的小苗。这些种子是外婆寄过来的，Pete在起居室的花盆里育了苗，现在可以移植到户外了。
□□分子忙这些东西，大家对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一家人全都是怪胎。
“这些东西种在窗下会招蚊子的”，水吧的KIA姐下班时不再绕远，她现在敢从套房下的草坪前走过。毕竟Pete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最近照顾婴儿，她和枪械室的MAY姐教了Pete一家不少。
“是吗，多亏了KIA姐，我们都不太懂这些”，Vegas少爷笑咪咪地走过来，对人殷勤周到他最在行。
“小苗中间再种一些薄荷就可以”，KIA姐很有生活经验。
“那太好了，多谢多谢”，Vegas少爷又跟KIA姐聊了不少育儿经，他可真是一个细心又好脾气的年轻家长。
傍晚的时候，草坪上又坐满了男孩们。Pete提议小缅甸拨通还在医院的男孩的视频通话，让他羡慕一下大家吃得多开心“想吃就快点好起来”，Pete和Vegas家的孩子们用手机是没限制的。
这时候Pond竟然也敢路过这片小草坪，Pete和小缅甸拉他过来尝尝食物，Pond推脱了一秒钟就一屁股坐下了。Pete家的露营，食物香气可是很多人都闻到过的，想过来凑热闹的人可不只Pond一个，只是敢过来只他一个罢了。
（本章结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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