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番外：天煞孤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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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王座坐落在殿堂正中，长年被染血的花瓣和羽毛环绕，仍是孤零零。芮站在宫殿门口，阳光照进来，在影子上挥洒，暖暖的。
回身，静静看着管家手里的两封信件。
如水的声音自耳边流淌而过。
“拥有如此美丽眼眸的人，定然拥有一颗同样美丽的心。父神会希望你拥有幸福的生活，拥有欢笑，拥有这世上一切的美好。”
银发飞扬间，男孩的眼睛亮成闪烁的星辰。
“愿我的孩子拥有这世上一切的美好。”
这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句话，刻在一只十字架上，他却从来没有佩戴过。
这世上一切的美好么？
选择了那封用淡蓝水笔写着芮的信笺，管家小心翼翼把信从银色镶钻的托盘中取出，递给主人。
芮的手指触碰到信笺的那一瞬间，另一封信燃起金色的火焰，将托盘染成一片金黄。下一秒，火焰熄灭，托盘中留下一行金色的字迹：圣神会保佑你，神与你同在。
神？
若是有神，又怎会无魔？
天堂和地狱，哪个更幸福，不过因人而异。
封漆从中间一分为二，十字架断裂。
两页纸，一张暗黄，深蓝色的字迹在纸页上翻飞起舞。另一张发白，是一副画像。整幅画灰扑扑的。画中的女人穿着启沃的服饰，脸上一块红印显眼到过分。
这就是神契者么？
一眼看去，除了那块鲜艳到扎眼的红印，再看不见其他。
丑得无可救药。
能够沟通神的女人，竟然然是这般模样。神的品味还真是有够特别。东方娄平就是要把这样的女人塞给他么？
芮挑着嘴角，满眼不屑。
指尖不经意划过红印的部分，带走一缕色彩，显现出白皙的皮肤。
能够擦去的红印？
芮皱着眉头瞥一眼手指上的红迹，管家识趣的递上丝绢。
丝绢在画上游走，女人的画像一点点清晰起来。蒙在画上的灰被洗净，脸上的红印消失，不起眼的衣衫变得光泽柔和，衣摆上的绣工精细非常。
虽然变化很大，芮知道，画中的，还是那个女人。
清秀的五官，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皮肤是牛奶白。
甜美的笑容有如春日里的太阳，明媚到晃眼。
耳上一对明晃晃的坠子，脖子里一串水晶项链，手腕上的盘龙镯闪动银色的光芒，淡粉色的长裙打在脚踝处，还有绣着细碎小花的鞋子。
无论是长相还是衣着，都是启沃人无疑。
总算不那么丑。却依然是很普通的女人。除了那抹笑颜，再没有出彩的地方。相貌甚至不比城堡里的女仆漂亮。
这样的女人，连陪他过夜都不够资格。
东方娄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芮眯着眼睛又打量了一遍画像，轻拍手掌，勾起嘴角。偶尔放松一下心情也没什么不好。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权当正餐前的开胃品。
“殿下。”身着紧身黑衣腿上绑着匕首的刺客单膝跪地，出现在主人脚边。
“去把这个女人毫发无损的带回来。”芮将画纸扔到黑衣人面前。想起画像前后的差别，并不在意多费口舌提醒自己的部下：“她的脸上有一块儿红印，手法是启沃人惯用的易容。我要她完完整整站在我面前。”
“是。”黑衣人恭敬应声，将地上的画捡起，揣进怀里，消失在原地。
昆布罗，吉尔吉湖一如既往无波如镜。
没有人知道神谕已然被盗，东方娄平自那以后再没有来找过芮，信却一封一封送过来，总是比芮的手下早一步，每一件事都详详细细记录下来。
从那女人第一次逃跑到杀掉他手下一个资深刺客。
事无巨细，挑衅一般嘲笑着他的无能。
管家端着银盘，盘中的卷轴用银色的丝带绑着。
“殿下，教皇陛下派人送来的卷轴。”
“卷轴？”
东方娄平很少送卷轴过来，因为信代表着私事，而卷轴，则代表着公务。
芮随手拿过展开，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是通知盗取神谕的人，神谕已经被他取回。
卷轴上的字迹轻轻一闪，尽数消散。不多会儿，又有新的黑色的字迹浮现出来。内容是一份地契，东方娄平送给神契者的礼物——颂神殿。
送给神契者的礼物？
芮冷哼一声，将卷轴扔回托盘中。黑衣人出现在房间内，管家端着托盘悄声出去。芮扫过跪在脚边的手下，挑眉：“没抓到？”
“是的，殿下。”
“我记得，那个女人不会武功吧？”
“是的，殿下。”
“人呢？”
“在凤凰城东恒王府。”
“东恒王府？”中指与拇指相扣，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从墙角走到芮面前，单膝跪下。“殿下。”
“自己去领罚。”芮挥挥手，让黑衣人退下，看向老头：“有事？”
“昂大人让我来告诉您，他近日将到达苏梵登。”老头递上一封信，垂首答话。
芮撕开信，皱着眉头看了一阵。只是让老头退下。
或许，他真的该去看看那个神契者。
芮来到启沃的时候，东离已经是流水成冰的时节。到处都是覆盖着厚厚白雪的老松，呼出的气息是浓浓的白雾。可吉尔吉湖水依然温热，蒸腾着袅袅的青烟。
这时，启沃还是初冬，树却早已光秃秃，枯黄的草叶有气无力贴着黄土。
芮派出去的人已经把神契者带出来，停在一间无人问津的小庙里。索性地方已经被收拾干净，便化装成管事的模样过去看看。
那是芮第一次见到廖了。
门里，两个女人争论的声音，一个温柔委婉，还有一个狂傲不羁。
“你不会杀我。”雪絮说。
雪絮的父亲齐有成是他埋在启沃多年的暗自，包括他的女儿、妻子，都效命于他。只是后来齐有成卷进启沃当局的朝党之争，一家人才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齐雪絮被送去做官妓，辗转到了东恒王府。
“为什么？”那女人说，语气很是不解。
“你杀了我也不可能逃出去。”雪絮的声音低低的，些许怜悯，些许悲哀。
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了？
芮勾起嘴角，眯着眼睛望向门内，也不进去，就在外边听着，想着屋子里的女人作何反应。
“我还没有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逃不出去？”女人问，连带着嗤笑。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
“你们要抓我，肯定是留着我有用。至少现在不能杀我。至于你的命……”
雪絮不吭声，女人停了一下，用一种很豪放的口吻问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再一把火烧了这地方？这儿少说几百个人，都给我陪葬，我一点儿不亏！”一点儿没有身处陷进的自觉，嚣张的要命。
“你若是真这么想，不妨试试看。”
芮从门外走进去，先看到的不是雪絮，也不是那个嚣张的女人，而是一片尖锐的碎瓷，被握在一只小巧白嫩的手中，丝丝缕缕渗着血。
那只手很稳，没有抖，就那样握着瓷片抵在白皙的脖颈上，连偏移一下都不曾。
视线上移，是两个女人交错的头颅，一张温婉美丽，一张清秀可人，芮却只看到了一双眼，一双灵动而不失沉稳的眼。很浅，水光潋滟，又很深，一眼望不到底。
“然后？”女人的声音很平淡，也很镇定。四目相对，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再没将目光移开。
很有胆识的女人，也很特别。
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口齿伶俐，心思敏捷，临危不乱。即便是男子，能做到这些的，也不在多数。
东方娄平给她的评价，“一个美好的女人”。
“你说呢？”
芮挑眉，坏笑着看着眼前的女人。
东离、启沃、罗尚，他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女人，按照哪国的审判标准才能算得上是个“美好的女人”？
杀过人，嘴巴坏，心地也不善良。这世上，除了心狠手辣的女杀手，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了。
东方娄平是要把这样的女人塞给他么？
怕不是父神怕她嫁不出去才找了这么个借口，把她扔地上来找个老公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假设不成立。”女人绷着脸，缺乏表情的面孔麻木不仁。“我甚至不能在你面前杀了雪絮，更不用说放火烧宅子。毕竟，我没有时间准备材料，更没有机会放火。”
刚刚还对雪絮说跑得掉，这会儿对着他就变成没有机会了？
如果不是心虚，那么，就是另有所图。
会是哪种？
“明白就好。”芮走近两步，女人立即拖着雪絮退后两步。“在我的眼皮底下，你能做什么？”
女人摇头，隐忍，却又倔强不屈。
“你是要告诉我，你有能力逃跑？”芮问，满是玩味。困兽之斗，不过是无谓。更何况，如今困在陷进里的，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女人让雪絮坐在地上，蹲在她身后不敢轻举妄动：“不试试看谁知道呢？”
碎瓷片没有离开雪絮的脖子片刻，女人扬起下巴，直指不远处的芮，阳光在眸中流转，“要不要和我打赌？”一派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这个女人，她的骄傲，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或许是被女人眼眸中的光彩迷惑，或许是不满意世界上存在比自己还骄傲的人，或许是不准许这种唯我独尊的态度……
恶魔想要玷污天使，不知道是因为厌恶，还是更多的，出于羡慕？
芮问，“你要如何赌？”眼里阴霾一片。
女人抿抿唇，扔掉手中的武器，苦笑着说游戏规则，似乎有些无奈，又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芮静静看着地上完全不同的两个女人，弯着眉眼笑，眸色却是冰冷。
所谓规则的制定，是上位者的权利。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有资格说不。而眼前的女人，作为猎物，在提出猎物的规则。
她说：“你不是玩不起的人，不过是路上多个消遣的游戏，你没有任何损失。”
的确，他不是玩不起的人，可玩与不玩，却并非取决于她的一句话。如果连这么浅显的激将法她都要重，他大概连骨头都留不下。
那女人换上一副似嗔非嗔，似怒非怒的神情，瞪着眼睛道：“若是当真不同意，我说要赌的时候，你就不会沉默到我说完。你一大老爷们儿，刚刚都默认了的事情，哪儿有不当真的道理？”
她也就这会儿有些女人样子了。
芮扫一眼女人，“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可惜用错了地方。。”
赌约就这样定下来，正如女人所说，不过是旅途中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只是女人毛病很多，各种各样的要求层出不穷。就像穷妇人在市场上用买白菜的前买了肉，还尤为不满意，杵在那里挑肥拣瘦。
“既然要赌，就不要给我喂迷药。”
“如果你让我睡上一个月，这种赌约就没有丝毫意义了。”
“不要困住我的手脚，不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不放，就是蹲监狱的还有个放风的时间，要是连上厕所都没有隐私权可言，你还不住做个大号的笼子把我放进去。”
……
……
如是云云，没完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番外：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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