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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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变态环着廖了往后退一小步，“我自打生下来就是孤家寡人。”想了想，才低低道：“至少，死的时候要有人作伴才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给人陪葬。
廖了苦笑，“要是非要和你一起死，我还是选择和你一起活着吧。”大变态笑，胸腔轻微的震荡。廖了回头，尖尖的下巴向上，薄薄的唇完成新月，露出雪白的牙齿。“你猜，我是跳下去死得快，还是在这里等死比较快？”
“你武功那么高，把那几个头目杀了不就行了？”廖了愁眉苦脸，指指独未悠的方向：“你放了我，我保证他们不动你。”大变态敛容，摇头：“恐怕不行。”
的确不行，独未悠抓上某位正统继承人。姚清还虹儿几个正在另一边奋战，廖了这才发现，阮喆礼居然也在。
持剑的士兵依然潮水般向廖了涌来。
“喂！你们老大都被抓了，你们再过来，小心你们老大死翘翘！”这话是用英语以超大分贝喊出来的，可惜效果不佳。
只有小一部分士兵停下攻击，翘首向后望。
“白费功夫。”大变态在廖了脑袋上嘣的一弹，“你干什么！”廖了不满的摸摸头，大变态慢慢往后退，“还不明白？”见廖了疑惑，好性子的解释：“你那个哥哥除非把所有的王位继承者抓起来，不然，总有人能发号施令把我逼上死路。”
“就算是政治斗争，还能这么明目张胆？你老爸不管啊？”廖了更加不解，眼见着大变态一步步往后退，急忙往前拉扯：“你别退了！再退要摔死了！”
“摔不死。”大变态拖着廖了继续后退，吓得廖了使命儿挣扎。大变态退到悬崖边上，停下：“你再乱动，我可不保证跳下去摔不死！”
对面乱作一团。
锲而不舍往廖了这边冲的，干嚎着打得乒乒乓乓的，独未悠在哪儿？采花大爷在哪儿？放眼望去乱哄哄的人头，怎么没人来救她？
再不来，大变态就要拉着她坠崖……
这种情形，如果廖了身后的人是独未悠，哪怕说跳下去死不了的是采花大爷，廖了也不会有必死无疑的信念。
“喂，你真的要往下跳啊？”廖了不放心。
“乖乖把眼睛闭上。”大变态凑在廖了耳边轻轻说。尾音被远处焰火升空的响声压住，听得不是很清楚。
砰！砰！砰！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千丈外的地方，细细的狼烟升腾起来。身着铁甲的士兵手持重剑向前冲来。是名为格杀勿论的气势。
“士兵杀贵族不犯法？”廖了皱着眉头囔囔。大变态在廖了耳朵上咬一口，语气不善：“闭眼！吸气！”
廖了乖乖闭眼，狠狠吸了一口气。
眼睛被手掌覆盖，下一秒，身子后仰，风声在耳边撕裂，背部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太阳穴突突的跳，眼睛涨涨的。张大嘴，嗓子像被胶水黏住，发不出声。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的念头——完蛋了。
脸上湿漉漉，有冰凉的东西打在面颊上，廖了挣扎着开眼睛。
满目的树拔地而起，丛丛叠叠，遮蔽视线。
已至月末，月儿完成尖尖的细线。月光艰难得从丛杂的枝叶间穿梭而过，勉强留下身影。廖了仰躺在地上，看得到头顶上方是树，身下是叶片。
不至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残破月亮投下稀薄的光辉，被层层枝杈遮挡，洒在廖了身上的，只剩星星点点可有可无的那一点。乖乖巧巧在发丝间蔓延，韵出一片晶莹。
厚厚的落叶枯黄的色彩，偶尔有几片依旧浓绿。
廖了浑身上下一阵阵泛着酸痛，却没有伤口。
春雨要落不落，冬风却还未吹尽，卷着满地的苍凉使劲儿往衣领里钻。
这里的树与别处不同，叶子都还满当当挂在枝头，深沉的绿。风摇拽着枝桠摆动，哗啦啦的声音自上而下，仿佛那些相互摩擦的叶子就在耳边。
廖了冷得直哆嗦，抱紧身子找个树干窝起来，才觉得好些。这才注意到靠在树上的大变态。尖利的岩石划破衣衫，撕裂皮肉。廖了看不见伤口，丝丝的鲜红却从裂口里渗出，染了一大片，停不下来。
他似乎是醒着的，也不生火取暖，只自顾自闭目养神。
两人相向而坐，中间不长不短的距离刚好将视线模糊。
面对那人，廖了总是被俯视着。如今还是头一遭平起平坐，在同一棵树下，同一个高度，仔仔细细看清楚他是个什么模样。
独未悠的脸美得无懈可击，最吸引人的是那一双眼。不论何时，总是那般波澜不惊，如同深海域中平静的水，让人沉溺。
廖了喜欢独未悠的脸，视线却总是停留在嘴唇和下巴上。
她很少往上看，怕被闪花了眼。
那样一双眼睛，纵然放在一张丑陋的面庞上，犹然让廖了忍不住想要留一辈子。如今独未悠变了样子，廖了真的不敢多看。不是自己的，便要放手。这些，廖了一点点明白，却深藏了多少无奈。
但身边的这个人，她看过无数次。却也没有哪一天能这样肆无忌惮。
千百次的正面相对，望入彼此眼中，从没有哪次是含情脉脉。
每一次交换视线，除了算计、掩饰、挑衅，没有其他的共同目的。时至今日，这个想拖着她一起死的人，她也仅是知道，他的名字是坎特拉尔特·芮·奥兰。
他们就算死了，负责接管的也不是一个系列的神仙吧？廖了苦笑不已，低着头在地上兀自划着毫无意义的图形。
“喂！”不知道他的名字时，廖了长久以来都是喂啊喂的。后来知道他叫芮，便芮啊芮的叫。再后来知道那是小名，又变成了喂。好在两人交流并不多，囚犯和监管也用不着打招呼，廖了用到这个字的频率也不很高。
那人依然闭着眼，头枕在树干上，下颌微微上扬。左眼睫羽掀开，留下细细长长一道缝隙，泄露了眸光。
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着，没有伤药，布条还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到了这种地步，丝绸的衣裳还不如普通布料，禁不住血染，绑了和没绑差不了多少。
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那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廖了找了半天才摘来的几只青黄的酸涩野果，他连扫一眼都不屑。自打天黑便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失血过多外加饥寒交迫，廖了担心他会死在林子里。不为别的，这么大一林子，连方向都认不清，她一个人恐怕没办法走出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饿死的骆驼比马壮，就是来了狼群，那人的力量总比她半吊子的功夫有用得多。
况且，只要那人能活着，断然不会让她死。就跟他要死，不会让她独活那般。
廖了还记得他说，“我自打生下来就是孤家寡人。至少，死的时候要有人作伴才好？”像他这样仆从无数，地位高贵的，怎么会是孤家寡人？
“坎特拉尔特·芮·奥兰！”廖了抬起眼，“你既然死不了，干嘛还拖上我一块儿往下跳？”看着他满身开口的衣裳，又问了一遍。“你自己跳，根本不会受这么多伤吧？”
那人只是沉默着，充耳不闻。
廖了撇撇嘴，哼笑一声，态度是旁边装哑巴的人所管用的，三分轻蔑，七分不屑，不多不少。
“你是害怕一个人才非要拉着我一起？”
发白的唇开启，那人合上眼，满满吐出一个字——“是。”
是！？
廖了眨眨眼，“是什么？”
芮偏着头，仿佛睡着一般，静静靠在树旁，不再说话。廖了气愤磨牙，最终也只能化作满腹牢骚。他是说，他真的是害怕一个人，才非要拉上她一起往悬崖底下跳。哪怕一个人跳更安全一些？
OMG ，廖了突然有吐血三升的冲动。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暴跳而起，不管三七二十一，赏这个姓坎特拉尔特，名奥兰，小名芮的男人一顿饱饱的佛山无影脚。
可惜不能。
“起来！”
半夜里，廖了睡得正香，突然一股大力撞到。吧唧一声，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迷迷糊糊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坐好。第一时间入眼的是泛着森然绿光的明珠，一颗颗悬浮在空中，诡异无比。
呜噜噜的野兽鸣叫从珠子那里传来，隐隐约约还能看清楚一闪而过的寒利白光。
狼！
廖了瞪大了眼，也顾不上站起来，嗖得回头，向旁边看去。芮手持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放低姿势，匕刃向外，正对着狼群的。
瞅这晃悠悠的绿珠子，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少说也有十几只饿狼在等肉吃。
在这样的林子里，哪怕只有寸许的月光，对于狼来说，都是最好的下酒菜。
群狼出来吃宵夜，顺便晒月光。
成群的狼杀伤力极强，若是芮没有受伤，对付这些长着獠牙的畜生并不困难。可如今他身负重伤，连带着三脚猫廖了一只，想要全身而退，很难。
廖了利索起身，扫一眼狼群，忍不住想要后退。芮的体力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如果她成了累赘，说不定两个人都成了狼嘴里的盘中餐。
林子里的树要是矮一些就好了，发了疯长得这么高，快要顶上天。芮一个人跳上去尚且费事，她却没那个本事飞上去。
银簪自发间抽离，柔软的长发披散了一身。随手扯过一缕布条打个死结，将头发绑紧。廖了咬紧牙关，抬脚，往前胯一步，压住心底的惊慌，眼中煞气翻腾着，硬生生将正对面的狼逼退两步。
芮瞥一眼廖了，弯了嘴角。
他早该知道，这个很会逃跑的女人不可能会是善类。
平月湖，她为了救十枫林主在湖下杀人，被割断脖子的人正是他手下的得意杀手。
启沃人不擅水，独未悠尚能坚持一时三刻，却不想廖了突然杀出来。
若那时发生的意外只够得上芮一声嗤笑，事到如今，他算真正了解到，这个女人是非常难缠。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解决，永绝后患。
可惜，这个女人杀不得。
不论出于东离还是处于芮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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