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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顾不上追究这些旁的,廖了把信递上,先问了句别的:“你这儿可有信鸽?”
      镖头赶忙点头,“自然是有。”一个眼色投过去,小伙计屁颠儿屁颠儿拎了鸽子来,廖了扫一眼,问了一句:“它知道信该往哪儿送?”
      小伙计一愣,镖头咧着嘴笑出一口黑牙,忙不迭问:“夫人要往哪儿送?”
      “十枫林。”几个字干脆利索从廖了唇齿间蹦跶出来,小伙计倒抽一口气,下巴挂在脚面儿上没打算抬起来。镖头使劲儿点头,一连三个好。
      廖了把一截纸条连带着一些细碎的粉末塞进小巧的竹筒里,递给镖头,扔下一多半的银子,往外走:“把这两封信安全送到,十枫林主会另给你们一分报酬。”
      镖头点头如捣蒜,又是一连串儿的好。廖了走到门口,转回身来,阴测测的笑,“如果没送到……”也不说完,大步跨出门外,婀娜多姿走了一阵,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走得太快,一头撞上对面的人。
      廖了歪着嘴爬起来,扭扭腰,拍拍屁股,抬头一看,狂喜。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不相逢!书生更是无处不在。
      这不是月辰的有缘人么?

      迅速伸出爪子,抓住他的衣袖,嗖的从怀里掏出两张白纸,揉成一团塞进书生手里。其中一张纸页正中心俩个大大的L,黑色的。
      廖了紧紧握住书生白嫩嫩的手,一脸大灰狼见了小红帽的猥琐。
      无视他红成苹果的脸蛋儿,忽略他尴尬的偶遇女流氓的惊慌失措,顾不上考虑一个满脸白灰的中年妇人拉着一年轻小伙占便宜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提高声音哎呦了一声,跟琼芳楼里的老鸨没有实质性差别。
      青衣书生挣扎不脱,老老实实站着受人蹂躏又不甘心。还不容易想起来子曰过男女授受不亲,才张开嘴,音儿尚未出口,被廖了手上用力一拧,卡住了。
      “别动!听我说!”廖了拖着书生往路边儿靠了些,压低声音道:“还记得你那算不出命格的贵人?”书生原本窘着一张脸,听见贵人二字,立马老实了。
      廖了从鼻子里哼一声,嚷一句“你撞着老娘还敢拉拉扯扯的?”书生一愣,嘴半张,廖了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话说完,也不等书生反映,骂骂咧咧走了。

      书生站在街边好一会儿,慢慢消化疯妇人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你要找的人名为月辰,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十枫林主手上,就说是林主的妹妹让送来的。让他们派人送你去找月辰。如果林主不在,信交给月辰……”
      廖了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书生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立刻,马上,现在就走。怕他盘缠不够用,把怀里几块整银子都给了他。
      书生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怀里,疾走几步,回到入住的客栈。
      两团纸,几锭银子。尽数掏出来,纸团铺平了,一张白花花,另一张是两个有棱有角的竖折,不明含义。
      刚刚那个妇人,是先前遇到来问命格的姑娘?
      书生的手攥紧,身子些微颤抖。唇抿成一线,神色坚毅,眼睛更是如上好的宝石一般熠熠发光。
      把东西重新揣好,退了房间。掌柜收了钱,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
      劲装男子从容步出客栈,步履轻盈矫健。依然是青色的衣衫,却没有人会把他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廖了赶到摊子时,负责写信的先生已经闲下来,坐在一边等她。
      那些人似乎没有追来的样子,廖了心里却始终不能落下来。
      两只中国结,她在去镖局的路上将其中一只艳红色的给了一个小乞丐,另一只随手给了路上的小姑娘。
      一颗心七上八下安顿不下来,每走一步都下意识做一些事情,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行踪传递给有可能前来营救自己的人。
      那种步步盘算的感觉,就像解放前特务猖獗的年代,无时不刻想方设法把消息从敌营里传递出来。
      在路上遇到“熟人”实在是意料之外,让他传信也不过是习惯性利用一下。他若是去找月辰,无论如何都会提及廖了。
      消息若是传到,她是稳赚不赔。哪怕这个书生是个骗子,消息传不到,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和尚脑袋上掉下个肉馅儿饼,也能算是不吃亏。
      廖了一早便做好准备,恐怕她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那些人就会追来。
      海东鸟对付寻常人还能拖上个几天,弄不好会死人。可对付会武功的武林高手,也就是挠挠痒痒,勉强困住他们一时三刻而已。
      如今却半点儿风声都没有。
      廖了总是忍不住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甚至于,这一切,都有可能是那人的圈套。如若她是孙悟空,在那人手心里乱窜,所做的这一切,真的不是白费力气?

      “夫人?”书生唤了廖了一声,打断她的东奔西跑的思绪。
      嘴角不自觉抽了几下,廖了回头,绷着脸,尼姑庵里的得道高尼一个水平的沉着:“能托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十枫林么?不需要你亲自去,托人送去就可以。”
      书生点点头,把其中一封折好,放进随身带着的书箱里,抬眼看向廖了。“那剩下的这几封……”
      他年纪三十上下,已经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儿,不经世事。看面相,是个很实在的人,为人温和有礼,是那种书生中的书生。

      何为书生中的书生?
      书生和君子是不一样的。
      他们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书生特别有的骨气。
      脾气特别倔不说,认定的事情拼了命也要做到。世人皆以为武林人士讲义气,其实最意气用事的是书生。答应了别人不能说的秘密,哪怕被人打得浑身都是伤,他们的嘴也跟蚌壳似的,撬不开。
      平日里,廖了是最看不上这种性格的人。可遇到需要绝对完成任务,保证秘密的情况,坚毅如同革命人士的书生就成了受人敬仰的英雄。
      廖了还算厚道,没有要他保密。保密或是不保密的,他要是被那些人抓住,都没有好下场。可要是不让他传信,就要换成廖了没有好下场。
      俗言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二者选其一,廖了昧着良心想先保全自己。

      “这些?”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廖了摇摇头,自己也想不清。求救信这玩意儿,多了也没有。她一个激动写这么多干嘛?
      在心底把独未悠唾了个遍,又把在他领导下该死的闷骚十枫林从头数落到脚。
      如果不是十枫林闷骚到遗世独立,如果独未悠不是他娘的装高深到与世隔绝,她犯得着孤家寡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么?
      随便找个什么熟人避难也好啊!
      月辰也算是熟人吧?可这位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关键时刻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至于关漫琦一家,倒是足够有名气。
      她怎么把关漫琦给忘了。虽然一直以来关系都不是很近乎,可好歹关小姐现在是十枫林主夫人了。从辈分上讲还是廖了的嫂子。

      刷刷写下几行字,四折,交给书生:“这个送到武林盟主关途呈府上,可以么?”
      “自然。”书生接过折好的纸页,用信封抱起来,同刚才的信放在一处。“这封信是要我亲自送去?”
      廖了摇头,问道:“你知道谁同武林盟主关系不错么?”
      书生摇头。廖了兀自想了一会儿,要他把其他的信一并给送信的人,不用问是谁,只管往各大门派送就是。书生也不多问,将信件整理清楚,放好。
      身上的银子所剩无几,给书生放下一些,只自己留了一角碎银。
      廖了抬头望着天,欲哭无泪。
      一角碎银,能做什么?

      “快来人呐,有人在家门口昏过去了!”廖了紧闭着眼,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甜滋滋脆生生的年轻姑娘的声音。

      廖了脸上的白粉借着偷来的茶水抹了一把,东一片儿西一片儿的,不够干净。身上挂着的衣裳是从当铺里换来的,洗得多了,颜色发白。头上系的带子是不知从哪儿扯了随意绑上的。
      逃跑时穿着那套上好的绸缎衣裳,摸上去光滑柔软的不得了。还有身上的几件首饰,虽然只有一对耳坠,几只朱钗,却都是值钱的东西。这么些好东西,去铺子里买,少说也是几百两银子。
      以新换旧,以好换次,当铺就是这么回事。
      廖了往当铺里一晃悠,低调非常,低着头把首饰往里一塞,也不讲价钱,拿了一锭银子,不足十两银子,还有一串铜钱。
      铜钱串儿拆了,拿几个铜板讨了身衣裳,也不避嫌,缩角落里换了,把丝绸衣裳往柜台上一塞,又拿了些散碎银两,游魂似的飘然而去。

      小丫头一咋呼,几个家丁模样的青年抬着昏死过去的廖了进了门,喂了两口水,掐过人中,眼巴巴等人醒。
      廖了动动眼珠子,眼睛要睁不争的。
      小伙子、丫头们围了一圈儿,屏息凝视,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唔——”眉头微蹙,地上的人动了下身子,被石头硌疼了,睫毛哗啦一下掀开,呼扇着眨了两下,满脸疑惑。“这是……哪里?”
      “醒了!醒了!”
      年纪稍小些的丫头先叫了出来,满是欢喜。
      “这都是出什么事了?这么些人围在这里?”
      围着的人往开散一些,“夫人来了!”刚刚说话的女人走近一些,看见地上躺着个衣衫破旧的女子,轻呼了一声“老天爷”。
      见廖了坐起来,又念叨了一通菩萨保佑之类的。拍拍胸脯,弯下腰来,关切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眼前的妇人十分和气。
      廖了揉了揉眼睛,装傻充愣呆了半响,一把抱住妇人大腿,哭得昏天黑地。
      “我爹早死,我娘扔下我和两个弟弟妹妹改嫁他人,姊妹三个无依无靠,只有我做些临工,三人才能勉强度日。”
      抱大腿这种事情,廖了在现代没做过,也没打算做。奈何一朝穿越受人欺,三好青年到了古代,除了抱人大腿竟然没有别的活路。
      从村妇到老鸨又到贵太太,她是挨个抱了个遍。
      “弟弟重病,妹妹被某个老太爷看上,说是要拉去冲喜。为了给弟弟看病,我没办法,只能把妹妹嫁给了老太爷,换了些许银两。”

      廖了声泪俱下,说起假话来不打磕巴不重样。
      面目和善的妇人眼眶红了一圈儿,直拿帕子擦眼角。半中间捡了个空子,哀哀叹了句“苦命的孩子”,继续听故事。
      四面的丫头都是多愁善感的,呜呜哭出了声,身子抖得一颤一颤的。小伙子不住的叹气,一声接一声,从廖了开始说自家妹妹被嫁给糟老头子开始就没停下过。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口水横飞,涕泪四射。
      喘口气儿,抹了把口水,以袖掩面,捏着嗓子继续说:“我带着弟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要寻个有本事的大夫。谁想弟弟的病乃是不治之症,钱财用尽,人还是去了……”
      爹娘没了,弟弟也没了,妹妹嫁给老头子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她一个年轻女子,自此便是无依无靠。
      在别人家里做丫头的,有哪个是身世好的?不知道丫头们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坎坷的身世,一时间,院子里的女人都呜呜咽咽的,响做一片。
      当家的夫人毕竟年长,场面见识的也多。安慰了几句,问了些简单的问题,便派了小丫头带她到下人屋子安顿。
      廖了抹把脸,神情悲怆,跟着小丫头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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