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


  •   海东鸟奇袭,笼中鸟逃脱升天。
      马不停蹄走了一整日,直到星辰满天,车马才停下来。
      管家打起帘子,喊醒睡得昏天黑地的胖老板。目光扫过一旁闭目养神的雪絮,嘴角的弧度看不真切,似笑非笑的样子。雪絮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车外的人,怔忡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刻,雪絮起身,小声喊一句夫人,扶着廖了下车。
      管家把胖老爷扶下车,连同标头和镖师,几人围坐一团,燃起篝火。剥了皮的兔子插在削光的枝杈上,架到火上烤,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原来那人竟是伪装成管家的模样?
      比起前几日,他的面貌朴实了不少。脸上的棱角不知用什么法子淡去了,脸盘大了一圈,态度谦和有礼,看着就是富商府上的管家。整个人都透着和气。
      若不是雪絮偷偷投去的视线,廖了还真认不出来他就是那个无良大BOSS。

      镖头取了干粮和水来,分给众人。肉烤的差不多,掏出匕首把肉片好放在一种巴掌大的叶子里,先递了一份给胖老板,肥乎乎的满是油。然后是廖了的肉,好在不似胖老板的那么肥腻。把雪絮的份递过去,最后才是管家的那份。
      廖了取了自己的那份,慢吞吞啃着。她身旁坐着两人,一边是雪絮,另一边是绑架她的罪魁祸首——还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人。

      “喂!”廖了准向那人,“我总不能老喂啊喂的。”见他看过来,连忙凑近一些:“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眯起眼睛,看了她许久,移开视线继续进食。
      廖了莫名所以,连个名字都不能说的人?而且那人脸上极其憋屈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
      撇撇嘴,把手里的肉吃光,就着水啃了几口干粮。在身后的草地上扯了几根叶子,百无聊赖折成数段,随手扔进火里。
      火焰里浅金色的光一闪而过,两三朵火花迸溅而出,还未逃离焰心已然湮没。
      篝火四面围着的人抬起头来,只看到在风中跳动的火舌呼的窜高,噬咬着外围的干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三天。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三天,走的多是官道,偶尔也路过乡野小道。
      路边参差不齐的花朵丛丛开放,惹不起路人的注意。枝杈间几只湛蓝的鸟儿舒展羽毛,时不时扑腾几下翅子。小鸟昂起胸脯,长长的绒毛软软垂到爪子上,刚好盖住爪间殷红的色彩。
      廖了抬头望天,视线从树杈间快速扫过。

      “停一下!停一下!”廖了拍拍车板,把脑袋从窗子外缩回来。
      车子停下,廖了从车厢里钻出来,一步跳下踏板,雪絮紧跟在,也要下车。廖了回过头,看她一眼,好笑道:“你也要?”
      雪絮愣住,看看路边的草木丛,在踏板上站了半响,没有跟过去。

      解下随身佩戴的香包,在草木间细细洒了一圈儿。又从怀里掏出个圆滚滚的丝布球,也不拆开,松松抓在手里,蹲到地上不动了。
      几根蓝色的羽毛从空中飘落,头顶儿上的乌儿扑扇着翅膀,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光芒。廖了抬头一瞧,好家伙,漫天的鸟儿遮天蔽日,在脑袋上盘旋不去。
      廖了惊叫一声,后退几步。猛的向后退去,撞到一个人怀里。
      那人被廖了撞得后退几步,旋转身形,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向外推了一些,推往马车那里。廖了头也不回,直奔向车架。身后成群的湛蓝小鸟向乌鸦一样啼鸣着冲向她身后的人,声音嘶哑而尖锐。
      无数的小鸟儿围着装扮成管家的人攻击,更多的却跟随着廖了一路袭向车队。

      “乖。”紫色的小花塞进马嘴里,差点儿咬到廖了的手指。“把这个吃了。”死死钳住马嘴,轻轻拍打马脸。直到呼噜噜的声音从喉咙处溢出,湛蓝的鸟羽落下,鸟儿却四散开来,不再袭击。
      身后骚动不止,所有人都只顾得上挥舞宝剑与动作灵敏难以捕捉行迹的小鸟纠缠。成千上万的鸟儿将众人包裹起来,没有人注意到包围圈外利落翻身上马的身影。
      最后在四周补上一些粉末,马蹄翻飞,掀起沙石无数。
      廖了裙摆翩然,在这个难得无风的日子里绝尘而去。

      海东鸟,巴掌大小的身子,从头到脚湛蓝的羽毛,只有眼睛袒露漆黑如夜的色泽。
      这种鸟类叫海东鸟,却跟海没什么关系,跟东就更不搭边儿。
      传说中它们是海妖鲜血化身而成,血液流淌入海中心湛蓝的深水之中,化身蓝羽的小鸟儿,飞扑天际。
      这种事情骗刚断奶的娃娃还成,江湖儿女打小被骗大的,不信这一套是理所应当。
      海东鸟有着尖锐的喙,迅猛如闪电的速度,善于藏匿。若是成群结队攻击人,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这些鸟儿本就很少为人所见,也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在一起。故而,如此之多的海东鸟,从来没人见识过。
      可别人见不着的稀罕东西,阮喆礼的院子里却有不少。
      除却罕见的湛蓝小鸟,还有那些个丛丛簇簇的紫色花朵,以及叶片脉络像腐烂掉似的白色草茎,闲闲长在园子的角落里。

      廖了还在十枫林里假借独未悠的威势赖着阮喆礼普及医药知识时,用套麻雀的法子抓这些蓝盈盈的小东西,没有一次成功的。
      后来见着药园子满是这样的紫色野花,白草茎黑叶子跟虫子啃掉似的,还以为里面长了杂草。
      好心蹲地上拔了一整天,累到腰酸背痛腿抽筋,好不容易才拔干净。阮喆礼乐呵呵逛进院子,一眼瞅见满地的宝贝要死不活蔫着根须乱糟糟铺了满地,立马气得七窍生烟,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若不是阮喆礼无敌的小药园儿,廖了绝无可能在五天之内从这些人手中逃之夭夭。

      缀着五片蓝色花瓣的海东花没有固定的花期。
      阮喆礼说,这种花到处都是,春夏秋冬什么时候开的都有。可若是要吸引海东鸟,必定是要在秋去冬来,百花衰败的时节开花的那些才可以。

      海东花与白茎墨脉的丛蜢草相生相克。往往长在一处。
      丛蜢草可使海东鸟疯狂,海东花的味道却能够让小家伙们心境平和。
      道旁如此之多的海东花,周围海东鸟的数量必然十分可观。偏偏路人皆以为这蓝色的野花无名无姓,除了样子生的好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廖了第一次要求下车,回来时怀里便是捧着这些个不起眼的野花野草。丛蜢草藏在袖子里,枯黄色的居多。
      蓝色的野花不少,白茎黑叶子的杂草也多的是。况且坏人大都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也是寻常。

      第一夜的篝火里,廖了撒了整整一把丛蜢草,就地取材,袖子里的那些都没有用到。海东鸟扑啦啦呼扇着小翅膀飞过来,还不到目的地,海东花儿往火里一仍,吸了毒品的小鸟儿上了镇定剂,全部傻眼儿。
      为了让丛蜢草干燥一些,廖了往火边儿凑了又凑。袖口正对着篝火,好几次都要把衣料燎得焦黑一片。
      她靠得太近,简直要把自己也挪焰心里烤干。
      好在草叶子本就是干的,廖了忍着热度抖擞着身子装做很冷的样子烤火,那兴奋的劲儿就跟火上油渍渍的兔子似的。
      身后管家装扮的BOSS勾着嘴角,不屑的轻嗤一声,扫过烧得正旺的篝火,把某不知名下属的衣衫扯下来,朝着廖了一甩,正巧蒙她头上。
      廖了回头,感动得热泪盈眶,嘴唇都哆嗦起来了。慢腾腾扯下衣衫披在身上,咯吱吱转动僵硬的身体,抿着唇继续烤干草。

      往后的三天,廖了背着众人趁着解决私人问题的空当天天蹂躏干草叶子。时不时撒一些在车架周围,和着海东花的汁液一起。
      干草叶一点点儿扯碎了包在香囊里,回到车上便一个劲儿的揉啊揉。
      大姑娘抱着香囊在手指间玩耍本是不该,可在这些人贩子眼里,廖了就是一村姑。于是多数狗眼看人低的诸位普遍认为,再不值钱的东西也够她玩儿好一阵的。
      于是乎,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村姑到了后来也越发的肆无忌惮。
      蓝色海东花汁液往香囊外一抹,和着布料上残留香粉的味道,香喷喷的。
      丛蜢草的香气很浅,又有海东花压着,海东鸟闻着味儿也不会躁动,一排排往树枝上一蹲,乖巧的紧。
      也便没人发觉有不妥之处。

      既来之则安之,蓝色小鸟儿被丛蜢草混着海东花的味道吸引,越聚越多。
      直到香囊里的丛蜢草粉足够多,包了整整两块儿手帕,廖了才把它们引来,为自己争取一线希望。
      廖了身上有三包丛蜢草粉,两大一小。
      一小包送给雪絮几个,均匀撒了一马车,因为隔着帘子,不会那么快受攻击。一大包赏给坏人头头,趁着他把廖了往车马队推去的功夫撒了他一身。还有一大包赠与一路上气定神闲的镖头镖师众人。

      “驾——”
      顺着早上离开的路狂奔而回,一个人骑马比马车速度快上许多。
      这匹浑身黝黑的高头大马是廖了随手牵来的。那时候海东鸟不要命的往人身上飞,蝗虫过境似的见谁叼谁。
      她身上的满是海东花的味道,海东鸟不会攻击她,就连马儿都出奇的乖巧,没有咬她也没有尥蹶子蹬她。
      噔噔噔跑了小半个时辰,廖了回到昨晚留宿的小镇。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廖了一路上走,五个时辰里总有四个半脑袋是向外伸的。不为别的,观察地形,随时准备逃跑。
      小镇里有一处镖局,名为栏都。
      早上一行人起程,廖了刚巧见着他家大门口高挂的牌匾。

      牵着马儿找马贩子换了些银子,廖了在餐馆里点了牛奶用酒壶装了,又在纸铺子里买了只细狼毫,要了几十张上好的纸。
      随便找个没人的街角,蹲着在张纸挨张沾着牛奶只在四面的边沿细细写上几笔。乳白的牛奶留下印子,却不是比划周全的汉字。
      不多会儿奶渍干了,纸张平整,看不出来半点儿痕迹。
      廖了满意点头,在街上找了个书生,代笔给独未悠写了一封半长不短的信。
      用的是牛奶留过笔迹的纸,书生的笔墨离纸沿两指宽。
      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也不明说她被人抓了,只道她和雪絮在一起,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去,让他来寻。

      这样的信一共十封。
      廖了怕那些人脱离了鸟儿的袭击追过来,眉头锁得死紧。书生下笔飞快,不多会儿一封信写好。草草嘱咐两句,先往镖局跑。

      寻常商户到镖局,多是押送一些值钱的货品。
      十几个镖师押上几个大箱子奔波千里,随同主人家一路送到要求的地方。所得钱财不见得多,还十分费力。
      廖了要押送的,不过是一封书信。

      普普通通的信封儿,镖局里的小伙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依然看不出这信有何端倪。不过是一封信,找送信的跑一趟便是,用得着请镖师?
      廖了没时间和他干耗,不耐烦的摆摆手,语气不善:“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我要送封信,没有规矩说不成的。”见他还没反应,指指内堂:“你若是做不了主,找能做得了主的人出来说话。”
      负责柜面的镖头从里面出来,正见着面色不善的廖了。
      镖头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贵妇人,衣着光鲜亮丽,脸上的白粉很厚,腮红蛮红,头上珠宝耀眼非常,不像是来闹事的,更不像是掏不起钱的。
      “夫人,您的这一封信,要几个镖师送去合适?”镖头懂得变通,不该问的一句不问,笑弯了眼睛,只管讲生意。
      夫人?廖了一愣,才想起自己这会儿多半被人化得人不人鬼不鬼,叫一声夫人都是客气的。
      顾不上追究这些旁的,廖了把信递上,先问了句别的:“你这儿可有信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