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离开【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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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边晨光初露出头。清晨的魔域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恍惚看去，像是凡间的普通城镇。
姜烬屈起手指揉了揉额角，苍白眉眼间透着未能休息好的浮躁。
无论如何否认，心魔确实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状态。
前世她孤身修炼，身旁没有守护灵的存在，亦没有所谓心魔。
但这一世。
似乎从她在镇魔渊底再度睁开眼的那一刻起，许多事情便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姜烬目前是息风后境，以她的天资突破到神虚境指日可待。
而突破境界，就意味着将要再度面对一次天劫。
上次天劫，多了一道天雷。
这次，又冒出一个心魔，不知还会有什么变化。
姜烬垂眸沉吟半晌，忽的起身。
屋中黑雾迭起，再眨眼，她的身影已然来到了穷奎的住处。
刚刚迈出一步，磅礴灵压瞬间朝她倾来，如山洪突泻。
穷奎的声音接着响起：“到底是谁教你的规矩，不打招呼就进长辈的门？”
姜烬早已习惯他的间歇性抽疯。
从穷奎口中听到规矩两个字，实在是她两辈子听见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是来知会你一声，我要离开魔域一段时间。”她干脆就站在原地，直言道。
下一瞬，紧闭的房门忽然向两侧“砰”一声敞开。
穷奎的身影如鬼魅般飘至姜烬面前。
他上下打量姜烬一眼，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非常明显——“你没病吧？”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那名字再度出现在青云榜上，仙道多少人视你为叛徒，想要除之而后快？”
“我知。”姜烬颔首。
穷奎翻了个白眼，“知道还去。”
作为传人，姜烬的天赋确实很令他满意。而且魔域内刚刚经历一场血洗，穷奎的心腹尚未培养起来。
他可不希望这么快替姜烬收尸。
“你不是说过吗，心魔，需要直面。”
姜烬声色淡淡，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得去找她。”
她？
穷奎敏锐地从这个代词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情绪，他好奇：“你已经清楚你的心魔是什么了吗？”
“是。”
穷奎想了想，很认真地问：“所以到底是不是情劫？”
姜烬拂袖离开，留他在原地哈哈大笑。
走出去好远一段距离，她还能听见穷奎雄厚的嗓音：
“小鬼，你可别死在外头！”
姜烬没有理会。
但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些上辈子的事。
那时穷奎坐在万人之上的王座上，她就站在他的身旁。
男人神色懒洋洋的支着头，分明底下万民簇拥，他间或流露出的目光却让人觉得……孤寂。
这般和穷奎截然不符的气息，就那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很久之后，姜烬才想明白，因为那时的修真界，无论是魔域的故人，又或是仙门的敌手。
几乎都已经消失了踪迹。
他在镇魔渊底下的数百年，实在是太久了，太久了。
久到故人已逝，而他自己无法突破境界到逍遥境，神魂又因镇魔渊底下的阵法蹉跎百年，所以他清晰知晓，他的寿命恐怕将所剩无几。
虽然外表还保持着中年人的模样，实际上他已经是日薄西山。
出来以后的每一日，他都在用不羁放纵的行事来掩埋内心的孤独。
以穷奎的修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安安稳稳地渡过最后的时日。
哪怕最终还是选择回到魔域，做个长老，护法，又或是客卿，都能够轻轻松松地生活着。
但他偏偏要干那夺权篡位的事。
也许只是为了证明，还存活着的痕迹吧。
穷奎对于姜烬的另眼相待，同样来源于此。因为她的目标是覆灭仙门，和年轻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只有看见她，才能够让他短暂想起往昔的风光，恍惚又恢复了几分少年意气。
他让姜烬别死。
其实，是在对他自己的那点星星之火说，别死。
前世，穷奎曾经对姜烬说过：“无论是仙，是妖，还是我们魔，人死以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好奇怪。
他明明修的是修罗道，手中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但到最后，最为畏惧死亡的人反而是他。
姜烬想，穷奎说他从未产生过心魔的话，其实也不尽然吧。
不论怎样，她都不会像旁人一般，因这变化而迷茫。
既然心魔已生，那便……去面对她。
……
……
妖城。
经过了数日的休养，百里纤凝的情况看起来好多了，原本毫无血色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气色。
盏盏站在百里纤凝身旁，遥遥看着那处小木屋。
重生后的视力好了许多，隔了那么远，她还是能看清窗台上两人一起堆的小雪人。
还有挂着和煦笑容，对两人挥手告别的奚婆婆。
她们今日就要离开圣山了。
盏盏叹了口气。
百里纤凝侧眸问道：“怎么了？”
“有些舍不得。”盏盏老实回答。
“无妨，”百里纤凝笑笑，“你若是喜欢这里，以后我可以带你再来。”
盏盏疑惑：“可是，听奚婆婆说，这里只有妖族嫡系血脉才能够进来。”
她这次都是沾了百里纤凝的光，才能破例，怎么好意思让人再破一次例。
百里纤凝弯了弯眸。
纤长漂亮的银色眼睫跟着扇动，清透似玉琉璃般的眸子映出盏盏的脸。
她柔声：“只要你想，便可以。”
白玉似的眼里晃动着无尽温柔，而除却温柔，好像还藏着什么。
盏盏下意识别开了眼。
她笑笑，“不用啦纤凝姐姐，这些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听着盏盏的回答，百里纤凝心头掠过丝失望。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你不是麻烦。”
盏盏晃了晃神。
时间与空间有种莫名的重叠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百里纤凝时，她因失态而怯怯道歉。
对方也是如此，动作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说：“你不是麻烦。”
小说中可能因为主视角放在秦漪澜身上，更着重去写她在朝剑宗的爱恨纠葛，以及仙魔两派之间的仇恨。
关于妖族的描写，不过寥寥几笔。
但盏盏想，百里纤凝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妖族领袖。
纤凝姐姐这么好的人，不应该为了救她而折损寿命。
圣山的通道关闭，盏盏伸出手，接住最后一片洒落的雪花。
下一息，两人已再度出现在妖族宫殿前。
盏盏握紧手心，那片雪花缓缓消融，化作一片水泽。
她想，是要到说再见的时刻了。
“纤凝姐姐，”盏盏说，“我该离开妖城了。”
百里纤凝眸光微怔。
盏盏说的是“该”，而不是“想”，说明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张了张唇，想说的话语很多，但到了嘴边却只化成一句：“……若是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
盏盏笑着应声，冲她挥了挥手：“纤凝姐姐，我会想你的！”
百里纤凝站在原地。
看着少女的身影不断朝前走，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依旧没动。
只是在想，她好像总是做不了，那个能陪在她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离开【二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