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魔域少君 ...
-
面前的身影化作一团黑烟，“砰”地消散。
再出现在姜烬面前的，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姜烬曾见过他。
在鸣凤宴，十里桃林，是他打伤了崔景茹，让她才能黄雀在后得了金龙骨。
“你这人倒是有几分实力，一眼就勘破了我的幻象。”
男人名叫摩石罗，是现任魔尊最得宠的儿子。
也是上辈子，率先掀起魔族内乱之人。
今日就算没有姜烬和穷奎，摩石罗也会在不久后带兵叛乱。
现任魔尊登上王座时，便已经很老了。
而他还年轻。
老魔尊不肯放权。年轻人又怎么能够出头。
于是面对姜烬，摩石罗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目光探究地落在她身上。
“我从未在魔域见过你，”摩石罗道，“虽不知道今日你为何要掀起这场风波，不过。”
摩石罗笑了笑，“若你能够归于我的麾下，今日之事，便既往不咎。”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寒剑光。
姜烬执剑欺身而上，招招狠辣。剑光如细细密密的雨，交织成一张铺天大网。
摩石罗脸色瞬变。
他敏捷地侧身闪过，从腰后探出武器应对。
摩石罗惯用刀，刀身开了血槽，每一下都能让人血流飞溅。
刀与剑迅速相撞，擦出危险的火花，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不出片刻，摩石罗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惊怒交加。
他向来自视甚高，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一个年轻女修，竟然会拥有如此实力。
刚刚杀那些魔兵魔将时，姜烬根本没有出全力！
但此刻，已由不得摩石罗去想太多。姜烬的剑术每个招式都直取命门，一旦有丝毫分心就会丧命。
摩石罗同样是鸣凤宴前十，观过十几道天书。
姜烬想要迅速解决他有些难度，但若再拖上少顷，输赢必成定局。
上辈子她在魔域唯一摔的跟头，就是因为摩石罗。
那时他刚掀起魔域内乱，伤亡无数后登上了魔尊之位。
而姜烬正跟着穷奎刚刚踏入魔域。
摩石罗借口诓走穷奎，设下圈套先对付实力较低的姜烬。
不见天日的深洞中，百蛇狂舞。
那是他精心为她送上的“礼物”。
所以姜烬一直就很想宰了他，可惜狡兔三窟，这人太过狡诈，在穷奎夺权过后就逃得无影无踪。
正在这时，破天宫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啊！！！”一声饱含愤怒和痛苦的惨叫声，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摩石罗脸色更加难看。
他听出来了，这声音来源于老魔尊。
能将老魔尊逼到如此境地，定然是神虚境的至强者！
大事不妙。
顷刻间，摩石罗做下决定，他眼神发狠地盯着姜烬，当机立断地咬破舌尖精血吐出。
“噗——”他浑身上下瞬时被一团血雾笼罩。
待泛着潮湿腥气的雾散去，原地早已不见摩石罗的身形。
“血遁？”
姜烬眯了眯眼，收回冰冷的目光。
果真难杀。
她再度望向破天宫，那处不断有激烈的魔气波动转来，似雷声嗡鸣，一阵强过一阵。
不多时，声息渐渐微弱下来。
姜烬知道，结局已定。
“本尊，又回来了！”穷奎十分猖狂的大笑声紧跟着传遍整片魔域，标志着魔尊的位置再次易主。
又或者说，是物归原主。
这一夜，魔域哀鸿遍野，有人欢喜有人愁。
血月落下，旭日初升之时，魔族所有人都知道了穷奎重登魔尊之位一事。
数百年很长，也很短。
毕竟也是当时带领着魔域达到鼎峰时期的人，仍然还有不少人没有忘记他的姓名。
魔域就像是片苍茫草野，而魔族则是居于其中的狼群。
打败了头狼，自然也就成为了新的头狼。
除了那些对老魔尊忠心耿耿的人，其他人都表示了对穷奎的臣服。
也是在这一日，穷奎向全天下宣布了一个消息——
他要立姜烬为魔域少君。
……
……
这消息，伴随着一只南下的白鹤，传遍了整片大陆。
天机阁所出的青云榜，更新了！
这次史无前例的鸣凤宴，死伤了许多青年才俊，所以青云榜的变化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也更令人震动！
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众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姜烬，仍然稳坐首席之位。
只是她身后的身份，从朝剑宗亲传弟子，变成了魔域少君。
天下哗然。
白鹤飞到妖城时，盏盏还和百里纤凝在圣山之上。
百里纤凝刚刚苏醒，神魂震荡，还得在通天台养上一段时间。
“纤凝姐姐，你看！”
她刚结束吐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呼唤。
还没看见人，唇角已经下意识地扬起。
百里纤凝侧过头，就见一捧雪被凝实成圆乎乎上小下大的两团。
两颗碎芝麻粘在上面，像是两只滑稽的小眼睛。
旁边还插着两根细细的枯木枝，张牙舞爪似的，平添几分笨拙的可爱。
女孩子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凑近给她看。
“这是什么？”百里纤凝好奇地问。
“是雪人，”盏盏笑着说，“我从前住的地方不常会下雪，所以每次下雪的时候，我最喜欢和朋友一起出门堆雪人了。”
她觉得稀奇的雪景，对百里纤凝来说，却是自幼便司空见惯。
不过雪人，她倒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大抵圣山的温度太低，雪人从盏盏手中转移到百里纤凝手上，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
分明是最为熟悉的东西，百里纤凝却如捧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雪人圆圆的脑袋。
被戳的地方下压出浅浅的圆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却不由面露慌张，下意识紧张地看向盏盏。
“没关系，”盏盏随手从地上拈了一团雪，覆在那圆窝处，细细抹平，“你看。”
她弯起眼，“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了。”
盏盏将那雪人放在屋外的窗台上，转过头去拉百里纤凝的衣袖，“纤凝姐姐，我们再去捏几个吧？”
百里纤凝微笑应好。
她和盏盏一同蹲在雪地上，手里捏着一团雪，目光不自主地飘向身侧的少女。
这种感觉好奇妙。
从前每次受伤回到圣山休养，顶多只会见到奚婆婆几面，亦不常见。
而现在，身侧却几乎时时刻刻地贴着另一道影子。
将这荒芜的雪山，也衬出几分热闹的气息。
想起刚才盏盏说过的话，百里纤凝若有所思地想，朋友……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身为妖族少主，众人只会尊她，敬她，却不会和她交朋友。
妖后也说过，作为掌权者，只需要众人拥护即可，不需要友情。
可……
百里纤凝忽然弯唇笑了一下。
她一点也不讨厌和盏盏一起相处的感觉。
两人一同捏了十几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小雪人，放在窗台排排站好，看起来很是憨厚可掬。
盏盏目光从雪人身上转过一圈，忽然在某处停下。
她惊奇地“呀”了声。
雪人身后的窗户上，隐约可见一点艳丽的色彩。
不同于这外面的冰天雪地，那抹色泽娇艳地绽放着，似乎仍处在春天一般。
是几束微微摇曳的野花。
因为太过纤细，放的位置偏，盏盏这几日都没发现。
“这是，我之前采的那些花吗？”她看了半晌，觉得很是眼熟。
是她和姜烬还在妖城时，姜烬受伤，她便每日照顾她，顺手会采几朵野花放在房间里当装饰。
有时候采得多了，盏盏就会分给百里纤凝一些。
姜烬看起来兴趣缺缺，还觉得盏盏实在是闲得发慌才会这么做。
她原以为那些随手送出的野花，早就该枯萎成为泥土间的养分。
却不想，一直被人用心地以妖力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百里纤凝突然有些莫名的赧然。
她别开眼，应了一声：“是。我……很喜欢那些花。”
盏盏说：“早知这样，应该多给你采一些的。”
百里纤凝轻笑。
她转过头，轻柔眸光落在盏盏身上。
“以后，你是否有什么打算？”
盏盏默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个世界中，也许是因为所谓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任务她是注定不可能完成了。
但她还是想见姜烬一面。
不是因为先前那些如梦似幻般暧昧的错觉，而是——
那一剑，她总得还回去。
盏盏确实心软，但某些时候，她又最是心硬如铁。
如今，盏盏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是找到姜烬，报这一剑之仇。
二是，为了百里纤凝找到转生珠。
无论是姜烬，还是转生珠，都在魔域之中。
盏盏想，看起来她得想办法去一趟魔域了。
只是这话不知该怎么和百里纤凝解释，她的沉默被百里纤凝误以为是对未来的茫然。
这些天来，百里纤凝并没有问过盏盏为什么会差点身死，也没有问过关于姜烬的事。
她心里隐约猜到几分，除了震惊和心疼以外，竟然还有一点……
卑劣的庆幸。
如果姜烬没能护好盏盏，是不是说明，她能有这个机会呢？
百里纤凝低眸，带着温柔的轻笑：“妖城很好。”
我也很好。
“不如，就留在这里。”
留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魔域少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