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48、48破梦

　　二零一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凌怀，下雨。
　　君凝烟和荀慧趴在窗边，“哇，这是雷阵雨吧，这么大！”

　　江寒懒散地坐在地毯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快速地摁动游戏机，说出的话有些口齿不清，“你们这么惊讶干嘛？没见过下雨吗？”
　　君凝烟拿起旁边的书就砸向他，“就你有嘴会接话。”

　　荀慧笑着走过去，用腿推他的后背，“还玩，等会儿你哥就回来了，题还没做完，快收起来。”

　　江寒嘿嘿一笑，使劲地摁了几下，“结束啦！”
　　说着把游戏机放到一边，拿起身旁的本子皱眉思考，整个人被荀慧推地一晃一晃的。

　　君凝烟看到这幅画面，心里酸楚，又把目光移向窗外。
　　没有风，只有雨哐哐地往下砸。

　　不多时，江展端着两盆草莓进来。君凝烟看到来人，额头上冒黑线，合着把她和荀慧当猪呢。
　　“哥，我家慧慧吃不了那么多，你家那只猪用盆比较合适。”江展大笑起来，过去端来一盆，献宝似地捧到荀慧面前。

　　“烟烟，过来。”江展叫她。
　　君凝烟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这草莓是昨天他们一起摘的。也不是一起摘吧，她跟在江展身边，江展摘，她吃。

　　“拿着。”他把盆子放置她跟前，“用点劲，别掉了。”
　　君凝烟抿着嘴角偷笑，不去接，拿起一个草莓，放进他嘴里。

　　“唔~”江展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
　　她眨着狡黠的眼睛，语气调皮，“甜不甜？”

　　江展耳朵红地跟烫过开水似的，僵硬地点头。慢慢咀嚼开来，汁水溢开在舌尖上。
　　他们虽然已经做了很多亲密动作，但依旧会紧张，心跳砰砰的。

　　君凝烟看他这副不禁逗的样，勾了两下他的下巴，就把盆子接过，边走边咬进嘴里一颗。

　　是甜。

　　她把盆子放在腿上，看向外面的暴雨。
　　时不时拿起放进嘴里一颗。

　　房间里除了外面的雨声，就是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回头看去，江寒和荀慧在埋头做题，江展批改他们刚做完的试卷。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每打一个叉的时候都将胳膊抬在半空，又放下，再打一个叉。

　　真好，现在真好。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她打破房内的安静。
　　三人同时将头抬起，疑惑地看向她。

　　君凝烟拿起一颗草莓，指着上面的密密麻麻的籽，冲他们说道：“我们来数草莓籽，谁的草莓籽最多，就让最少的人完成一件事。”
　　江寒立即驳回，“这么多，数到什么时候啊，这游戏也太无聊了吧。还不如写作业呢！”

　　君凝烟无视他，看向荀慧，“慧慧，玩不玩？”
　　“好啊！”荀慧放下笔，端起桌子上的草莓盆，走到中间，“不过，为了防止作弊，要蒙起眼睛随便拿。”

　　“好！来玩！真有趣的游戏！”江寒立即站起来，附和。
　　其余三人：“......”
　　您搁这玩变脸呢。

　　荀慧撕了一张纸，分成四份，每个人一张。
　　又拿起盆子，让每人拿了一颗。
　　“数完，写在纸上。作假者，便秘一个月。”

　　君凝烟：“......”
　　江展：“......”
　　江寒：“......”
　　小妮子有点狠。

　　就这样二十分钟过去了。
　　江展是最先数完的，他很快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荀慧第二个完成。

　　只剩君凝烟和江寒。
　　“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
　　“江寒，你能不能闭嘴！把我这都数乱了！”君凝烟渐渐烦躁起来，她恨自己嘴贱玩这个游戏，结果给自己找罪受。

　　“一百二十五！”
　　“一百二十六！”
　　江寒故意加大音量。

　　“江展，你看他！”君凝烟向江展求救，她把捏地稀烂的草莓递给他，“帮我数。”
　　江展看她又菜又爱玩的模样，笑着接过草莓，抽了一张面纸垫在下面，“你去跟外婆要根牙签。”

　　“好，这就去！”君凝烟立马站起来，还没拉开房门，就喊了一声，“外婆~”

　　待江展帮君凝烟数完之后，君凝烟看着挑在纸上的籽，左右翻看，“你再看看，是不是确定没了。”
　　江展耐心地将千疮百孔的草莓又扒了一圈，展示给她看，“嗯，你看，没了。”

　　“啊，那我这颗是不是有点少啊！”君凝烟不满地撅起嘴，感觉自己要输了。
　　江寒打了一个响指，指向君凝烟，“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君凝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去撞江展的胳膊，耍赖道：“你跟我换！”
　　“不带这么耍无赖的吧！”江寒双手叉腰，想走过去。刚抬步，就被荀慧踹了一下屁股，“慧慧！”

　　“回去！”荀慧没有收回脚，轻点了几下，作势要再来一下。
　　江寒耳朵立刻耷拉下来，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

　　“你们换吧，我就当不知道。”荀慧说着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眼睛，另一只去捂江寒的。
　　“嘿嘿！”

　　君凝烟立马开心起来，跟江展换了纸条。
　　江展勾起唇角，指腹轻捻纸条的一角，“换了，就不许后悔。”

　　君凝烟头点地跟拨浪鼓似的，保证：“绝不后悔。”
　　但江展现在的笑是怎么回事。

　　一旁被捂着眼睛的江寒不耐烦地叫起来，“好了没，好了我们就报数啊！”
　　“好了，好了，快来！”

　　荀慧举起自己的纸条，“我先来吧。”
　　她打开来，上面的数字显现，是“177”。

　　“177？”君凝烟看到数字后喃喃自语，“不会荀慧是最小的吧。”

　　“我来！”江寒第二个站起来，“181！”
　　“慧慧，比你多一点哦！”

　　“江展你多少啊？”荀慧问江展。

　　江展将手里的纸条用两根手指夹起，淡然开口：“182。”
　　“哇靠，哥，禽兽啊！”江寒跳起脚来，这是什么运气啊！

　　众人将目光一同看向君凝烟手里的那张纸，还没打开。
　　露在空气中的那面，还有黑水印的浅浅划痕，江展是用马克笔写的。

　　君凝烟预感自己手里可能是最小的了，刚才江展笑的那样就很可疑。
　　她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典范啊！

　　“快打开啊！”江寒催促她。

　　君凝烟把纸条扔给江展，“你自己打开！骗子！”
　　江展眼转流连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展开。

　　“哈哈哈，168？”江寒爆笑起来。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太牛了，太牛了，绝啊！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君凝烟气得头脑发胀，“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这次自己好好数！”
　　“不行，我哥最大，你最小，我哥赢了。”江寒这次死活都不让她耍赖，一点游戏精神都没有，“说完惩罚，再来，你别老是抵赖啊。”

　　君凝烟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

　　“对啊，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江展拿起桌上有着168颗籽的草莓，气定神闲地轻咬了一口。
　　君凝烟听江展这志在必得的语调，恨地牙痒痒，但又没办法，确实自己理亏。
　　“那你说。”

　　空气默了十几秒，三个人都在等江展提出要求。
　　他吃完草莓，拿起一旁的面纸，低下头，慢厮条理地擦拭手指。
　　“下次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不能我们知道的。”江寒嘀咕着，将双臂撑在后面的床上。
　　又被荀慧打掉，“手脏，不要碰床。”

　　“慧慧~”
　　“离我远点。”

　　“哦~”

　　君凝笑着将眼神从三人面前一一划过，悄悄将手移向身后的书包处。
　　隔着布料摸里面的东西。

　　这些好像很快也要结束了。
　　不管最后她会不会梦醒，噩梦都是要结束的。

　　“来，再来一局。”她笑着将所剩无几的草莓推到中间。

　　既然现在是快乐的，那就享受现在的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