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47、47破梦

　　果不其然。
　　江展过来的时候，脸臭的要死。

　　君凝烟默默地捧着自己的空碗，讪笑地看着他，“你想吃什么，快去点吧！”
　　“嗯。”江展将包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也没看她，就朝冷藏柜走去。

　　江寒大大咧咧地在柳栋隔壁坐下，咂着嘴冲君凝烟摇头，“睡觉啊，原来是在麻辣烫店里睡觉，你是在梦游吗？”
　　“去去去，烦死了。”君凝烟真想把碗里的汤倒江寒头上，这幸灾乐祸的模样，太气人。

　　“不至于吧，君凝烟，你这是要干嘛吗？劈腿啊？”江寒说着拍了拍柳栋的胳膊，“兄弟，你可别信女人的鬼话，太可怕了。不然，就跟我哥一样被骗地团团转。看，我哥的背影，多寂寥，多萧瑟，多孤单啊！唉，一个被背叛的男人，太可怜了。”

　　君凝烟：“......”

　　“到底怎么回事啊？”柳栋拿开江寒的手，问向君凝烟。
　　君凝烟舔着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寒：“你看，被抓现行，无从狡辩了。”
　　君凝烟：“......”

　　“有病！”君凝烟撂下这两个字后，就站起来走向江展。

　　江展就拿着架子站在冷藏柜前，篮子里还是空的。
　　君凝烟歪头凑到他面前，“生气啦？”

　　对方没有反应。
　　“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解释。”

　　“嗯，你最好找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君凝烟：“......”
　　这俩兄弟的嘴，啧。

　　“事情就是这样，那样，再那样。你懂吧？”
　　“君凝烟，你连个理由都懒得编吗？”江展放下篮子，慢慢转身，“这样是哪样？那样又是哪有？再那样是干了什么？你在让我解密吗？”

　　是我还没想好啊！
　　不然早编给你听了！

　　“江展，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就是突然饿了，本来真的打算睡觉了。”君凝烟看向江展的眼睛，眼色诚恳，话语真挚。
　　瘪嘴，眨眼，扮可怜。

　　“你眼睛怎么了？”江展问她。
　　君凝烟伸出手指揉了一下，语气有些可怜巴巴的，“要哭了。”

　　对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嗯，那你哭吧。”
　　“江展！”

　　“我在。”
　　“别生气了。”

　　“哄哄我。”
　　“怎么哄？”

　　“暂时没想到。”
　　君凝烟无语地剜了对方一眼，又立刻摆起笑脸，“那等您想好。”

　　江展掏出裤袋里的面纸，抽出一张去擦她额头的汗，“君凝烟，下次要做什么，麻烦你能不能第一个想到我，我也能陪你出来吃麻辣烫，还能陪你一起做很多事情，多想想我好不好？”
　　江展的语气有些无奈，擦完额头，又去擦她的鼻子。觉得这模样甚是气人，用力揪了一下。

　　“嗯~”君凝烟去扯他的手，控诉道：“你这是家暴！”
　　“不是家暴，就是小小的惩罚。你让我伤心了，知道吗？”江展放轻手里的动作，轻轻揉了两下，“下次不许这样了，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君凝烟去抠他的手指背，“我知道啦，保证不会有一次。”
　　“嗯好，我原谅你了，并且时刻监督。”

　　“你好幼稚。”
　　“没你幼稚。”

　　“我是可爱。”
　　“嗯，可爱。”

　　等俩人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江寒冷哼了一声，“这就和好了？不吵架吗？”
　　君凝烟立刻从下面踩他的脚，用力碾了几下，“我们吵架你很开心吗？”

　　江寒吃痛地叫起来，比起身体的疼痛，他的心更痛，“最新版的球鞋啊！”
　　“哦，不好意思。”君凝烟嘴上道歉，脸上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刚开始以为在球馆帮了这家伙，能和平共处。
　　没过几天，就回到了老样子，掐起了架。
　　估计，她和江寒是真的八字不合。

　　“好了好了！”柳栋看完了戏，适时出来制止桌上二位小学生的行为，“再吵，就把老板给招来了。”

　　“哼！”
　　“哼！”
　　君凝烟和江寒，俩人头一偏，谁也不服谁。

　　“江寒，你最好现在就跟我道歉，不然这碗汤就会立刻浇到你鞋上。”
　　江寒坏笑着把脚翘在半空中，“你浇啊，这是我哥的鞋子，我借来穿的。”

　　君凝烟咬牙：“你！”
　　行，有本事别换鞋！

　　待四人吃好后出来，君凝烟想到被王巧摔碎的手机，就把江展拉到一边，“你手机着急用吗？要不，先用我的，虽然是个直板机，但还是可以打电话的。”
　　“怎么了？”江展看她脸色有些不好，直觉告诉他有事。

　　“没事，就是手机......”她不太想骗江展。
　　“我着急用，你给我吧。”

　　君凝烟：“.......”
　　这人故意的。

　　“手机碎了。”君凝烟还是说了实话，只是希望他不要再问下去。
　　江展刨根问底：“怎么碎的？”

　　“就是摔在地上，就碎了。”
　　确实是摔到了地上。

　　“哦，那你下午有事吗？”
　　君凝烟摇头。

　　“陪我去买手机吧。”
　　“好吧.......”

　　原来，十六岁的江展买手机还要人陪的。
　　估计，是怕被坑，让二十五岁的她做参谋。

　　“还有，不要再哭，眼睛都肿了。”

　　**

　　江展倒没再逼着她学习了，就是会时常看着她发呆，好像他们下一秒就要分别似的。
　　他把去荀镇旅游的照片，打印了六份。

　　她问他为什么。
　　江展就带着她把第六份储藏在了周石巷那里的储物柜里，说是就算她醒了，说不定这个还在。

　　君凝烟笑骂他傻子，可是又说不出“不会在的”这种话。
　　会在的吧。
　　她也不知道。

　　为了让荀慧保持活下去的念头，江展依旧每天带着她和江寒一起补习，会布置每日作业，让他俩第二天都带来给他检查。
　　君凝烟则跟她说很多大学的事情，当然只会拣好的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的大学生活一直有江展陪着，过得挺好的。

　　江展似乎发现她近来的不对劲，问她为什么总紧锁眉头想事。
　　就如今天。

　　江展问她：“你究竟怎么了？”
　　说着还用食指点了几下她的额中。

　　君凝烟拿下他的手，眼中有些失色，“抱抱我，江展。”
　　江展听到这话时，脸上瞬间白了不少，他呆滞地张开双臂去抱面前的人，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发抖，“你是不是要走了？”

　　君凝烟在他怀里摇头，手指摁着脊背凹进去的那条缝。
　　上了大学后，江展一直健身，身材比现在要紧实得多。但又不属于那种大块的肌肉男，就是看起来细狗，脱衣有肉的那种。

　　“你是不是找过荀慧的妈妈了？”江展继续问她。
　　你看，江展多聪明啊！
　　总是一猜即中。

　　他说：“手机是被她摔碎的对不对？”
　　“别再问了，江展，别问了。”君凝烟恳求他。

　　“好，我不问了。”江展眼眶红起来，“我不问。”
　　可是烟烟，不是说好我来保护你的吗？
　　为什么这次又要把我推开呢？

　　“烟烟，再陪我看一遍《我是山姆》好吗？”
　　“嗯。”

　　这次整个过程都是江展牵着她完成的，还泡了两碗鲜虾鱼板面。
　　他将桶里的面盛到她的桶里，“多吃点。”

　　“江展？”她叫他。
　　江展没有应答，挑了一叉面凑到她面前，“吃面。来，张嘴。”

　　君凝烟呆呆地张开嘴巴，突然觉得这面不太好吃。她伸长脖子，尝试把那几根面条都拖出来。
　　“烟烟，咬断。”江展的目光落在面上，又重复了一遍，“咬断，我不嫌弃的。”

　　君凝烟听他的话咬断，面落在面汤里，溅起油花，滴在了江展的脸和白T上。
　　“不好意思。”她立刻放下碗，拿起面纸，擦他的脸。

　　“怎么办，衣服上的好像擦不掉。”
　　君凝烟不断地磨搓油渍的斑点。
　　她知道，江展很爱干净。

　　“擦不掉就擦不掉吧，继续吃面，吃完看电影。”江展拿掉她手里的面纸，将面端给她，“乖，冷了不好吃。”

　　俩人吃完后，江展把她的椅子拉近，腿支在她面前，“来。”
　　君凝烟盯着他的腿，又抬头瞧他。少年笑着看她，丹凤眼微微眯起，薄唇紧抿。手还停留在空格键上，也不催促。

　　“江展，你今天这么主动，我怕。”君凝烟没有伸腿，而是蹲在椅子上，去捧他的脸。
　　随着动作的变换，椅子往旁边偏去，江展迅速拉住椅把。

　　“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是不是猜出了什么？”
　　“就算你猜出来了，也不要去做好不好，”

　　江展反问她，“你希望我猜出什么？什么都没猜出来啊。就是怕这个世界突然消失，才想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的，不要多想。”

　　“可是，你不会消失的。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君凝烟这话说地没有底气，她也安慰不了眼前的少年了。

　　没有办法，原来那么多事情都让人毫无办法。
　　相比起来，于她而言，学习真的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我当然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烟烟，江展会永远陪着你的。”
　　不管是十六岁的江展，还是二十五岁的江展，都会永远陪着你。
　　你只要好好地做君凝烟，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江展就会来到你身边。

　　这太阳依旧温暖，月亮依旧皎月，星星依旧闪耀。
　　江展依旧很爱君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