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37、37真相

　　原来江展口中的“玩”就是饭后散步。
　　君凝烟算是彻底无语了，她边走边拿着手机跟荀慧发短信吐槽。

　　“看路，别玩手机了。”江展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她被手机光亮照射的脸上。
　　君凝烟还在发消息，把键盘敲击地“啪啪”响，江展盯了几秒，抽走手机，“好好走路。”

　　“哎呀！干嘛拿走，我消息还没发完！”君凝烟看着手机被他踹进兜里，想要伸手去拿，却被制止。
　　江展钳制她的双手，迫使她站好，“好好走路。”

　　君凝烟甩开，拉下脸疾步往前走。
　　江展三步并作两步，跟上，看她鼓起的腮帮子，知道她生气了，“边玩手机边走路，很容易出事故的。”

　　君凝烟没答话，依旧快步行走。
　　在准备过马路的时候，被江展拉住手腕，她只能停住，却不看他。

　　对峙了几秒后，江展问她，“烟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只会逼着你学习。”
　　君凝烟有了点反应，撇了一下嘴，依旧不看面前的人。

　　他继续说：“可是我想跟你上一个大学，你不是说想去上S大吗？可是在凌怀，你必须稳做全年级第一才有可能考上。况且凌怀高中还是普高，你还需要跟第二名拉开非常大的差距。S大不是那么好上的，也不是光喊喊口号，有的人是凭借天赋，有的人是后天努力。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我想要万无一失。”

　　“我不想等上大学，距离会成为我们分开的可能。这些障碍明明现在可以全部扫除的，我们一起去清除它好吗？”

　　君凝烟抬头看他，鼻头有些酸，少年的眼眸很坚定，也似有无奈，眉头紧锁着。
　　十六岁的江展在规划着他们未来。
　　很多年前，十八岁的江展也在规划他们的未来。

　　其实，她很多时候会被十六岁热切的江展吓退，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无法对他说出承诺未来的话语。
　　可是，她又心疼他。
　　不管是哪个一无所有的年纪，不管认识多久，江展都会把手很坚定伸向她。

　　“好。”她应答。
　　少年听到她的应允，舒眉笑起来。

　　江展将手机还给她，“不要边走边玩手机好吗？你现在要发什么消息发完，我们再走。”
　　君凝烟点头，没有接手机，而是拉着他的衣摆，把他往前拽，“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待看到一排排电脑的时候，江展始终落不下脚。以为是去什么电影院，谁知是被带来了网吧。
　　君凝烟轻车熟路地跟前台交谈，说完了之后让江展拿钱，看他愣在原地，伸手去掏他的裤兜。

　　江展反应过来，立刻把口袋里的钱全都拿出来，由于太急，纸票散落一地。
　　他蹲下去捡，目光有些失散。

　　君凝烟也蹲下，歪头瞧他的反应，“我们去包间，没事的。我之前来过这边核验过身份证，查过资料，跟老板说了，我们不瞎玩，也不打游戏，就是来看电影。老板同意了。”

　　江展对上她的视线，“江寒房里有电脑。”
　　“才不要跟他一起，我只想和你一起看，我们看《我是山姆》。”君凝烟摇头，“好啦，快起来！”

　　君凝烟一把将剩下的纸币拾起来，笑着让老板找零，还不忘夸老板最近帅了不少。
　　嘴甜去哪里都吃得香，她深谙此理，更何况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哪里没有虚伪的奉承啊。

　　江展慢慢起身，脸色有些不好。
　　君凝烟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笑弯了腰。

　　江展基本不去这些场合，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第一次去酒吧还是她带的。
　　他很干净，却不会想让人去破坏这份纯洁无瑕的干净。

　　反倒是她，在本科的时候还会去蹦迪喝酒，不过都是女生，要是有男生江展也不会让她去了。
　　刚开始是猎奇心理，后来就是纯粹释放。

　　江展不会阻止，但也不喜欢这么吵闹的环境，只是到了时间就去门口等她。还给她科普不要乱喝酒，所有人给的东西都不要接。
　　他知道她不会乱玩，只是单纯地泄压，偶尔心里泛起的顽劣因子。
　　江展没有，但也不会阻止她有。

　　君凝烟牵着江展的手走进包间，有四台电脑。
　　她让江展开一台电脑，自己则去门口的贩卖机找泡面。
　　泡吧，必须配泡面，二缺一就等于白泡。

　　再走进来时，只见江展乖乖地将电影界面暂停在刚开始的画面，等她回来一起看。
　　君凝烟把泡面放在他面前，“你喜欢吃的鲜虾鱼板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江展问她。
　　“我就是知道啊，难道你不喜欢？”君凝烟回答地含糊其辞。

　　江展盯着已经泡好了面，垂眸思考，十几秒后才抬头回复她的话，“喜欢。”
　　“那不就好了。”君凝烟笑笑，将自己的椅子拉到江展旁边，脱掉鞋子缩进去，并没有急着让他按开始。

　　而是偏头看向江展紧绷的身体，她伸手捏了几下他的脖子，江展立刻往前缩。
　　捏到第四下的时候，君凝烟感觉到江展慢慢放松下来，就放轻了手力。

　　“江展，你要相信我的自制力，也要相信自己。这种地方，会展示出它什么用处，在于使用人如何选择。你把这里当做堕落的万丈深渊，那你面前的这台电脑，就是让你坠入地狱的催化剂。如果只是暂时放松，跟去游乐园一样，那它就是一个游乐场。不管这里的人如何，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自己想要的，不被外界诱惑。”

　　“去一次没什么大不了，也不会成为什么所谓的坏学生。可怕的是，长久堕落于此，无法控制自己。”

　　君凝烟说完之后，放下手，也不想等江展的回答。她知道二十五岁的江展是懂她的，但是十六岁的江展她不知道，但她不想听到否定答案。
　　她催着他放电影，“快开始放映，再把泡面端给我。”

　　江展把泡面盖子打开，撕下，用面纸把水渍擦干净，递给她，“往前坐一点，别洒了。”
　　“嘿嘿！”君凝烟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挑了一口，刚入口，发出一声感叹，“真香啊！”

　　江展笑着拖住盒子，“慢点，又没人抢。”
　　“哼，还没人抢，我每次都吃不到一整桶，你都会......”君凝烟说着自己察觉出不对劲，立即住口。

　　“我会什么？”江展笑容滞住，等待她的下文。
　　君凝烟摇头，说没什么。坐直了一些，端过泡面，视线落在屏幕上，假装在看电影。

　　江展看向桌上的另一桶泡面，打开，将里面一半的泡面夹给君凝烟，“喜欢就多吃点，我不跟你抢。”

　　君凝烟吃饱喝足后，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座椅上，一只腿还放在桌子上。
　　她将身体往屏幕前靠了靠，寻找最佳视线。

　　江展就把屏幕往她那边移，“这样可以吗？”
　　“OKOK！”君凝烟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曾经也和江展看过好几遍这部电影，很催泪。
　　第一次看的时候，哭地跟条狗一样。为什么要用狗这样的字眼呢。
　　是因为化了全妆以为出来约会，结果江展拉着她窝在酒店看电影。把她的妆全都哭没了，还没有卸妆水。那时候，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不过，比起她，显然江展更狗一点。

　　她侧头看去，江展的视线很专注，眼眶红红的，有泪在打转。

　　君凝烟想去握他的手，却迟迟伸不去手。
　　她应该窝在他怀里看的。可惜，他只有十六岁。

　　到了女律师路怒症那段情节，江展也跟随着笑起来。
　　很多时候，君凝烟不是看电影，而是看江展。

　　于她，看过一遍的东西不会想看第二遍了。
　　可是，江展喜欢。

　　他的情绪随着情节的转换，转变地很明显。
　　君凝烟认为，共情能力强是很好的优点，这个人极大可能很善良。她很喜欢江展这一点，但也希望他以后正式从业之后，不要老是哭鼻子。
　　这个世上的苦，太多了。特别是医院，做医生的，怎么能哭呢？

　　“江展，我怀疑你是用这部片子，刻意训练你能够自如收放眼泪的。”君凝烟开他玩笑。
　　江展按压了一下眼角，确定眼泪收回去了，才回过头来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男生看哭了，我都没哭。”君凝烟没说实话，依旧语气轻松。
　　江展将视线重新放到屏幕上，“你都没看。”

　　“揭穿我就没意思了。”君凝烟不满地将脚架在他椅子的把手上，去蹭他胳膊。
　　江展拿开胳膊，不让她碰到，“成年之前，请跟我保持距离。”

　　君凝烟虽然他觉得说地很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看他收回了胳膊，就索性直接放在了他腿上。
　　能明显感觉到他一僵，她趁机佯装生气厉喝，“别动，你要是动了我就生气。”

　　江展哼出一个单音节的“嗯”字后，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动，你动了我也会生气的。”
　　“哦？你生气是怎样的呢？”君凝烟来了兴趣，晃动了两下放在他腿上的脚，以示挑衅。

　　“买的数学卷子应该也快到了，以后每天是做两套还是几套呢？”江展慢慢地将视线移至她脸上，“我不知道，你自己觉得呢？”
　　“你还是不是人啊！”君凝烟听到这话，踹了他一脚，却不料把自己往后倒去。

　　江展立刻拉住她，“小心点，什么时候把踹人的毛病改改。”
　　把她扶正后，才松了口气。

　　君凝烟紧紧拽着他胳膊处的衣袖，面色镇定了些，但嘴上依旧不饶，“你不让我踢？行，那我去找别人了。”
　　她松开衣袖，将自己缩成一团，语气有些哀婉，“你不愿意，总有人愿意的。”

　　“那你踢我吧。”江展拿她没有办法。
　　君凝烟立即笑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语速有力肯定。

　　君凝烟伸出食指弯了两下，江展凑过去。

　　“不是让你过来，是把腿伸过来，让我架脚。”君凝烟说着伸出脚，还摆了两下，要有多嘚瑟就多嘚瑟。
　　江展把腿伸过去，“行吗？”

　　“行。”
　　“那看电影吧，看完早点回家，明天还得写作业。”

　　君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