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35、35真相

　　“君凝烟，快出来。”刚考完最后一场，江寒就跑到君凝烟的考场，“我哥让我把你送出校门。”
　　声音之大，引得教室里的人纷纷转头围观。

　　君凝烟拿起笔袋就往窗外砸去。
　　和你哥一样丢人。

　　陈梦无视周围的哄闹，走到君凝烟面前，冷着脸伸手，“把你试卷给我。”
　　君凝烟无奈地把卷子给她，“放心吧，你这次肯定超过我。”

　　陈梦像没听到一样，翻开卷子直接看最后一道填空题，“为什么是根号二？”
　　“我没算出来。”君凝烟实话实话，这题确实卡在了后面的步骤。

　　“这道题已经不算难了，你都做不出来？那你最后两道大题做出来了？”陈梦跟着君凝烟往外走，挡住她往江寒那边走的脚步，“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他爷爷来都没用。”
　　君凝烟叹了口气，朝身后的江寒说道：“江寒，你先去找荀慧吧，等会儿门口汇合。”

　　又从陈梦手中拿回自己的卷子。
　　陈梦，就是书呆子，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要说脑筋轴，她还真比不上陈梦。

　　其实，陈梦当初大学选法学专业她还是比较吃惊的。
　　虽然，她的嘴是还挺适合的，眼神也很有压迫性。就是那种近视眼镜一戴，谁都不爱。上了台，一张嘴，舌辩群雄。

　　但是，陈梦又是那种正义感和道德感特别强的。
　　大三的时候，陈梦有一天突然叫她出去喝酒，捧着酒瓶说学不下去了。问她正义是什么？问她道德又置于哪个高地？又有哪个律师只打正义一方的官司啊？

　　所以，陈梦学法是痛苦的。
　　她不麻木，所以痛苦。
　　她有感情，所以痛苦。
　　她坚持正义，所以痛苦。

　　可是，就当初天天嚷着不想学了的陈梦，还是出国读了法学的研。
　　她说，只有学了知识，有了更强的能力，才能有更多选择的机会。才能在那些邪恶与正义的选择中，坚定不移地选择正义。

　　“陈梦，等我下学期找你再战哈，这两个月家里发生了点事情。”她也只能说这些话去哄骗她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太能接受失败的君凝烟。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暑期好好调整状态，我会监督你的。”陈梦松动了片刻，又抬起手拦住她，“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当然，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你肯定赢不了我了。”君凝烟说着抱了她一下，就立即抽身离开。
　　转身的时候，她看到陈梦还没缓过神来，愣在原地。目光对视间，君凝烟朝她比了个心，就笑着向大门跑去。

　　十六岁的陈梦，肯定被她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还怪可爱的，呆呆的，谁能承想二十五岁的陈梦可是一个嘴炮王者呢？

　　楼梯拐角处，正好遇见从楼上下来江寒和荀慧，江寒把笔袋扔给君凝烟，“我哥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跑掉。”
　　君凝烟刚要抬出的腿顿住，接过笔袋，“那你就这样看着我，看到慧慧那边去了？”

　　“不是你让我去找慧慧的吗？”江寒气急，“你们女生都这么不讲理的吗？”
　　君凝烟上前就踹了他一脚，佯装生气，“什么叫你们女生啊，在这含沙射影谁呢？暗示我们慧慧呢？”

　　这话一出，江寒立即跟荀慧解释，“我没有，慧慧，我单说君凝烟一个人，她污蔑我，这个人真不讲道理。”
　　说着，还露出委屈的表情，眉头有些微微朝下。

　　君凝烟见他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她算是明白了，江寒就是食物链最底端。

　　“行了，快走吧。下楼梯注意点安全。”荀慧说完兀自往楼下走。
　　君凝烟拽住她，避着江寒，神情有些紧张，“你帮我看看头发衣服那些有没有乱，今天是我第一次见网友。”

　　“什么？你第一次见他哥？”荀慧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还谈网恋啊？”
　　君凝烟轻咳一声，正色解释，“不是网恋，认识很多年了，只是第一次见。”

　　荀慧帮她将旁边散下来的头发捋顺，细心地将脸颊掉下来的一根睫毛拿掉，“不用担心，他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君凝烟虽然觉得这话好笑，但还是接了下来，“谢谢你，慧慧。”

　　远远地，君凝烟就看到了江展。
　　人群里，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只是因为他挺拔高峻的身形，也不是因为T恤上那三个明晃晃的大字，而是眼神。江展的眼神一直锁在她身上，炽热而滚烫。一如，十八岁的江展。
　　十六岁的他们不曾见过，江寒的身边也有两个女生。可是，江展只看她。

　　她想，江展也是一眼认出她来了吧。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君凝烟能明显看到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指着白T上面的三个黑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去。
　　笑容随着动作越来越大，眼睛也渐渐眯了起来。

　　君凝烟内心：真傻啊，原来十六岁的江展也这么傻。

　　“哥，你这衣服是不是君凝烟胁迫你穿的？”江寒凑过去，用手搓着上面的字，拿起来再看时，手指上沾满了墨水，“靠，怎么还没干啊！”
　　君凝烟很不满每次江寒都搞得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合着她就是牛粪，江展就是鲜花。
　　还指不定谁占谁便宜呢。

　　“我胁迫？你问问你哥，到底谁胁迫谁？”

　　江展握住行李箱把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耳朵有些微红，“我自己想要穿，烟烟本来不愿意的。”
　　“烟烟？什么烟烟？你叫谁烟烟呢？”江寒刚想拿过行李箱，就被这两个字给惊住，“呵，我要是不同意，君凝烟也进不了我家门。”

　　“嗯嗯，你快拦着吧，天天守着。”君凝烟抬起脚利索地踹了他一下，这家伙就纯属欠揍来的，“你说这话的时候，也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愿不愿意，谁稀罕进你家门似的。”
　　稀罕稀罕死了，还已经进了。
　　说出来，怕气死你。

　　“你还不稀罕？你不稀罕多的是人想进。”江寒斯哈地揉搓着被踢的小腿，嘴却不落下一分一毫。

　　江展看他们吵闹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立即出声制止，“江寒，闭嘴，拿好我的行李箱。”
　　说完，就把行李箱推给他。

　　“哥！”
　　“闭嘴。”

　　“慧慧！”江寒看江展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又委屈地喊荀慧的名字。
　　“你哥让你闭嘴。”

　　君凝烟偷笑着叹息一声，往后朝江寒比了胜利的手势。
　　大鱼吃小鱼，那江寒绝对就是小虾米。

　　“君凝烟，我记住你的所作所为了。”
　　这场短暂的闹剧最终以江寒的狠话结束。

　　君凝烟挽着荀慧的手臂，荀慧在她右侧，而江展在她左侧帮她挡住马路车辆。
　　她时不时地瞄向江展，少年的鼻头和额头上罩了一层薄汗，双眼目视前方，腰背挺拔。左手拎着一只小小的手提包，右手握着手机还有一支黑色马克笔，双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十六岁的江展很有少年气。

　　江展感受到她的视线，无声问她看什么。
　　君凝烟立刻将目光移开，假装自己没看。转头后，又听到左侧传来低笑声，想要伸手掐他腰。刚伸出来，又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握拳，收回。

　　“我不笑了。”江展微微偏头，在她耳边轻语。

　　本就炎热的盛夏，掺杂着江展呼出的热气，君凝烟猛然想到很多画面的江展。
　　拽着荀慧，用加快步伐来掩饰尴尬。
　　她真是禽兽啊，居然对十六岁的江展有非分之想。

　　四人来到一家烤肉店。
　　刚坐下，江寒就开始埋怨，“我一个人在后面辛辛苦苦地拖行李箱，你们一个都不等我。结果，还来吃烤肉，不知道我更喜欢吃火锅嘛？”

　　说话瞬间，君凝烟和荀慧看菜单点菜，江展低头看手机回消息。
　　就是没人抬头理他。

　　江寒更加不满，“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我要回家！”
　　君凝烟头也不抬地回他：“快回去吧，我们这桌正好多一个人。”

　　“你！”江寒生气地指着君凝烟，却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
　　荀慧看他这样子，忍住笑意，“江寒，你不吃牛肉对不对？”

　　“对啊，还是慧慧好。”江寒立刻呲着八颗大牙笑起来。
　　随即想起来什么似的，朝江展手臂塞了一拳，“你一点都不知道护着弟弟。”

　　江展笑着接住他的拳头，甩向一边，“你只要不是跟烟烟作对，我就护着你。”

　　这话一出，荀慧没忍住笑出了声，悄咪咪地递给君凝烟一个眼神。
　　君凝烟收到后，偷偷掐了一下她的大腿。

　　“行，我算是看出来了。”江寒看着对面人的小动作，双臂环胸，将双腿抽出来放在过道里，翘起二郎腿，“要是君凝烟跟你在一起，我就彻底没地位了，所以我不可能同意的。”
　　江展放下手机，挺直腰背靠在后椅上，声音不威而怒，“收回腿，不要放在过道，绊倒别人怎么办？”

　　江寒冷哼一声，慢悠悠地收回腿。
　　“快点！”

　　看到他哥有生气的趋势，江寒只能加快动作，收回的同时还看向荀慧的方向。
　　面色有些尴尬，他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君凝烟实在憋不住了，趴在桌上，连带着整张桌子都在抖动。
　　原来训弟弟这么好玩。
　　看着江寒吃瘪却一个字都不敢说的模样，笑得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