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30、30真相

　　八点四十七。
　　君凝烟实在跑不动了，坐在石阶上休息。她不断调整呼吸频率，揉搓小腿。
　　看向另外两个男生，深感人与人的体质相差不是一般大啊。

　　还有两个小时。

　　张辛存说去买水，让他们两个在这边等着。
　　“看你累成这样，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得上学呢。”柳栋单腿撑在石阶上，低头朝君凝烟说道。

　　君凝烟没回话，她在思考。
　　怕这次会被自己搞砸。

　　从拉着柳栋一起吃饭开始，就错了。
　　吃完不回家去夜跑，又是一个错误。

　　现在已经和他们在一起了，就算回家，掐着时间点再去找荀慧他们，指不定会被发现问题。
　　只能把柳栋和张辛存往河边那条路引。
　　“歇歇，等会儿继续。”君凝烟坚持。

　　柳栋也坐下来，汗珠正好顺着动作滴在地上。他踩住，把腿往君凝烟那边移了几分。
　　没再动作，只是静静等着。
　　张辛存很快回来，把水递给他们，还顺带买了一包面纸给君凝烟。

　　君凝烟喝完水后，双臂压在身后，身体微微倾斜。
　　从没想到竟然会和之前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跑步，不知道在现实当中的柳栋他们如何，但是十六七岁的他们，她还挺喜欢跟他们玩的。

　　三人坐了很久，大多是张辛存讲一些跑步注意的注意事项。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三十七。

　　君凝烟估摸着时间可以了，就站起来提议说再跑一圈回去，跑饿了，正好想去吃台球馆楼下的面了，不知道还开不开门。
　　其实她根本就没吃过那家的面。

　　柳栋也跟着站起来，“那家店开到很晚的，走吧。”

　　一路上她卡着时间，一下子快步一下子慢步的。
　　没想到还真遇上荀慧他们了，只不过不是在河边，而是在跑步的十字路口，估计他们正要往河边去。

　　君凝烟一下子松了口气，老天还是帮着她的。

　　“你们三个干嘛去啊？”江寒蹙着眉看向对面的三人。
　　“跑步啊。”张辛存继续保持着跑着的动作，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审视，“郭子，你不是有事吗？怎么现在还出来玩？”

　　郭瑞奇刚想开口，被荀慧打断，“我们正打算去球馆呢，本来想去打球的。”
　　“那正好啊，我们正要去楼下那边吃面呢，一起吧。”柳栋顺口接话。

　　君凝烟看向江寒，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开心，还想要继续开口，被荀慧掐了一下，就没敢再吭声。
　　看来，她今天算是成功了。

　　跟在人群的后面，她又在思考荀慧下一次的自杀。
　　必须要在她自杀之前找到真相，或者阻止她的自杀。

　　“不舒服吗？”柳栋看她落在人群最后，走到她身边，不禁担忧地问道。
　　“还行吧，就是腿有些发软，还能坚持去吃一碗面。”君凝烟勉强笑着回答。

　　其实她已经走不动，跑了快两个多小时，这是她跑步最多的一次。
　　已经能预见明天的状况如何。

　　吃面的时候，君凝烟细细观察对面的三人，其他俩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江寒到现在脸上还有不忿之色。
　　她挑着碗里的面，一根根送进嘴里，现在没什么胃口，也没心情再去顾忌别的了。

　　但她还是得等，怕走地太早，那三个傻子再去河边。
　　现在时间是十一点十三分，再等等吧。

　　柳栋看她吃成这样，又问了一遍她是不是不舒服。
　　君凝烟还是摇头。

　　一行人吃完的时候，将近十二点了。
　　因为人多，大家也都是熟识，所以气氛热地很快。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偶有几辆车行过。
　　江寒的脸色还是没有下去，她是真怕这个傻子干出点什么事儿。只能走到他身边，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江寒抬头看向荀慧的方向，依旧什么都没说。

　　君凝烟看他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很来气，踩了他一脚。
　　江寒大叫起来，吸引了前面四人的目光，纷纷转头，问怎么回事。

　　江寒狠狠地白了君凝烟一眼，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君凝烟就抡起了拳头。
　　“好男不跟女斗。”

　　小插曲过后，十字路口间一众人分别。
　　荀慧叫住了君凝烟，“烟烟，我跟你说两句话。”

　　君凝烟莫名走过去，看向另一边等着的四个男生，又回头看她。
　　荀慧穿的是皮衣，黑色工装裤，马尾依旧高高地顶在头顶。其实这几次梦，有一些细节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打破了原来的轨迹，大致还是按照原来的在走，一些小的事情譬如穿的衣服出现了一些偏差。
　　荀慧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拿出了一根烟，慢慢点燃。

　　这是君凝烟第一次见到荀慧抽烟的样子，她没有见过太多人抽烟。因为，爷爷不抽，江展不抽，君国华也不抽，刘叔更不抽。她身边好像很少人碰烟。

　　烟雾混着昏暗的灯光，让她看不清荀慧的表情。
　　这样的荀慧，她是陌生的。

　　刚跑完步，身上都是黏糊糊的，加之一阵风吹来，让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许久，荀慧开口：“烟烟，你是喜欢江寒吗？”

　　君凝烟没有立刻否定，而是反问她，“那你喜欢吗？”
　　“现在是我在问你。”荀慧抽了一口烟。

　　“你喜欢江寒是吗？我看出来了。”她直接说了出来。
　　荀慧抖烟间将目光落在江寒身上，“不喜欢。烟烟，你如果喜欢江寒的话，对他好点，别欺负他。他这人傻死了，虽说顽劣了点，但脑子不好使。你们还挺互补的，如果你能带带他再好不过了。他就是因为学习不好，才被家里送来这里的。”

　　君凝烟听她这话，突然想笑。
　　“你在交代遗言吗？”

　　荀慧拿烟的手顿住，扯出一丝苦笑，“没有。”

　　君凝烟拿掉她手里的烟，狠狠地掷向地面，烟灰在空中弥开来。火星蹦出，被分散出的小火星几秒后就熄灭。
　　她感觉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想要痛骂面前的人一顿，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自己自杀还不够，为什么要拉别人下水，为什么又要找上她。

　　为什么不能再坚持坚持，说不定生活就会变好的。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你看，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

　　连墓碑都没有。
　　除了偶尔会在活着的人记忆中跑过荀慧的名字，还剩下什么呢。

　　“荀慧，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例如不开心的，让你痛苦、难过的事情，麻烦都告诉我好不好。我无法再承受，这个结局了。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君凝烟拉住荀慧的手，去抱她，“我会替你分享难过，分享不开心，我会陪在你身边。黑暗不会永远是黑暗，也有白天的不是吗？白昼更替是自然规律，但我们可以去白昼更长的地方。我们可以让黑夜短一点，白天长一点。可是如果选择结束，就真的只剩下黑暗了。”

　　荀慧滞在原地，伸手回抱她，“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荀慧，没有人知道对不对，他们也都不知道。但从此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愿意把你的秘密分享给我吗？”

　　君凝烟承认有时候她说话总会带有一些目的，包括作为新闻人，就要带着目的去问当事人问题，需要绝对的理性。
　　可是，现在，她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目的。让她再入一次梦也没关系，可是，她真的不想荀慧再以任何形式结束生命。

　　“烟烟，我没有秘密，刚就想跟你说江寒的事的。”荀慧推开她，将烟头捡起来，“说完了，我先走了。”

　　“嗯，我不喜欢他。”君凝烟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对方停顿了一下，她知道荀慧听到了。

　　荀慧不想说，她没有办法让她说，只能一步步去寻找。
　　下一步就是死缠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