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29、29真相

　　二零一二年，四月八日，下午三点四十八分，君凝烟陪着爷爷在楼下下棋。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遇见了柳栋。

　　柳栋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君凝烟，陪你爷爷下棋啊。”
　　“对啊。”君凝烟笑着跟他招手，“对了，你这是干嘛去啊？”

　　“打球啊。”柳栋指着身上的球衣，走过来。
　　他蹲下，看了两眼棋局，伸出手，“这里，跳马。”

　　“哎哎，小伙子，观棋不语啊，观棋不语。”王大爷挡住棋盘。
　　君雄拿棋放到刚才柳栋指的位置，“我刚才就想下这里的。”

　　“你还能想出来？”王大爷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不满，“想了这么久，黄花菜都凉了，这步不算。”
　　“怎么不算了？我就想到了这一步。”

　　“我...大爷...君凝烟...你...你爷爷...”柳栋尴尬站在那里，不住地挠头，向君凝烟求助。
　　君凝烟冲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爷爷，我晚上有点事情，回来很晚，你别等我了。王大爷，再见。”

　　说完，连忙招手让柳栋跟上，俩人迅速逃离。
　　“唉，你们！那个黄毛小子，给我别走。”王大爷在后面喊他们。

　　柳栋站在小区门口，表情有些为难，“他们没事吧，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事的，他们老这样，不关你事。反正，他们也吵不散的。”君凝烟给他个让他安心的眼神，倚靠在路边的书上看手机。

　　才四点多。

　　“你知道江寒、郭瑞奇他们干嘛了吗？”她收起手机，向柳栋问道。
　　柳栋手插着腰，歪头想了一下，“这我倒不是很清楚，今天没约，江寒可能在网吧打游戏吧。”

　　“好，谢谢了。你不是要打球嘛？快去吧。”君凝烟看着对方身上的球衣，才想起来他刚才说是要去打球的。
　　“哦，那你等会让干嘛去啊？”柳栋脚步没动。

　　“我？我随便逛逛吧。”
　　“你不是说有事的吗？”

　　“借口，借口。”
　　“哦。”

　　君凝烟估摸对方没有想走的迹象，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愧疚。
　　“你如果不着急打球的吧，我们就先去吃完饭吧。”

　　“好！”柳栋答应地很快。

　　刘记云饺，她以前还挺经常过来吃的，皮薄馅多，特别是荠菜馅的，她最爱吃。
　　过年的时候，她还和江展来过这里。店主已经换人了，现在是儿子继承。但是，口味还是没变。

　　“荠菜馅的，谢谢。”点完之后，她看向柳栋，发现他还在纠结。
　　君凝烟没有催，而是站在旁边等候。目光落在夫妻店主身上，心里有些压地难受。

　　“叔，跟她一样的好了。”柳栋最终放弃了选择，直接点了跟她一样的。

　　君凝烟听见他叫叔，眼里闪过诧异，“你也经常来吗？”
　　“对啊，经常来。这一带，只有这家饺子最好吃了。”柳栋说着走向旁边空着的桌子，带着君凝烟坐下。

　　君凝烟了然点头，也是。
　　她坐下后，无聊地看向门口不断走过的人群。

　　柳栋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不开心，放下手机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对了。你和荀慧怎么玩到一起的呀？”她又要开始套话了。

　　“哦，荀慧啊，就是台球馆认识的。我们是和郭子一届的，除了郭子，我们三个成绩不好，就直接进了职中，以前我们四个经常在一起玩的。我们几个经常去打球嘛，就在那边碰到了荀慧。她技术挺好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柳栋又想到什么，低头八卦地笑起来，“对了，郭子喜欢荀慧，当初就是他主动想要认识的。”
　　“我知道。”君凝烟恍地说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知道？”柳栋抬头惊讶。
　　“眼神，能看出来。”君凝烟顿了一下，问他：“江寒不是也喜欢荀慧吗？也能看出来。”

　　要比郭瑞奇喜欢得多。

　　“对啊，不过江寒跟个傻小子似的。”柳栋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都觉得荀慧喜欢的是江寒。”
　　果然旁人看地是最清楚的，当局者迷。

　　“他是挺傻的。”君凝烟表示赞同。

　　俩人吃完后，君凝烟看了眼时间，六点不到。
　　还得等等。

　　柳栋把碗里的饺子汤都见了底，可是他还在不断地舀着。
　　君凝烟看向他碗里的汤底，明白了一件事。

　　她刚想开口，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江展的号码。

　　她接起，“喂？”
　　“你好，请问是君凝烟吗？”江展的声音很淡，有些试探。

　　“对，怎么了？”
　　“没事，我就想试试电话号码对不对。”

　　“好。”

　　几秒的沉默后。
　　江展又叫她的名字。

　　“嗯？”
　　对面的柳栋垂眼点着手机，与她的手机不同。柳栋的是苹果手机，她的是直板机。

　　“我能知道你在哪里吗？”
　　君凝烟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她回答：“我在凌怀啊。”

　　“那我暑期能来找你吗？”
　　能啊，可是不知道我还在不在了。

　　“可以。”

　　“那你这两天都没给我打电话。”
　　十六岁的江展跟二十五岁的江展一样，总是会喂她一口棉花糖。还是那种，外面裹了一层硬糖的棉花糖。起初会硬地剐蹭到口腔，可是咬开了甜味散开，柔软到心里。

　　君凝烟问他：“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江展平时防诈骗意识还挺高的，怎么十六岁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呢。

　　“你不会是骗子，骗子不会像你这样自报家门。”

　　“好，那我等你过来找我。”
　　搞得还挺像网友见面的。

　　“嗯，我会去找你的。”
　　“没事我挂了，拜拜。”

　　君凝烟说完“拜拜”之后，江展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重复了一遍，才得到回应。

　　挂了电话之后，柳栋抬头问她：“男的吗？听你们聊天的语气还挺暧昧的。”
　　“啊？你哪里看出来的。”君凝烟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还算正常吧。

　　“你跟他通话的时候，故意拖长了一下尾调，跟你平时说话不太一样。还有眼神，变得很柔，嘴角还不自觉翘起来。”柳栋给你给她列出。
　　君凝烟朝他翘起大拇指，眼神赞赏，“我感觉你以后很适合做警察，观察地太细了。”

　　她就缺这种观察的细致感。

　　“借你吉言。”柳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向后挪动了一下，目光与君凝烟对视。
　　君凝烟坦然地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还得继续等。
　　等待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不是喜欢等的人，很没有耐心。
　　江展也很少让她等，不管做什么都会提前。

　　在她发呆之际，柳栋问她：“你不回家吗？”
　　“明天上学了，想再玩玩。”君凝烟不断看向时间，“对了，我们叫荀慧他们出来玩吧。”

　　“你还挺野的。”柳栋没有拒绝，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叫人。
　　她就喜欢这种爽快人。

　　君凝烟拨打了荀慧的手机，没有接听。
　　□□发了消息过去，不过肯定不会理她。

　　“怎么样，有人回你了没？”君凝烟问柳栋。
　　“郭子回了，辛存也回了。”柳栋回答。

　　她紧接着问：“郭瑞奇说来吗？”
　　“不来，说是荀慧约了他，也没说什么事儿。”柳栋头也没抬。

　　“那你再问一下江寒吧，我没有他联系方式。”

　　君凝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跟柳栋出来了，自己一个人还好去。
　　现在带着一个人，总不能直接把人带过去吧。

　　过去了二十分钟，君凝烟实在觉得有些难熬。
　　怎么又脱离掌控了，她站起来，往门外走。

　　柳栋也跟出来，“只有辛存可以出来。”
　　“你夜跑吗？”君凝烟看向路边的街道，这边去那条河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现在是六点三十八，目前能想到的也只有靠夜跑这个理由去河边了。
　　上次差不多十点半遇见他们的，不过，难道要跑五个小时吗......

　　柳栋拿手机的手停住，嘴角抽搐，“可以跑。”
　　“好，那我们等张辛存过来，正好消消食。最好能把郭瑞奇啊、江寒啊都叫来，人啊，都得多锻炼。”

　　她不太喜欢锻炼。

　　张辛存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穿着运动服，外套被吹地在风中摇摆，车头晃来晃去的。
　　君凝烟都看地有些心惊，这么疯狂的吗？

　　他的语气里透露着兴奋，“我们从哪里跑到哪里？”
　　说着，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锁起来，就开始热身。

　　“你们热身了吗？”他看向对面的两人。
　　君凝烟和柳栋对视了一眼，各自走到一边，跟着张辛存操练起来。

　　张辛存：“我来喊口号？我可是我们班的体育课代表，喊地贼响亮。”
　　君凝烟转头，随便甩了两下胳膊，假装没听见。

　　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喊吧喊吧。”张栋说着就站直了身体，一副等待指令的模样。

　　三个人就站在马路边，路灯下，饺子店前做起了热身运动。
　　张辛存的口号，果然如他所说，很响亮。

　　旁边店里的小孩，也跟着做。
　　张辛存还给予指导，让他先把队站好。

　　于是，队伍又扩大到了四个人。

　　周边走过的行人，不断地转头看他们。
　　君凝烟觉得主要是被张辛存喊的口号吸引了，他这丹田是真足啊。喊的时候，还不断转头看他们，让他们认真点。

　　君凝烟自从大四之后，就没上过体育课。平时的体育课，也都是能水就水。
　　只有体测的时候，成绩是算绩点的。为了那点分数，拼了命地练。

　　说起来也有两年多没做这种热身运动，她本身就是不太爱动的人。
　　有时候被江展拖去锻炼，去是去了，但她撒泼打滚的，他也没折，只能睁一只眼闭一眼。

　　来这边，上次爬山，这次夜跑，把这后半生的运动量都给动完了。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七点十一分。
　　一个字，忍。

　　“君同学，认真点啊，准备活动不做好，到时候会受伤的。”张辛存偏头提醒她。
　　“好的！”

　　不好！

　　张辛存建议在人少的人行道跑，安全点。
　　于是三人就沿着石路慢慢跑起来，君凝烟被卡到中间。他们说女孩子不管在前面还是在后面都不太安全，在中间到时候出了意外，他们俩可以挡着点。

　　君凝烟虽然很佩服他们十七岁还能贴心地保护女孩子，但是于她而言大可不必哈！
　　在中间，还怎么摸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