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28、28真相

　　君凝烟找出君国华给她的银行卡，在ATM机上看到数字愣了一下。
　　这张卡给当初是给爷爷的，爷爷没要，君国华就给了她，也没说多少钱。她就随便扔在了最底层的抽屉里，一直没去管。只能说君国华还挺大方的，可惜现实当中这张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取出了一千块钱，打算去买手机和衣服。按她二十四岁的审美，肯定是偏轻熟风的，加之她个子不算高，所以很多时候还喜欢穿高跟的鞋子。累是累，但漂亮就行。

　　她很喜欢鞋跟走在地面的“哒哒”声，很多次君凝烟都注意到，只要听到这种声音，江展就会反射性地回头看是不是她。后来，听多了，就能分辨出其区别，江展还跟她分析过她的声音和别人的不同。

　　他不太乐意她穿高跟鞋，说脚会畸形。
　　每次这种时候她就会呛他当初第一双高跟鞋还是他自己买的呢，把江展憋地没招，只能生生受着，但还是暗里给她买了很多平底鞋。

　　君凝烟买了两套短裙，在她自己看来还算中规中矩吧。上大学之前的她很少穿裙子，总是牛仔裤或者休闲裤。
　　上了大学之后，就基本都是穿裙子的。

　　江展在这方面挺尊重她的，不管怎么穿都会夸好看。就是夏天的时候，他的口袋里总会踹着防走光贴，这玩意也不知道他哪里知道的。
　　后来有一次用他手机，看到他发的一个帖子，没把她笑死。大抵意思就是女朋友穿低胸衣服，弯腰的时候走光，怎么办。

　　有人在下面质疑他是不是过于保守，不给女朋友穿衣自由。他就给人家列出了十几个点，说明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在公众场合下走光确实不太合适。
　　很多时候，江展都挺可爱的。

　　好吧，她又有点想他了。
　　分开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买完手机之后，先给江展发了条短信，让他存着自己的新号码。
　　江展回复很快，但也就一个“好”字。

　　君凝烟想了想，还是给荀慧打了电话，让她带自己出去玩。
　　起初荀慧是拒绝的，但还是抵不过她撒娇打滚，就答应了。

　　当她去台球馆找到他们的时候，这次周围有很多人，她还看到了郭瑞奇。
　　他和一个黄头发的男生在旁边抽烟，目光落在荀慧身上。

　　君凝烟又看向另一边的江寒，这家伙蹲在旁边吃凉皮，狼吞虎咽的，应该是中午还没吃饭。
　　她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好吃吗？”

　　江寒嘴里还没吃完，刚要开口，被噎地翻了个白眼，只能嗓子里发出“嗯嗯”的声音算作回应了。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君凝烟把旁边的水递给他。

　　江寒接过，喝了几口，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气。咽下去之后，笑着叹了口气，一副大大咧咧的少年模样。
　　君凝烟瞧着他，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

　　想着，她也这样干了。
　　江寒明显愣了一下，头都没转，眼睛斜过来看她，“你在干嘛？男女授受不亲。”

　　“你很像我弟弟。”君凝烟并没有放下手，又摸了两下，江寒的头发比江展要硬很多。
　　江寒反应过来，立马螃蟹步往旁边移了两下，“你还有弟弟？”

　　“对啊，一直在外面，这次回去想把他带回家。”
　　“多大啊？”江寒问着又低下头继续消灭剩下的凉皮。

　　“跟你一样大吧。”
　　君凝烟换了一个方向，跟江寒面朝同一面。抬眼之际，她看见了荀慧瞧着她和江寒的方向，看见她转身，又立马看向球桌。

　　君凝烟思考着荀慧这个反应，更加证实了之前的猜想。
　　上一次她一直和江寒吵架，忘了观察旁边的荀慧。现在再细细品起来，倒确实有几丝蛛丝马迹。当时，还以为荀慧不喜欢江寒这个类型的。

　　她又低头看向依旧蹲在地上的江寒，心可真大。但凡江寒心思细一点，都会发现荀慧每次回避目光之下的不明爱意吧。

　　江展抬起耷拉的眼皮，瞧了君凝烟一眼，“劝你放弃对我哥的幻想。”

　　君凝烟听到这话，又踢了他一脚。
　　江寒站起来躲过，朝她晃了两下脑袋，晃的同时还不忘把筷子上的凉皮往嘴里送。

　　吃完后，他把一次性筷子折断放在餐盒里，接着又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盒子盖好，做了个投篮的动作，餐盒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落入垃圾桶里。

　　完成之后，他朝荀慧的方向走去。
　　君凝烟站在墙边看他俩站在一起的模样，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荀慧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的杆子轻轻敲打着地面。今天她化了浓妆，眼线拉地很长，踩在地上的右腿因为用力被拉出一到深凹的线。另一条腿架在右腿上，鞋底碰到江寒的黑色裤子上，蹭出一道白色的印子。

　　但江寒就像完全不在意一般，右手撑在荀慧后面的椅背上，左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用力压着。荀慧的发梢一部分落在江寒的右臂上，少年的目光落下，看地出神。

　　这张照片能带回现实就好了。

　　一行人结束之后，准备一起去吃晚饭。
　　君凝烟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七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小餐馆出发。

　　她挽着荀慧的手臂落在后面，抬头去看她的侧脸。
　　“怎么了？”荀慧问她。

　　“你很好看。”
　　君凝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来，许是内心的赞美溢口而出的。

　　荀慧偏头笑看她，“我一直觉得你更好看。”
　　“那也确实。”君凝烟点头。

　　这种话题争辩是毫无意义的，对美的定义也从来都不是只是局限在一个固定体系当中的。
　　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不是比较。

　　我的成绩好，你的成绩也好，好，那就比比谁的成绩更好。
　　我长得好看，你长得也好看，好，那就比比谁更好看。
　　我有钱，你也有钱，好，那就比比谁更有钱。
　　太多，太多了。

　　那成绩不好、相貌平平、家境普通的呢？又怎么去比较呢？
　　跟别人去比的同时，就是被这个世界的偏见裹挟了。

　　但是谁也离不开这套生存法则，无一例外。

　　“我觉得慧慧最好看。”江展跟在后面，默然出声。

　　荀慧：“关你屁事。”
　　君凝烟：“关你屁事。”
　　江寒：“......”

　　选的是一家沙县，看的出来他们经常来，跟老板很熟，直接点了几个特色菜，把菜单递给君凝烟，让她再看看要吃什么。

　　君凝烟抓着菜单，又把目光落在对面的几个人身上。
　　有三个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有两个人的头发被染成了黄色，一个低头玩着手机，另一个在用起子开酒。

　　另一个黑色头发的，在和郭瑞奇聊天，刚才在台球馆的时候俩人就在一起抽烟来着，看得出来关系很好。

　　她收回眼神，随便点了两个蔬菜。

　　等菜的间隙，大家随意聊着天。君凝烟安静地听着，有时候也会插两句，试图从话里捕捉到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想加入他们。他们和荀慧一起玩了这么久，总会知道点什么。

　　吃饭间，她知道除去他们四个，另外三个是隔壁职中的，也都是学生。言语之中都是打趣的玩笑话，却都在限于分寸之内。
　　一只鸡，两只腿给她和荀慧一人一个。张辛存看她比较喜欢吃虾，就把菜换到她面前。

　　那一刻，君凝烟深觉她以前被自己那套所谓的是非对错蒙蔽地多深。
　　谁又不想自己好呢，可是又不是大众口中的好就是好。大多数的好坏，无非就是洗脑的措辞罢了。

　　“君凝烟，我们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陈哲问她。
　　因为自以为是地觉得跟你们不是一类人。

　　“不太爱出门，以后可以一起常玩。”君凝烟回答。
　　“好啊，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玩，以前也就郭子的成绩好一点了，又有一个好学生加入我们，有空一起学习，哈哈哈。郭子每次写作业的时候，都嫌我们笨。”

　　陈哲这话说地肆意，没有埋怨，就是单纯地开玩笑。郭瑞奇笑骂着把筷子扔他身上，“十个单词你能背一个下午，这还不是笨？”
　　一桌人都笑起来。

　　“你们几个笑什么，谁又比谁好？”陈哲又把筷子捡起来，扔到旁边人身上。

　　柳栋伸手去接，没有接住，“你们说就说，扯我干嘛？”
　　他弯下腰把筷子拿起来，放到一边。又重新拿了一双，甩到郭瑞奇面前，“再扔用手抓着吃吧。”

　　几轮玩笑过去，饭也吃地差不多了。
　　要结账的时候，是几个男生A掉的。君凝烟把钱拿出来的时候，硬是被张辛存塞回，说跟他们出来女生是不要花钱的。

　　正好她和柳栋住在一个小区，就一起回去了。
　　柳栋骑的是小电驴，她坐在后座，手撑在后面，避免接触。柳栋把车开地很慢，街上的招牌都能看地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还没有查头盔的。她的长发被风吹得都顺在了后面，四月的晚风并不是很凉。君凝烟甩了两下头发，让风吹地更散一些。

　　君凝烟看向柳栋的后脑勺，问他：“我怎么在小区从没见过你？”
　　“不知道，不过我经常看见你在楼下亭子里陪着你爷爷下棋、散步。”柳栋回答。

　　她又接着问：“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染黄头发呢？”
　　“看起来比较帅。”

　　好吧，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柳栋把车开到她家楼下，上楼前，柳栋叫住她，“以后一起玩。”
　　君凝烟站在台阶上，朝他看去。

　　柳栋穿着简单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下巴处，他的长相是属于那种硬朗冷峻的。手肘撑在前面的车头上，眼神熠熠地盯着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