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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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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大排档口,江寒很熟门熟路地先坐了下来,荀慧也直接拖起一边的椅子摸了一下打算坐下来。
君凝烟向四周看了看,旁边几桌都是大人,他们两个穿校服的,担忧来这边喝酒会不会被叫家长啊。
江寒看君凝烟坐不下来的样子,以为她嫌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面纸扔给她,“嫌弃什么?吃烧烤喝酒就得选大排档。”
君凝烟盯着手中的面纸,又看向坐着的两人,“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奇怪吗?咱俩穿的校服在这边喝酒。”
江寒想了几秒,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件上衣,跑到角落里换起来。又将校裤的一只裤腿塞进袜子里,校服外套反搭在肩上。
重新回来的时候,甚是得意,“现在这样不像学生了吧。”
说着把前面的刘海往后抓,拿起包里的矿泉水倒在手上,又重新抓了几下,搞成大背头的模样。
“哥帅吗?”
“......”
“......”
君凝烟对江寒这一系列操作还是挺佩服的,看这熟练的动作平时肯定没少干。
看来,要融入他们,还得搞几套装备。
“没事的,你别喝酒就行。”荀慧将旁边的凳子往后拉,让君凝烟坐下。
君凝烟没再纠结,顺着坐下。
江寒招呼老板要了五瓶啤酒,十串腰子,十串韭菜,十串肉串,十串鸡翅。
点完又问两个女生还要什么。
君凝烟也不客气,“再来几串玉米吧。”
荀慧摇头,表示可以了。
酒上来后,君凝烟觉着对面这两人喝酒都挺猛的,一杯杯下肚不见眼神飘一下的。
她一直在观察荀慧。
荀慧给她的感觉就是往死里喝,也不吃东西。
君凝烟拿起一根玉米递给她,“吃这个,还挺甜的。”
“好。”荀慧接过去之后,就慢慢啃了起来,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荀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啊?”君凝烟问她。
“不知道,忘了。”
君凝烟不想揣度这话的真假度,为显得自然点,又问了江寒同样的问题。
少年仰头一杯闷后,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爽快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喝喝吧。”
“那你什么时候会心情不好呢?”君凝烟觉得现在她就像在做采访。
“很多时候。”
江寒说这话的时候,垂眼看着盘子里的肉串,有几缕头发掉落下来,给本就英俊的脸庞添了几分破碎之感。
君凝烟知道他并不是在考虑要吃那串,只是目光停留。
她以前采访的时候,如果对方不自觉地垂下目光,盯着面前的东西,说明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十六岁的烦恼无非就是学习和家庭。
君凝烟并没有顺着这话问下去,而是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你俩怎么认识的?”
江寒抬起头,眼神立刻明亮了起来,他看向荀慧,“因为慧慧救过我。”
“救过你?”
“对啊。”
“展开讲讲。”
江寒又看了几眼荀慧,眼神中带有丝丝缱绻。
荀慧和他对上后,又立马移开。
这几秒被君凝烟捕捉到,她突然心慌起来。
不会荀慧是喜欢江寒的吧?
江寒的眼神她能看懂,因为江展经常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可是荀慧的眼神为什么会带有几分隐忍和克制?
“我上学期因为打抱不平,惹了外面的混混。那群混混堵我,是慧慧帮我报的警。”江寒的话很精简,短短两句话就呈现了巨大的信息量。
君凝烟满脑子的“混混”二字,“难道你们在外面不是跟混混玩的吗?”
“什么混混,我们顶多叫不爱学习的坏学生,成绩不好又不是罪。”江寒辩解。
“我又不是说你,我是说你们在外面玩的一群朋友。”君凝烟继续问他。
江寒拿起肉串,咬了一口,似乎觉得她这话可笑,还轻笑了两下,“不算吧,大家只是爱喝酒爱玩聚在一起。什么坏事都没干,为什么叫人家混混呢?”
“可能我俩对混混的定义不一样,你们好学生把所有成绩不好的人都归类为混混吧。”
江寒这话说地漫不经心,却把君凝烟的心口说开了一道。
她急忙解释:“不是。”
江寒打断她,“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我都懂。”
“我都说了不是。”君凝烟夺走他面前的杯子,“我没有说你们是混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这是每个人都可以自主选择的。如果我不喜欢你们,也不会选择跟你们做朋友。”
君凝烟缓了几下之后,又继续说道:“但现在的一些行为,确实不该是一个学生所该有的。可能如你所说,我们一些观点可能确实不一样。但你俩对我而言,都有特别的意义。”
她这话说的并没有底气,她逃避了最开始的问题。
但这些话,确是真的。
“好啦,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什么。混就混呗,无所谓。”江寒拿回她手里的杯子,将洒在桌上的酒擦掉,“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不过我觉得你这人挺义气的,我愿意跟你做朋友。”
“可是我想当你嫂子。”君凝烟修正他。
“什么?”江寒顿住擦桌子的手,挑眉看她,“你不会真的和我哥谈恋爱吧?”
“没有。”
我们已经结婚了。
“哦,我猜也是,我哥那人不会谈恋爱的。”江展又笑起来继续手上的动作,“所以,你想要追我哥还是趁早放弃吧。”
刚才被挑起的尴尬气氛降落下来,少年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君凝烟并没有喝酒,五瓶酒都被荀慧和江寒喝掉了。
她数了一下,江寒两瓶,荀慧三瓶。
看来,荀慧的酒量比江寒好。
“我们走吧。”荀慧率先起身。
三人在拐角处,准备分别,月光下,三人的影子都被映在地上。
君凝烟抬头望向那轮弯月,“二十五的时候,你们觉得你们会在干嘛呢?”
现在在她目前的两个人,一个已经离开,一个杳无音讯。
所以,二十五岁的荀慧和江寒会在干嘛呢?
她特别想知道。
荀慧:“我可能会开一间酒吧,每天生活都是黑白颠倒的,永远不会陷入黑暗当中。”
江寒:“那我就是酒水供应商,给你送货。”
君凝烟看向俩人的侧脸,突然知道该去哪里找江寒了。
她问荀慧,“你会开在哪里啊?”
“江寒说A市有个风情街,给我看过照片,我觉得那里很好看,很有味道,我喜欢那里。”
“好,以后等你营业了,我给你捧场。”
君凝烟觉得作为已经知道结局的人,这话于她极其残忍。
这时候的荀慧,估计已经在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而他们却还在讨论未来,不仅是她骗了荀慧,荀慧也在骗她。
畅想着根本不存在的未来,太可笑了。
只有在场的江寒,把这话当了真。
十六岁的江寒,说不定正在计划着怎么成为一名酒水供货商。
比起荀慧,这时候的君凝烟更心疼江寒。
回去之后,爷爷已经睡下了,在黑暗中,她听了很久的呼噜声。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带回自己的房间。
上次已经把江展的电话背上了,已经十点二十,也不知道他睡了没。
在这个梦里,只有江展能让她感觉到安心。
她甚至都觉得,就算把自己在梦里的事情告诉十六岁的江展,他也会信她的。
入梦前,江展时不时亲亲这里,亲亲那里的,就不让她入睡。
有一瞬快要睡着的时候,睡意又被他亲散。
索性她就压着他做了一次,这次的江展有些不一样。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所有的动作都很慢,似是故意的一般。
其实在这方面,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他俩还没确认关系的时候就睡了,除了那次温柔点,其他时候都挺各自释放自我的。
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能在宾馆呆上好几天。
这种事情,跟喜欢的人是做不够的,也不会腻。
她不知道其他人在这种事情上如何,但她和江展确实是一步步摸索过来的。
有时候也会为了寻找新鲜感,看些东西助兴。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必太拘着自己。
本科的时候,宿舍夜聊的时候,也会聊到这些事情,她发现很多女生都有bodyshame。
怕自己任何一处不好看,就会让对方失去兴趣,失去感觉。包括她自己。
她想起江展,好像他对她关于身材方面都是以鼓励为主的。
准备保研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怕自己竞赛奖项不够多或者成绩被超过,吃的很多。胖了蛮多,坐下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赘肉都堆叠在那里。
所以那一阵,她都穿的是宽大的衣服,也不太愿意跟江展亲近。
江展知道原因后,就放弃了每天的锻炼,什么热量高吃什么,常常把自己吃撑,说要跟她一起胖。
想着想着电话已经被接通。
“江展?”她率先开口。
“嗯?你是?”
那边传来英语对话的声音,君凝烟猜测应该是电影。
江展很喜欢看老片子。
《我是山姆》那部电影明明看了几十遍,却每次都还能看得很认真,还是会止不住眼泪。
他说以后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还说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会很耐心地给她足够爱和陪伴的。
她问他想生几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她愿不愿生孩子。
她笑问他难道不愿意就不会被催生吗?
江展的回答是“是的”。
她说她愿意的,继续问他想要几个。
江展说只想要一个,两个的话,怕不能公平地对待他们。
如果因为自己不经意的比较甚至夸奖,伤了另一个孩子,他会认为是他做父亲的失职,他好像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君凝烟听到熟悉的声音,笑着问他:“你在看《我是山姆》吗?”
“对,你也看过吗?”那边的江展按了暂停键,声音更加清晰了一点。
“看了挺多遍的。”
还都是陪着你看的。
“这是我看的第二遍。”
哦,那你还差四十几遍没有看。
“确实是值得看第二遍的片子。”
她在乱扯。
“嗯,所以你是?”江展又绕了回来。
“君凝烟。”
“哦,那你知道一句诗吗?”
“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说。
“洞庭波浪晴天,君山一点凝烟。”
二十五岁的江展说过一次这句诗,还问她当初父母起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按照这句诗取的。
被她立刻否了。
她觉得君国华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有文化的,还取了一个诗名。
第二次是在入梦之前,躺在草地上的十六岁江展说的。
“你挺有文化的。”她发自内心夸奖他。
那头的江展听到这话低声笑起来。
君凝烟静静听着,也没说话。
好像每次她和江展的第一次通话,江展都没有立即挂断。
“你继续看电影吧,我挂了。”
她依旧不知道跟未曾某面的十六岁江展说什么。
“等一下。”江展叫住她,“那你下次还会打电话过来吗?”
“会的。”
“是我等着吗?”
“过两天买了手机我再给你打。”
“好。”
“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