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26、26真相

　　二零一二年，四月六日，周五，下午第八节课。
　　她又来到了这个时间点。

　　黑板上还是那些题目，旁边的陈梦依旧在专心听讲，后面的荀慧打着瞌睡。
　　君凝烟脑袋放空了一会儿，等待下课铃声响起。

　　这次她没有去找荀慧，给爷爷打了个电话后，直接循着路来到台球馆。
　　一样刺鼻的烟味，一样打量的眼神，一样被人追的江寒，这次倒没有撞向她。

　　君凝烟看向江寒手里的游戏机。
　　对了，她还欠他一台游戏机。

　　听着耳边的争吵声，她打断：“你们玩不起吗？输了就是输了，一群男的磨磨唧唧。”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

　　君凝烟转身对上对面的视线，“玩不起就别玩，游戏本就有输有赢。”

　　对方那群人里的胖子指着她语气甚是不耐烦，“你谁啊？多管闲事。”
　　“他嫂子。”君凝烟睨了对面一眼，语气平淡。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都大笑起来。
　　江寒把她往后扯，少年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你在乱说什么？”

　　君凝烟没理他，继续对对面的人说：“你们是六班张老师的学生吧，我有他电话，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们上学带游戏机。”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一来她没有电话，二来也没准他们到底是不是六班的，不过看他们和江寒在一起。
　　“哦，还有放学来这边玩。”她再加把柴。

　　现在的她，好像释放了内心深处的邪恶因子。
　　她其实也想体验一把当坏学生的感觉。

　　一直以来都挺想的。

　　这招对学生还挺管用的，他们对视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顿时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胖子显然不太服气，问君凝烟怎么也在这里，大不了就叫来，一起被教育。

　　“我是校管会的，来这里查有没有学生过来玩。今天这里有我们学校的学生，一个都逃不掉吗？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君凝烟说着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个本子，脸色淡然。

　　走到人群的最右边，将本子递过去，“把你的名字写上去，明天会进行通报，写完给旁边的人。”

　　男生看了一眼面前的本子，又看向旁边的人，退后几步，连忙摆手，“我能不能不写，这是我第一次来，我也不会玩这个的。是跟他们一起来要游戏机的，不信你问他们。”

　　君凝烟把目光移向旁边的人，“是吗？”
　　“对对对，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只是来要游戏机的。”对方立马点头，说完就朝另外几个人招手，“我们先走了，游戏机就不要了，江寒你好好玩啊。”

　　也没等君凝烟回话，几个人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君凝烟盯了门口一瞬，又朝江寒看去，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波动。
　　死孩子。

　　“你是叫江寒吗？”她问他。
　　“对，刚谢谢你帮我。”江寒说着把游戏机交到她手里，“这游戏机你没收吧。”

　　“我不是校管会的，你不用给我。”君凝烟将本子装回包里，朝里面的房间走去，荀慧上次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江寒脸上闪过惊愕，他走到君凝烟身侧，“什么情况，你胆子好大，这都敢冒充啊。”

　　“我说我在玩cosplay，你信吗？”
　　“什么，什么co？”江寒没有听过这词。

　　君凝烟看向他张了几下又合起来的嘴，突然很想笑，小学单词都不会，果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没什么，我想跟你做朋友，以后你带我一起玩儿。”

　　“我带你玩？你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这可不行啊，我有喜欢的人。”江寒往后挪动了几步，与她保持距离，“你不是刚说是我嫂子吗？难道你认识我哥？你跟我哥恋爱了？不会吧？”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君凝烟不耐烦，刚要踏进厕所，就见荀慧处换好装出来了。
　　“烟烟？”荀慧顿住脚步，看了君凝烟两眼，又看向江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玩啊。”君凝烟绽放出一个笑容，杏眼弯弯，去勾荀慧的手臂。

　　要想知道真相，必须去深入荀慧的生活。
　　之前的了解都太浅了，或者是荀慧有秘密，根本不愿意告诉她。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要自杀呢？

　　对方显然不信，抽出自己的手，“回家吧，这里也没你要玩的。”
　　“玩台球啊，我不能玩吗？”君凝烟笑着看向自己挽空的双臂。

　　走向桌角，拿起一边的杆子，回忆起上次荀慧擦球杆的动作，有模有样地擦起来。
　　随后，走到被步好的球桌边。

　　弯腰、撑杆、击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白球与彩色球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被淹没在周围的吵闹中。

　　但是，君凝烟却听地清清楚楚，她也只会到这里了。
　　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荀慧不要把她推地那么远。

　　她曾怀疑过荀慧有抑郁症，但是回忆起她夏天的穿搭，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
　　不过，好像也只有刚开学的九月份穿的短袖，之后都是长袖了，她那时候也并没有太留意这事。

　　难道真的是心理有问题吗？
　　但是跟她接触下来，又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

　　君凝烟看向荀慧的腿，今天她穿的是裙子，腿上也并没有什么伤疤之类的。

　　荀慧拿起一旁的杆子，找了个角度，黄球落袋。
　　紧接着转了半圈，又瞄准蓝球。

　　“嘭”，击中，进袋。

　　“慧慧，太帅了！”江寒在一旁鼓掌叫好。

　　君凝烟看到这样子差点没甩杆就走，合着上次是跟她闹着玩呢。

　　荀慧继续看球，趴下，又打了一球，这一球没有落袋。
　　她收起杆子，站在旁边，静待君凝烟的轮球。

　　君凝烟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来到桌前。
　　闭起一只眼睛，测量距离和角度。

　　这个应该行吧，不管了。
　　她寻着刚才的力道，把球击打出去。

　　白球滚啊滚，从黑球旁边滚过，撞到桌侧，又弹回来，碰到了紫色的球。
　　两球散开，停下。

　　差一点，用点力的话，说不定还能把紫球撞下去呢。
　　荀慧走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什么。

　　不过，这次荀慧没有击中。
　　君凝烟注意到她其实在黑球上盯了比较长时间，但还是瞄向了橙色的球。

　　她在让着她，就像上次那样。
　　她刚开始的架势让荀慧以为她是会玩的，可是暴露了不会之后，荀慧就开始让她了。

　　这场下来，她运气好落了个近的，进了一球。
　　或许是因为刚开始帮了他，江寒倒没像上次嘲笑她，还挺不习惯的。

　　吵惯了的人，突然不吵了，心里有点落落的。

　　“江寒，去喝酒吗？”她知道江寒是突破口。
　　江寒还在摆球，听到这话笑了一下，“可以，我请客，就帮感谢你刚才帮了我。”

　　“好，慧慧一起吗？”君凝烟问荀慧。
　　荀慧靠在台球边上，甩了一下头，马尾就在半空中被甩出一个弧度。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句好。

　　君凝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荀慧喝酒。
　　荀慧爱喝酒，她怎么知道的呢？

　　有一天她做值日，荀慧那天来地还挺早的，来了就趴在桌上睡觉。
　　君凝烟拿着扫帚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一身酒味。

　　她推了推她，荀慧睁开看了一下，又趴下打算继续睡。
　　君凝烟扯她的衣服，问她：“你昨晚喝酒了？”

　　“嗯。”荀慧头都抬。
　　大概是喝了太多酒，整个人的就往下坠着，君凝烟怎么都拽不动。

　　“你家离这里远吗？”
　　“嗯。”

　　君凝烟看她的样子，有些气恼，当时的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荀慧。
　　“走，我带你先去换衣服，你怎么连校服都没穿。”

　　荀慧终于有了点反应，把胳膊放下，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盯着盯着，又把眼睛阖上了。

　　君凝烟加大力度拉她站起来，带着就往外走，“我家比较近，走，先去我家换衣服。”

　　她家离学校就只需要穿过一条街。
　　这也是她当初选择在这个学校读书的原因，以她的成绩去省重点完全没问题。

　　可是，去了那里就要离家，就要离开爷爷，她不想。
　　所以，中考她故意考砸了。

　　她有自信，就算没有去重点学校读高中，她君凝烟也能考入全国top 1大学。
　　后来，她做到了。
　　但是，还是抵不住意外的到来。

　　君雄出去打太极了，君凝烟找出自己的校服交给荀慧，让她先去洗澡。

　　等待中，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
　　那时候她怎么想的呢？

　　好像是有些厌恶，有些不耐烦，有些觉得这个女孩不学好。
　　可是，又有些心疼。

　　那是她们认识一个月后，知道了彼此的原生家庭情况后。

　　她和荀慧有一个共性，就是对待感情比较淡薄。
　　这点她们从没有对彼此袒露过，但望向对方的眼神时候又能感受地出来。
　　所以，她俩能玩到一块去。

　　荀慧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因为成绩倒数，还不不听老师话，加上看起来就挺不好惹的样子，没人会去主动接近她。
　　荀慧不在意，她也不缺朋友，校外有很多。

　　有时候，君凝烟觉得跟荀慧做朋友，算是高中时期比较神奇的事情了。
　　只可惜，时间太短了，只有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