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31、31真相

　　“烟烟，起床上学了！”君雄把早饭做好后，敲君凝烟的门。

　　叫了三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正当他想要打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君凝烟出声。
　　“知道了！”

　　君雄无奈地笑了笑，“爷爷出去打太极了，你别再睡了啊，昨晚那么晚回来，自己在外面当点心。赶快起床上学了！”
　　“好！”

　　君雄走后，君凝烟并没有立刻起床。
　　又眯了一会儿，身上有些火辣辣的烫。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二十了，今天周几来着？
　　周一，要开组会。

　　刚想打开微信发个消息，发现根本触不了屏幕，她这个是键盘直板的手机。
　　怎么回事？手机换了？

　　摁动键盘，给江展打个电话。
　　空号？
　　怎么是空号呢？

　　哦，对，还有一个号码。
　　摁下拨号键之后，把手机放在耳边。

　　响了几十秒之后，才被接听。
　　“喂？”
　　嗯对，这个是江展的声音。

　　“江展，我的手机变了，怎么发不了微信了啊？你帮我跟可欣说一下，我有点不舒服，今天组会就不去了。”
　　君凝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嘴巴还闷在被子里。

　　“你哪里不舒服？”对面的人直接捕捉到了重点。
　　“就是感觉身上很烫，可能发烧了。”

　　“你在哪？”
　　“在宿舍。”

　　“那你身边有人吗？”
　　“没人，刚才林涵走了，说要出去打太极？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打什么太极啊。我想再睡儿。那你下课再打我电话吧，记得去给我买个退烧药。”

　　君凝烟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摁断，重新进入梦乡。

　　再醒来时时，君凝烟是被君雄叫醒的，睁眼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见到鬼了，连忙往后缩。
　　“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走，爷爷带你去医院。”君雄笑着去摸她的额头。

　　君凝烟迅速环视四周，眼睛滋遛滋遛地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她看向对面的人，立马往对方怀里扑，撒娇：“爷爷。”

　　君雄看到她的动作笑意更加明显，“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快穿衣服，先去医院。”
　　君雄说着就往外面走，等待她把衣服穿好。

　　君凝烟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真的发烧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慢慢地穿好衣服往外走。

　　回忆起昨晚的事，早知道就不扯那么烂的借口。
　　还夜跑，这下好了，跑到发烧。

　　一路上，君凝烟都被君雄牵着，没有去大医院，而是到了附近的诊所。
　　她以前有什么小感冒、小发烧都来这里，医生也都很熟，小时候可是这里的常客呢。

　　这边诊所只有三个人，两个医生，一个护士。
　　三个人都在这边干了很久，反正自从君凝烟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

　　徐医生先给她测量了一下体温，“三十八度六，高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君凝烟往君雄身边挨紧了一些，慢吞吞地开口，“想吐，头有一点疼，胸口闷闷的。”

　　“嗯好，烟烟，舌头伸出来我看看。”说着，徐医生拿起了一根木签往君凝烟嘴里伸，压住她的舌头，“扁桃体有一点发炎，现在这边等等，给你配水，先吊针吧。”

　　君雄跟医生交流过之后，担忧地搂君凝烟的肩，带着她往吊水的床铺走。
　　“晚上出去的时候多穿一点呢，现在发烧了你看看。”虽然嘴上数落着，但总归心疼大于责备。

　　君凝烟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了一阵阵酸。
　　随着长大，身体素质强了一些，很少再发烧生病之类的。特别在君雄去世之后，就算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先抗一阵，然后自己再去医院，不想麻烦任何人。

　　后来，有了江展，这些撒娇卖萌的伎俩虽是回来了一些，但总归缺了很多东西。
　　是时光，将她往大人的路上引。更多的是，她要把自己伪装成大人的模样。

　　“知道啦，知道啦！明天出去就穿大袄子。”
　　“生病了，还跟我贫。”君雄笑着去揪她的耳朵，却没用力，只是轻轻地拎住。

　　“再也不敢了，爷爷。让我先躺着，有点站不稳。”
　　君凝烟边笑嘻嘻躲着边往床上坐，这边的床铺她还挺熟悉的，包括上面挂着的一台电视。
　　现在没什么人，三张床，都是空的。

　　插起针管之后，君雄就在旁边陪着她，眼睛不时地转回来看滴管。
　　君凝烟看着他的背影，在酸涩和留恋当中闭起了眼睛。

　　再次被叫醒的时候，两袋水都已经吊完。君凝烟感觉身体轻盈了很多，下床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领着药包和爷爷一起回家。

　　回到家，君雄去往厨房做饭，她走向房间，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
　　有很多个未接来电，都是江展的。

　　君凝烟拿着手机手顿住，她好像早上醒了之后给江展打电话了，还让他下课等她？
　　于是，连忙拿起手机给江展拨过去。
　　刚想摁拨号键，江展的电话就来了。

　　“喂？江展？”
　　“我刚到车站，你在哪个学校宿舍？”

　　江展那边声音很嘈杂，不时有大喇叭广播的声音。
　　他真的来找她了。

　　“我没有在学校，在家呢。”
　　君凝烟回答了之后，不敢再说话，早上脑子混沌间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也怕江展发现破绽来。
　　他向来心都很细，很敏锐。

　　“那你家里有人吗？”江展继续问。
　　“有，我刚已经去医院吊过水，好多了。”

　　“嗯好，没事。那你好好休息吧。”
　　江展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说。

　　他那边的嘈杂声已经少了许多，更多的是细细碎碎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君凝烟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压紧了些。

　　“我回去了，你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再打我电话吧。”
　　江展这话里听不出情绪，君凝烟也无法揣度。主要是她不能用对待二十五岁江展的方式去对待十六岁的江展，如果是二十五岁的江展说这话，她肯定会不让他回去，还让他去买点想吃的东西带给她。

　　“江展，回去好好学习，暑期见。”
　　“好，暑期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君凝烟躺在床上蛄蛹了几下，起身去厨房帮爷爷。

　　接下来的路，还不知道该怎么走。
　　索性就先不走了，反正是快要放暑假的时候，荀慧自杀的，那她可以再等等。重新定个计划，想想该怎么去走进她。

　　荀慧的自我封闭很强，基本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任何人，所以她要自杀的原因不会告诉别人。
　　至于自杀的原因，君凝烟是初步锁定在荀慧家人身上的。

　　她之前以为的幸福家庭，可能也只是她以为。二婚的家庭如果说幸福，又是某种程度的幸福，君凝烟心里比谁都清楚。
　　特别是对于孩子而言。

　　君凝烟就这样摆烂了好几天，也不想去学校，反正她周末作业都没写，索性就等这篇揭过去再说。
　　倒是新认识的几个朋友都打电话关心，让她心里暖意升腾了一些。

　　再次回到学校，是一周后。
　　君雄对她学习这方面从来不担心，君凝烟说身体不舒服想多休息，就让她休息。一来二去地一周就过去了。

　　君凝烟假装不知道作业，反正有人来收就以自己请假的借口回绝。
　　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也是挺神奇的。

　　旁边的陈梦对她翻了好几个白眼，“我明明不是把作业发给你了吗？你都看到了还和我说谢谢你，可是竟然一个都没写？”
　　陈梦总是比她自己还关心她的学习。

　　“生病了，需要休养。”
　　生病是最好的借口。

　　君凝烟随意地整理桌面上发下的作业，也不想规整，懒懒地塞进桌肚里。

　　陈梦咳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于冷漠，毕竟人家生病。
　　可是看到她随便地把作业放下去，压住她的手，语气漠厉，“这些作业你不补吗？为什么随便放到一边？下节课就是数学课了，对了你早读课都没来？”

　　“我......”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不需要再学习高中的知识了，你自己慢慢学吧。
　　这是君凝烟的心里话，可是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错了，现在就补。”说着掏出数学的那几张卷子。
　　“这张，这节数学课要讲。”陈梦从乱着的几张卷子里，抽出一张试卷，摊在君凝烟的面前，“你赶紧补补。”

　　说完后，就把身子摆正回自己桌子上，开始准备下节课。
　　君凝烟瞟了几眼，心里无奈叹息。估计就算自己不想学，也会被陈梦压着的。

　　谢谢你，陈梦。
　　等我醒了之后给你打电话慰问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