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22、22真相

　　早晨八点三十七，君凝烟走到窗边望向大门口处，就看到江展站在门口。

　　他并没有给她打电话，就在那边傻傻地等着。两只手插在衣兜里，头微低看向地面，不断搓着地上的小石子。

　　君文兮走到边上，也看向大门口的方向，“你这男朋友还挺帅，不过你不下去吗？外面挺冷的，零下十二度。他穿的好像也不太多。”
　　“下去，我找条围巾。”君凝烟说完后，又停留了半分钟，才转向衣帽间的方向。

　　君凝烟拿着围巾，走过客厅的时候，君国华正坐在沙发上，目光看着电视机的方向，可是电视屏幕还是黑的。

　　她知道他看见了。

　　果然，君国华叫住了她，“君凝烟。”
　　君凝烟没有驻足，继续往前走。

　　“君凝烟！”君国华提高了音量。
　　她停下，看向他。

　　“让他进来吧，大年初一，搞得我们君家很小气似的。”君国华说这话的时候，人已起身，走向落地窗边，看向外面男人等候的身影。

　　君凝烟没有回答他的话，抬步往门口走。
　　她摁动按钮，铁门吱吱呀呀地晃动地打开。

　　江展听到动静，朝她看来。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发红，向她伸出手，“脸怎么回事？”

　　君凝烟摇头，她看向江展那只冻地通红的手，控制不住地想哭。
　　她没有走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无声地摇头。

　　江展叹息了一声，迈开脚步，朝她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将她抱进怀里，向她道歉：“对不起，来晚了。”

　　君凝烟将脸埋进他的棉服里，是很光滑的布料，所以立刻就沾了泪水，黏乎乎的。
　　这件衣服，她也有一件。

　　“别哭了，对不起。”他继续道歉。

　　“还不快进来，磨蹭什么呢？”君国华还是站在窗前，喊他们。

　　江展转头向里面看去，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睛，穿着整套的黑色中山装，精神面貌很好。双手背在后面，就是脸色称不上好看。

　　他揉搓了几下君凝烟的头发，柔声提醒她，“你爸叫我们进去呢。”
　　“嗯。”君凝烟把脸在他衣服上蹭了几下，才抬起头，将手里的围巾系到他脖子上，拉起他的手，冰凉凉的。

　　江展想要挣脱开来，却被她紧紧握住，又改为十指相扣，“我手冷。”
　　“我手热。”

　　君凝烟曾设想过君国华和江展见面是怎样一番情景，可没想到两人会这么平静地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

　　她疑惑地看向君国华，按预想的，现在应该冷嘲热讽起来了，可是并没有。

　　正在思考怎么带着江展离开之际，就听见江展率先开口了，“叔叔，我叫江展，展翅高飞的展。是烟烟的男朋友，跟她一样读研二，很不好意思，来得比较急，所以什么都没带。下次，我带上爸妈过来，正式拜访。”

　　君国华冷哼一声，“我家不缺你那点礼物。”
　　果然，她猜测地还是挺准的。

　　“我知道叔叔是不缺的，不管在大在小都是一份心意。如果叔叔喜欢是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但凡叔叔不喜欢，那肯定会送到叔叔喜欢为止。”江展的语气不卑不亢。

　　“哼，我喜欢的......”
　　君凝烟出声打断，“爸，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你现在好意思说我，昨天干了什么，自己没点数？”君国华拿下眼镜指向君凝烟，这丫头，无论之前他说什么反应都特别冷漠，这次回来变得跟八爪鱼一样。他说什么，都得扒着呛几句。

　　江展抚向君凝烟的后背，“叔叔，不管烟烟昨天说了什么，我都代她向您道歉。您要打要骂都转移至我身上好了。”

　　君国华把目光落在江展的手臂上，又转向江凝烟的脸上，冷哼一声。
　　不得不承认，他俩性格挺配的。

　　一个温和，一个火爆。
　　他能看出，这个男人能降地住她。

　　君凝烟确实适合找个能忍受得住她脾气的人，不然分分钟能把对方的家给点了。
　　到时候，还不是他得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他这个女儿，性格跟老爷子太像，甚至比老爷子更刚、更硬一点。
　　如果逼着她做什么事，就算表面顺从了，也得背地里搞出点什么事。

　　反正就是，别人惹她不快，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当年，用了点强制手段把她留在这里。
　　她就报警，说他非法囚禁，拿着钱就去找律师。

　　为了不上学，还组了什么退学小分队，把学校都闹地鸡飞狗跳。
　　校长找他谈了好几次话。

　　刚开始要读S大研究生的时候，他不同意。
　　她就请了和尚来家里念经做法，说爷爷没来过这个家一次，让他来看看。

　　去年，给她介绍生意伙伴的儿子，人家去学校找她。
　　她就捉弄对方，让对方跑遍了S市，非要买什么辣条味的蛋糕。

　　林清远的事，他知道。
　　刚开始林清远就说喜欢的是她，可是怕她会像上次一样耍对方，就先让他先来家里吃顿饭。没想到对方吃了顿饭，回去就改口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

　　经过昨天的事，他也慢慢想通，这个女儿，恨他、厌恶他，甚至说看不上他这个父亲。
　　最关键的是，用钱诱惑不了她。

　　如果他说让她还这几年的费用，保不齐第二天就能拿着一块块的硬币用卡车给他装来。

　　所以，还是由着她算了。
　　不然，他可能就真的失去这个女儿了。

　　“下午王姨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收拾出一间客房，在这边住几天吧。”君国华的眼神又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几秒，起身离开去厨房。

　　君凝烟看向他离去的背影，这就结束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腥风血雨。

　　江展也转头看去，“你爸好像还挺好的。”

　　这话刚说话，君凝烟就斜眼看他，把脸凑过去。
　　江展伸出手，又停住，笑起来，“嗯，也没那么好。”

　　“哼。”君凝烟冷哼一声。
　　江展的笑容扩大，别说，这父女俩性格倒挺像，“下午我们去医院。”

　　一直在楼梯口看戏的君文兮，晃晃悠悠地走来，眼神不住地打量着江展，“你好，我是君凝烟的妹妹，叫君文兮。”

　　“你好，我叫江展。”江展礼貌地看向对方，两眼便离开。倒不是害羞，可能于他而言，对于君凝烟以外的女生，视线停留绝不能超过两秒。

　　“我知道，姐夫嘛。”君文兮倒没有什么尴尬，整个就是一自来熟的性格，熟络地很。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叫来麦丽，边摸边问江展，“姐夫，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麦丽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看向君凝烟，单眨了一下右眼。

　　君凝烟起身，踢了她屁股一脚，就往橱柜走去。
　　幼稚死了。

　　江展看着姐妹俩的互动，摇头发笑。

　　“其实它本来叫Moli的，英文名。后来我姐训练它拿东西，有一次箱子掉在了地上，但我这姐懒得很。让麦丽去拿，那时候麦丽还小，根本推不动，她就在那边喊加油，说卖力点，从此就改名叫麦丽了。为了表示对麦丽的尊重，不至于是卖力气的卖力，而是麦丽素的麦丽。”

　　君文兮说这话就是纯揭老底，不说点让君凝烟不高兴的话，她自己会不高兴的。

　　江展听到“我姐懒得很”这句话，嘴角就开始抑制不住地上扬。越懒越好，越懒就越需要人照顾，才不会离开他。

　　其实，君凝烟也就生活中会犯犯懒，学习上劲头一直非常足。
　　这点，他很清楚。

　　君文兮看着江展的表情，装作失落地摇了几下头，“姐夫，我姐是不是在你面前也这样？”
　　江展转头看向君凝烟的方向，笑着回答，“不这样，很勤快。”

　　“姐夫，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会救你的。”君文兮不买他的账。
　　“救个屁，你先救救你自己吧。”君凝烟走过来的时候，又踢了她屁股一脚，将水杯递给江展，“喝水。”

　　“你不知道给我倒一杯，我不是人？”君文兮不满她的无视。
　　“你是几级残废啊？”

　　“行，我本来还打算给你发红包的，想着就算我是妹妹，但毕竟上班了，挣钱给姐姐发个红包也是应该的。看你这样子，啧，算了，我还不如留着给麦丽买点狗粮，最起码它还会朝我摇尾巴。”君文兮说这话的时候，弯着腰给麦丽套狗绳，打算牵出去散步，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瞄一眼君凝烟的表情。

　　君凝烟不在意地拿起盘子里的瓜子，磕起来，语气轻慢，“你要不给我个满意的数目，这班也别上了，没啥意义。连我这不太爱钱的人的欲望都满足不了，上什么班，实在没劲。还奋斗呢，不如别奋斗了。”

　　君文兮哼了一声，就牵着麦丽朝门口走去，“激将法对我没用。”
　　“别让我瞧不起你啊，君文兮。”君凝烟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麦丽汪了两声，以做回应。

　　直至门口的背影消失之后，君凝烟才把目光转向江展，“手还冷不冷？”
　　“不冷。”江展说着把手朝她伸去，让她检查。

　　君凝烟握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确实不冷。”
　　她又脱了鞋子，转身，把头躺在江展的怀里，“你来我家，你爸妈没说什么吗？”

　　“没有说什么，让我下次把你带回去给他们看看。”江展这话不假。

　　他爸妈对他很放心，知道他喜欢的女生肯定差不了，所以从大一开始就很支持他和君凝烟在一起。
　　有时候，也会跟父母聊聊一些恋爱的事情，向他们取取经。

　　他和君凝烟能在一起五年半，这些感情都是相互的，但凡一方不乐意，都坚持不了这么久。
　　时间是真心的试金石，所以他俩的心都是真的。

　　“哦，那我们等民政局开门了，就去领证。你带户口本了吗？”君凝烟有预感他没带。

　　果不其然，江展摇了摇头。

　　“你父母不会不同意吧？”君凝烟坐起来，语气一下子紧张了几分。
　　江展笑着去顺她的头发，“怎么会不同意呢。”

　　“那就好，吓死我了。”君凝烟听到这话就放心了，那就没啥问题。

　　她又接着躺下，右手拿起手机，左手指向茶几的方向，让江展递个橘子给她。
　　江展微微起身，够了一个橘子，就顺着皮剥了下来，“你自己扒着吃，我没洗手。”

　　“那你去洗手。”君凝烟说着就把身子往里靠了靠，目光集中地看着屏幕。
　　她在数零。

　　君文兮给她发了十万的红包。
　　君凝烟挨个点了接收，边收边感叹，有个富婆妹妹还挺好。

　　江展看向楼梯口右侧的方向，这个位置是刚才君国华离去的方向“楼梯口右边是厨房吗？”

　　“对啊。”君凝烟回答地有些敷衍，她在找回复的表情包，富婆的腿要抱好。

　　“嗯，那你先吃，我去厨房帮叔叔。”江展说完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君凝烟找了两个可爱的表情发过去之后，转头看江展的背影。
　　行，有潜力，小伙子，知道巴结老丈人。

　　可惜没啥用，把你女朋友照顾好才是终身保障。

　　她想着这些笑了笑，拿起被掰的像花一样的橘子，盯着看了几秒，直接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