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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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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完了吗?”君国华摸着壁沿,耐心地问她,眼睛隐藏在镜片下,君凝烟看不到他的目光究竟落在了哪里。
宋苗慢悠悠地品尝杯里的红酒,这次难得地没有安抚君国华,整个餐厅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爸,姐今天喝多了,有些醉了,别听她胡说。”君文兮拿过酒瓶,说着给君国华倒酒,眼神不断给君凝烟暗示。
君国华拿起被斟满的酒杯,一口喝掉后,砸向君凝烟所在的方向。君文兮和宋苗都尖叫起来,白色的玻璃片飞向与地面向背的各个方向,君凝烟没有伸手挡,有几片划过了她的脸颊,几处殷红的血渗透出来,似要与餐厅里挂的灯笼相映一般。
“我告诉你,君凝烟,没有现在的我,哪有你?我是你老子,你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你现在长本事了,就要脱离我,好,你要跟那小子结婚?我告诉你,没门。他三十岁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出头,能给你好的生活吗?嫁个有钱人不好吗?你以为我是在害你吗?”
君国华暴怒的语气传遍客厅,震到在场三人的耳朵里。许是看到君凝烟脸上的血迹后,语气也落下来了几分,但这十几年商场的叱咤不让他允许跟任何人低头。
“对啊,是在害我,你自以为是的对我好就是在害我。你要让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就是在害我。他以后是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这些东西不是用钱就能衡量得了的,你永远都不会懂。那多少钱才叫有钱,多少钱才能填满人性无尽的欲望?”
君凝烟今天问了君国华很多问题,都没有得到他的答案,
她破坏了一场圆满的阖家欢乐,可是对于君凝烟来说却不是圆满的。心脏就像缺了半颗一样,还在的一半是属于江展的,可是属于她自己的那一半却丢失不见了。她寻不到,弥补不了,江展也没有办法帮她。
这是原生家庭赋予她的,是被君国华亲手砍掉的,是时光积攒的,是要伴随她一生的。
“爸,我过两天就走了,您自己注意身体。”
这是君凝烟离开餐厅说的最后一句话。
过两天走是因为要把户口本拿到手才能离开,希望君国华身体健康是因为这几年的养育之恩。
君凝烟走到镜子前,看着脸上的伤口发呆,血块已经凝结。很奇怪,划伤的那一刻并没有感到疼痛。
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好疼,真的很疼。
她捂着脸开始哭,可是,却不止伤口处疼,心口也疼,全身都疼。那些地方明明没有伤口,却也跟着疼,真奇怪啊。
一旁的电话响起,显示的是江展的号码。
君凝烟擦掉眼泪,清了下嗓子,确保自己哭腔全部收下去,才接起电话,“喂?”
“烟烟,吃完饭了吗?”那边的江展喝了点酒,声音有点淹在喉咙里。
“刚吃完了。”
“你声音怎么了?刚哭过?”
江展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
“怎么了,跟家里吵架了?”江展问她。
君凝烟没有回答,小声抽泣着,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你等着,我来找你。”江展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挂电话。
她能听见他那边翻箱倒柜的声音,能听见他跟父母说话的声音,能听见关门的声音,能听到一遍一遍安慰她的声音。
“姐姐,开门。”君文兮在门外敲门,就三下,很轻。
君凝烟开门后,只见君文兮捧着医药箱站在满口,眼睛有些肿,“君国华也打你了?”
君文兮嘟囔了一句后,就撞开门走了进来,把医药箱重重地摔在桌上“你脑子有病,这几年都忍下来了,今天却像只疯狗一样,狂吠。”
“这不是心情烦闷,需要发泄一下嘛?”君凝烟看向被推动的桌角,伤口莫名发凉,“你等会儿下手轻点,不然就给我自己弄。”
君文兮笑了一声,拿着棉球的手用力沾了几下碘酒,朝她走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像老巫婆。”君凝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没有,大家都说我是仙女。”君文兮把住她的肩膀,君凝烟挣脱不来,不断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还没碰到呢,你是蛇啊?”
“你给我轻点。”
“别动。”
君凝烟不动了,君文兮把棉球轻轻地捻在伤口处,很柔,很轻。
君凝烟看着君文兮的脸,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似乎怕把她弄疼一般,还时不时低头查看。
“姐,能离开就赶紧离开吧,等我彻底掌握了实权,再把你接回家。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我才刚进公司,什么都还不会,但你不用怕,终会有那一天的,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就像你以前保护我那样。”
“还有,我并不怨恨爷爷,只是厌恶自那之后的日子,所以才口无遮拦的。”
“下次,你去凌怀看爷爷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想他了。真的,挺想的。”
君文兮说完这些话,伤口也被处理好了,她走回医药箱旁边,又拿起创口贴,“一个女孩子,脸上贴着三个创口贴,丑死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也不知道医院开不开门。”
君凝烟听着她的唠叨,拿起一旁的手机,电话还没有被挂断,“江展?”
“我在。”江展那边很安静,她叫了一声之后立刻给了回应。
“什么情况,电话不挂,不费电吗?真不环保。”君文兮凑过来,“你男朋友是不是就叫江展来着?”
“对啊。”君凝烟将电话拿远,放到一边。
“哦~”君文兮的句哦的尾调拖长至她在屋内走了一圈,又在医药箱前停下,然后拿出一个棕色的本子,递给君凝烟。
“你怎么拿到的?”君凝烟接下面前的本子,翻动了几下。
这个本子只有她一个人,爷爷走后,户主就变成了她自己。
“就这样拿到了呗,别感动。”君文兮躺在她旁边,眼神看向屋顶的灯。
这间房的布局和她房间的一模一样,君国华为了不显得偏爱谁,就布置了两个相同的房间。
但君凝烟的房间东西很少,衣帽间没几件衣服,空荡荡的。
跟小时候不一样,老房子里她的房间摆满了小物件,都是君凝烟喜欢的布偶娃娃和女孩子喜欢的小物品。
她知道,君凝烟也从来没把这里当家。
“谢了,果然是我的好妹妹。”君凝烟也躺下去,伸手去摸她的头。
君文兮推掉她的手,“别来这套,有事好妹妹,没事君文兮。”
君凝烟嘿嘿干笑了两下,毕竟君文兮确实说的不错。
“君文兮,对不起,我那天说的话有点重了。”君凝烟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跟她道歉。
君文兮翻了个身,双手托着下巴,“你还会道歉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道歉呢。”
“一边去。”君凝烟推了她一下,刚正常一会儿就又开始犯病了。
“不过,说真的,姐,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当初本科毕业的时候,送你出国,你不出去呢?跟我一起去英国,说不定我们早就和好了。”君文兮问她。
“不好。”君凝烟摇头。
“真的能和好吗?说不定早就闹翻天了。再说,我很喜欢在S大读书,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希望我能上S大。后来又在S大遇见了江展,就不太想走了。这几年的读书生活,还挺充实的。”
“哦。”君文兮不太懂她,君凝烟跟她不一样。
君凝烟是个比较追求精神世界的人,或许是一直以来跟爷爷一起生活的缘故,导致她这个人有时候有些板。所以,君国华觉得她不适合做生意。
不像她,从小跟着君国华耳濡目染的,将君国华那些在商场上搞得那一套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君凝烟说她贪,是对的。
她是割舍不下现在的生活,君国华确实能给她很多东西。
“你为什么想和你男朋友结婚啊?”君文兮又问她。
君凝烟看了她一眼,这人怎么那么多问题,“想结就结了,哪那么多原因。”
君文兮:“那你爱他吗?”
“我说了很多遍了,爱。那次林清远在的时候,你不就在旁边听墙角吗?”君凝烟白了她一眼。
君文兮立刻坐起来反驳,“那是路过好吗?我房间也在三楼啊,不能回房啊?”
“行了,你这副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我就假装不知道吧。”她才不信呢,“不过,跟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结婚,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在君凝烟心中,婚姻是可怖的,也是神圣的。
不具备爱情的婚姻,在她眼中是不成立的。
她不理解,为什么君文兮要跟一个不爱她的人结婚,就好像是一场游戏一样,她就只想做赢的那一方,不管是过程如何。
或许,在利益纷繁的世界里,爱情确实挺奢侈的。
“或许,但我这人偏执,我初中就喜欢他了,一直跟他一个学校。可我没考上S大,就差几分,本来还想复读的。就那个暑期,他来我们家吃饭。你当时在花园里跟麦丽玩,他就在玻璃房那边看着,那个眼神,我一看他就是喜欢你的。所以,我就没复读。本来以为放弃他了,但最近工作又有了来往,发现我就是喜欢这人。不管对方喜不喜欢我,我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你说,我是不是这个方面还挺像君国华的?”君文兮自嘲地笑了笑。
“不像,他没你长情。你是个大情种,他是个渣男。”君凝烟实话实说。
君文兮被这话给逗乐,笑着想去拿手机,“哈哈哈,你再说一遍,我把这话录音录下来。”
“去去去,烦死了。”君凝烟说着就把君文兮拉起来,让她离开自己的房间,“我伤也弄好了,你可以走了,我打算睡觉了。”
君文兮扒着床单,赖着不走,“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我给你拿药,你就这样报答我?我今晚要跟你睡。”
“跟我睡?”
“对。”
“我不想。”
“我反正不走。”君文兮说完就躺下来,拿起一边的枕头抱在怀里,态度坚决。
君凝烟看她这样,只能妥协,“那你回去洗个澡再回来。”
“好的,马上去。”君文兮听到她松口,立即起身,“等我回来哦。”
君凝烟招手,让她快走。
看着君文兮消失的背影,君凝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摸向手机,想看看江展还在不在,电话还是接通的状态,“江展,你还在是吗?”
刚才的谈话,估计全被听见了。
“对,我在。”江展回答,“你把地址发我,睡一觉我就到了。”
“你真来?”
君凝烟看向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三十二了,“你好好在家过年吧,我过两天就去找你。”
“我已经快到高铁站了,你明天几点醒,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江展的语气很坚决。
“江展,你不必这样的。”君凝烟还是劝他。
“很有必要,你把地址发我,不然我可就要流浪街头了。”
“好吧。”君凝烟说完发了个定位给他,“你路上注意安全,知不知道。你买的几点的高铁,我去接你。”
“不用,你安心睡觉吧。”
“江展!”
“烟烟。”
“嗯?”
“新年快乐,以后年年都要快乐。”
“好,新年快乐。”
“嗯,我明天九点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到时候到你家门口等你。”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