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18、18真相

　　“到了要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江展替君凝烟把大衣肩部的褶皱抚平，眼神又恋恋不舍地落在对方脸上。他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而后紧紧嵌入怀里，用自己的大衣将她罩住。

　　“嗯，江展，等我去找你，跟你领证。”君凝烟说这话哽了下，眼里有些雾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

　　“好，我等你。”江展松开，低头用唇瓣化了她眼里的湿气，“时间到了，走吧。”

　　君凝烟到闸口处，回头朝江展看去，他在朝她招手。周围很多行人走过，她却只能看见他。

　　落地后，是刘叔来接的她。

　　她刚到君国华那里的时候，整个人像只小刺猬一样，谁都不能靠近。
　　绝食过，但这招没用。君国华让她下去吃饭，不吃也不再管，他捏定了她不会寻死。

　　只有刘叔会端着一碗面给她，说是他家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吃他做的面了。
　　他，是在那个黑暗牢笼里唯一给过她光亮的人。

　　“烟烟，这都一年没见了，快让刘叔看看，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刘叔眼底闪着泪花，欣慰地看向君凝烟。

　　君凝烟跳了几下，转了一圈，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刘叔，也是越来越帅，一点都不比那些年轻小伙差。”
　　“你呀你呀，就调侃你刘叔。”他说着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老板在家等着呢，说要给你接风洗尘，我们得赶紧回去。”

　　“哦。”君凝烟没说什么，跟在刘叔后面。
　　刘叔看她没有紧跟上，停下等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一家人吃个饭，没有外人的。”

　　君凝烟听后蹦跳着跟上去，挽上刘叔的胳膊，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刘叔看向被挽着的手臂，“你在家可不能这样啊，老板看见会不高兴的。”

　　君凝烟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又将手上的力收紧了几分，不高兴才好呢。
　　刘叔见她这样子，叹息了一声，终是什么都没说。

　　君国华还是印象中的样子，表面文谦，穿着一套中山装。不似年轻时的狠戾，现在倒更令人捉摸不透。

　　饭桌上还有宋苗，一个大她五岁的漂亮女人，唇艳妆浓，眼神很是勾人。是君凝烟上大一的时候，君国华把她带回来的，没有婚礼宴席，但有很多钱。她知道宋苗学历很高，不然也不会当君国华的秘书。

　　宋苗到这个家之后，也就没再出去工作过，全心全意当她的富太太。那段时间，君凝烟常常会怀疑读书的用处。

　　后来，江展告诉她，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但君凝烟一定会成为新闻工作者，江展也一定会成为一名医生。

　　君凝烟落座后，宋苗说等君文兮一下，她正在回来的路上。君凝烟没说什么，拿出手机给江展发消息。

　　“你在跟谁聊天？”一直没有出声的君国华将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扔在桌上，厉声质问。
　　“男朋友。”

　　“还没分手？”
　　“那你怎么还没离婚？”

　　君国华拿起佛珠就向君凝烟扔过去，她没有挡，正好砸中她的额头。但她就像感觉不到疼一般，语音平淡，“还吃饭吗？”

　　“烟烟，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宋苗走过去拿起掉在地上的佛珠，送回至君国华手中，这些动作完成的过程中，不忘对君凝烟的数落，“你这么大了，也该懂点事了。”

　　君凝烟没有回她，看向君国华，“这段饭还有谁？”

　　话语刚落，门口处就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君文兮，精致小巧的脸蛋，鼻若悬胆，脸颊上的梨涡浅浅地挂着，一副看戏的表情。
　　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剑一般的眉毛，薄唇挺鼻，身着无一丝褶皱的西装。

　　“文兮，怎么现在才回来？”宋苗看到她们立即走过去，接过君文兮手里的外套，递给张妈，关怀至切，说着还替她把后边散乱的头发理顺。

　　“路上有点堵车。”君文兮对宋苗这殷勤的模样倒也见怪不怪，她笑着解释，又朝君国华说道：“爸，人我可给你带来了啊。”

　　一旁的男人走到君国华面前，将手里的礼物放至他面前，“这是我爸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南海佛珠，他说叔叔喜欢这些新奇玩意，让我一定给您送来。”

　　君国华高兴地笑了两声，并没有打开，说了两句客套话，让他入座。

　　君凝烟猜测这男人估计是君文兮男朋友，俩人目光触及，她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有些场面话她实在说不来。

　　但男人却朝她走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清远，你应该就是文兮的姐姐吧？”
　　君凝君站起来礼貌地握了下对方的手，又立即放开，“对，我叫君凝烟。”说完，就坐下，不想与他过多接触。

　　林清远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笑，也没说什么。

　　饭桌上，君凝烟一直埋头吃饭，耳边的交谈声自动屏蔽。不管要出什么大事，吃饭最重要。
　　正当要夹向对面的白斩鸡时，她和林清远碰到同一块鸡肉，正当愣神之际，林清远把那块肉夹到她盘子。

　　君凝烟说了句谢谢，继续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看到碗里快吃空的白米饭，又想起了江展，给他发消息。

　　【今晚吃了一大碗白米饭，超量摄入了。】

　　当她放下筷子点动手机的时候，君国华重重地咳了一声，君凝烟莫名其妙地看向他，难道这辈子还不能和江展联系了？

　　她收回视线，把碗里还剩的两口饭快速吃掉，“不好意思，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先上楼收拾行李了。”

　　说完之后，也没看众人的反应，就转身离去。
　　这顿饭，吃地可真不舒服。

　　她躺在床上，翻动江展回的消息。
　　【多吃点，你怎样我都喜欢。】

　　君凝烟勾起嘴角，给江展拨了过去。

　　“喂？在干嘛呀？”
　　“在看文献呀。”

　　“你干嘛学我说话？”
　　“哪有学你。”

　　“哦。”
　　“我想你。”

　　“我也......”她话还没说完，外面的敲门声就响起，“有人敲门，我先挂了啊，等会儿再打给你。”

　　君凝烟刚打开房门，就看见站在门侧的林清远。她关上门，走出来，“请问找我什么事情吗？”
　　林清远盯着她看了一瞬，眼神隐晦，没有回答，而是拿出烟盒，“介意我抽根烟吗？”

　　“介意，所以找我到底什么事情呢？”君凝烟的语气带有强烈的疏离感，她对面前的人很防备，对方的眼神看什么仿佛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她不舒服。

　　林清远在君凝烟说话的间隙就点了烟，刚才的话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也并没有在征得她的同意。
　　他抽了一口，将烟吐在远离君凝烟的另一侧，缓缓开口：“你不认识我吗？”

　　君凝烟觉得他这个行为实在多此一举，想赶紧离开的念头漫上心头，“我该认识吗？”

　　林清远他将身体靠在墙边，慢慢吐出烟雾，整个脸模糊在白烟里，他转过头去看她，“为什么不认识呢？高中的时候，年级成绩榜单，我都是在你下一个的。”

　　“哦，那你很优秀。”君凝烟发自内心地夸奖他。

　　这话她能理解，意思就是她是年级第一，那他就是年级第二。
　　是挺优秀的。

　　林清远被她气笑，缓了一阵，又继续开口“我大学也是在S大。”

　　这回君凝烟不说话了。

　　林清远看她不再说话，嗤笑一声，移开目光，眼神飘远，仿佛陷入某种回忆，“我记得你是高二下学期转学过来的吧，有一次月测考了年级第一，你或许不知道，在这之前，这个位置都是我的。那个时候就很好奇，君凝烟长什么样，所以就特地去你们班级看了你，果然如传言的那样，很漂亮。”

　　“后来的每一次考试，你都是第一，我就永居第二。临近高考的时候，打听到你想考S大，于是我也报考了S大。可是，开学一个月你就有了男朋友，我还没来得及认识你，你的身边就有了其他人。那个男生我知道，很优秀，一个医学生。很多时候，我都能看见你们一起在图书馆，能看出来他对你很好。所以，那几年我都没打扰你。”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你家吃饭吗？”

　　君凝烟：“你不是君文兮男朋友吗？”

　　林清远一步步靠近她，把她逼进角落里，一只手撑在她的右侧，“谁告诉你的？”
　　“猜的。”君凝烟弯下腰，从下面钻了出去，眼神冰冷地看向林清远，“林先生，所以就请一直别打扰吧，我有男朋友，很爱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医学生。他有名字，叫江展。”

　　“不管你今天所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但请别靠近我，他这人醋劲大，会生气的。”
　　君凝烟说完，就转身打开门准备进房。

　　林清远抵住门关，并不打算放她走，“君凝烟，君凝烟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你叫你的名字.”
　　他叫了很多遍，慢慢地变成呢喃低语。

　　君凝烟使劲拽动门把，企图把门关上，奈何力气始终不敌对方，只能愠怒地看向林清远。

　　就在一阵僵持之下，许久，林清远才开口：“你爸接下来有两个项目我家都有合作，如果这两个项目合作地好，接下来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联姻是不可避免的。”

　　“君凝烟，只要我今晚回去说看上了你，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君凝烟没有立刻回答，林清远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个联姻还没有决定。准确地说，应该是还没有确定是她还是君文兮。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君文兮老看向林清远，所以君文兮是喜欢林清远的。

　　她把手搭在林清远的手上，显然对方很错愕，力气一下子脱了手。
　　君凝烟趁机拿下他的手，推了他一把，“放过我，林清远。”

　　她很清楚，跟这些人斗是斗不过的，只能商量，或者示弱。
　　让他们觉得没意思，觉得在她身上是浪费时间，毕竟谁不喜欢附强呢？

　　“什么？”林清远抵住墙壁，才没有跌倒。

　　君凝烟没有再关门，她抬头看他，一字一顿又重复一遍，“放过我。”

　　“求你放过我。”

　　“我跟你们从来都不是都一个世界的，在转学来这里之前，我一直跟着爷爷生活。我也从来不想过什么富家小姐的生活，你们在商场的阴谋算计、打打杀杀，我都不懂。我是一个人，不是去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

　　“你说的什么联姻，请你别选我。我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想做一只提线木偶，也不想做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想做，我喜欢的君凝烟。”

　　“所以，林清远，放过我。我谢谢你喜欢过我，可是我不喜欢你。我有很爱我且我也很爱他的男朋友，我们打算结婚的。”

　　君凝烟说完之后，低着头，没去看他的反应。
　　她猜测，既然林清远之前从来打扰过她，就代表他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人。

　　这话，八分真，二分假。
　　硬碰硬，她必然是输的那一方。

　　这个世界，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