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河水冷吗》君不入尘

17、17真相

　　君凝烟对于她把江寒的事情告诉江展这件事很愧疚，既然江展的父母瞒着他肯定有他们的理由，而她因为当时控制不住自己，就把这个藏了好几年的秘密一下子揭露了出来。

　　她问江展，叔叔阿姨会不会责怪她。
　　江展的回答意料当中的不会。

　　她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荀慧为什么会自杀。

　　可是现实当中，荀慧是溺亡的。
　　她无从查起。

　　荀慧安排这几场梦的目的是什么呢？
　　让她寻找真相之后，告诉那两个少年让他们无需自责。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呢？
　　或许，荀慧也很后悔吧。

　　所以，她还是得去找江寒和郭瑞奇。

　　她和郭瑞奇拢共也就见过那一次而已，是大一届的学长，这个还是江寒告诉她的。

　　君凝烟联系了高中的班主任，通过多方打听得知郭瑞奇现在过得挺好的，新婚不久。
　　她要来了电话。

　　本来没有勇气拨出去的，还是江展一直鼓励她。

　　第一次没有打通，第二次才被接听。

　　很多次君凝烟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她说做一个高中毕业生发展情况调查，对方信了。
　　所以整个沟通还算顺畅。

　　如其他人所说那般，郭瑞奇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幸福的家庭。
　　君凝烟假装唠嗑，提起荀慧的事情，对方态度很坦然，说是当年太过年轻，做了蠢事，好在现在都及时回归正轨。

　　最后，君凝烟用很官方的话语结束了这个电话。
　　对方没有提，他下没下水救荀慧这个细节。就算问，郭瑞奇也不一定会说吧。

　　挺好的，既然挺好的，那就算了。
　　能把日子往前过，放过自己的人，才能过地幸福。

　　梦里她还挺想见见八年后的江寒的，不知怎地，现在又不敢见了。
　　她怕江寒过地不好。

　　江展说他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继续读书，整天混着不着家，后来就彻底不回去了。至今离家
　　已经五年，从来没有联系过。

　　她知道，江寒这八年应该挺难过的。
　　他是真的傻。

　　距离过年还有五天，君国华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君凝烟说不知道。

　　确实是不知道。
　　回哪去呢？这里才是她的家。

　　去年回去，君国华还把她骗去和生意伙伴吃饭，在场的还有对方儿子。
　　据说对方刚留学回来，准备进自家公司培养接管。

　　君国华的意思是所谓的亲上加亲，做大做强。
　　说白了，就是卖女儿吧。

　　她是大女儿，既然大女儿不是做生意的料，还不好控制，就培养二女儿。
　　所以君文兮是继承人，她是被卖人。

　　她从来不跟君国华吵，对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冷漠，甚至话都懒地说。
　　好在君国华念在爷爷的份上，也不敢对她如何。

　　她是君雄从小养大的，脾性都像极了爷爷。
　　当年君国华不准她读S大的研究生，还是搬出了爷爷才妥协。

　　君国华知道她跟江展谈恋爱，几次阻碍无果之后，就也由她了。
　　说年轻人爱玩，他理解。告诫她，他只会由得她到毕业。

　　其实，君凝烟甚至想把户口簿偷出来，先跟江展把证领了得了。
　　倒也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她从没问过江展以后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她猜江展肯定也没想过。
　　毕竟两个人还有两年书要念，事业还要再拼才会稳定下来。对于他们这个状态而言，其实结婚是个比较遥远的词。

　　她也没想让君国华接受江展，估计他俩都聊不到一块去。
　　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一个正直真诚的医学生。相比而言，江展道行太浅。

　　可是，她也不能让君国华破坏她和江展在一起。

　　她始终不清楚君国华野心究竟有多大，为什么想要那么多。
　　爷爷说的对，这些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她问君国华这次又带她去见哪个生意伙伴，下次是不是就该老头了。
　　君国华骂她不识好歹，又扯了几句，说这次介绍的人条件更好。

　　她不懂这个条件更好是怎么衡量的，或许是对他而言可图利益更大。
　　她就是商品而已，没人在意的商品。

　　挂上电话后，她看向在桌上看文献的江展。
　　他带了眼镜，整个人倒显得更书生气了几分，嘴唇紧抿，一副思考的模样。

　　她走过去，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江展将上身往前倾了一点，方便她靠着。

　　君凝烟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都是专业的英文单词，一点都看不懂。
　　她撑起身子，玩他的头发。

　　江展的头发是按照杨洋的发型剪的，君凝烟觉得杨洋是踩在她审美点上的男明星。
　　如果二选一，估计她得纠结个三百六十五天。

　　当时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算是平时不怎么需要打理的发型。
　　结果，理发师剪没把握好长度，太短了，搞得四不像。

　　说实话，当时她曾一度看江展很不顺眼。那阵，江展找她，被她找了很多理由回避，说等他头发长出来再见面。

　　结果，江展就去接了头发。
　　还问她，多长合适，让她报个明确的毫米数。

　　君凝烟问他：“江展，你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嗯？什么？”江展的眼睛还在屏幕上，点动着鼠标做标记。

　　她一把合上电脑，坐他腿上，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结婚？”江展对她的话不明所以。

　　“嗯。”

　　江展把腿撑高了一点，让她更靠近自己。
　　君凝烟穿的毛衣，项链正好落在锁骨处，阳光下，发出闪闪的光芒。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咬住项链，给她摆正。被温热触碰的皮肤，让怀里的人不禁颤了一下，江展看到这反应，轻轻笑了起来，

　　君凝烟抬眼对上他浸着笑意的眸子，觉得他根本就没把她刚才的问话放心里。
　　不觉生起了气，挣扎着要起身。

　　江展摁住她，“我刚在思考这个问题，你别着急。”
　　君凝烟别过头，表示不想听。

　　“再给我三分钟，整理一下思绪。”江展亲了亲她的脸蛋，让她再耐心等一等。

　　三分钟后，江展开口：“我觉得结婚一定不能委屈了对方，特别是你。我父母给我和江寒准备了两套婚房，在A市。如果你想留在S市，就把那套卖掉，是够在S市买一套的。可能不算太大，也就三室一厅，但是我会努力工作，努力挣钱，争取以后换更大的房子。”

　　“如果你想跟我回A市，我们就去A市，留在凌怀也可以，这些都看你喜欢。我在哪都可以，只要有你的地方都可以。在我眼里，没有你的未来称不上未来。”

　　“我的家庭条件不算出色的，但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全力给你。我不希望咱俩以后为了柴米油盐而争吵、生厌，所以现在暂时没有考虑过结婚这个事情。”

　　“烟烟，从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也猜到了几分。但现在一无所有的江展，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江展的头越埋越低，君凝烟心疼地去摸他的脸，抹去眼角的泪。
　　从认识江展起，他一直是耀眼的，优秀的，是站在辩论台上侃侃而谈，年年拿国家奖学金的优秀学生。

　　而现在的江展却因为她，变得自卑，说他一无所有。
　　怎么会呢，她的江展怎么会一无所有呢。

　　“江展，我爷爷从小就教我人要懂得知足，你的爱就是我最大的后盾。这个世间只有你和爷爷最爱我，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有爱你的父母，爱你的朋友，江寒肯定也很爱你，这些也会爱我的对不对。”

　　“我过两天回去，去拿户口本，我们见你爸妈，就去领证吧。我想想我有什么，好像也什么都没有啊，你会不会嫌弃啊，你愿意娶我吗？江展？”

　　“我们结婚，这辈子都在一起，你要宠我一辈子。不然我肯定一脚把你踹开，去找别的帅哥。”

　　“好不好？”

　　“江展好不好？”

　　江展将脸抵在她的脖子处，温温热热的湿感从脖子往下侵袭，他不住地点头，嘴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好”。

　　君凝烟对婚姻的概念是模糊，特别是现代人爱地匆匆，离别匆匆。

　　君国华也是，四婚的他怎么想的呢？
　　把她的婚姻拿出去交换利益的时候，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真正一无所有的是她，除了江展她什么都没有。
　　她将自己独立于苍世，却怎么也逃不过命运的束锁。

　　是江展，这五年多以来一直陪着她，忍受她的小脾气，什么都让着她，万事依从她。
　　五年以来，从未变过。

　　她很确定，江展是爱君凝烟，而君凝烟也很爱江展。

　　江展爱她的细节太多了，多到说不完。

　　她爱江展的细节太少了，少到十个手指头都可以掰完。

　　爷爷，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让我跟江展领证的过程顺利些，江展这个人啊，我嫁他，不悔。

　　如若最后嫁的人不是她，才会后悔一辈子。

　　我的前十七年，有你。

　　后十七年、七十年会有江展的。

　　您放心好了。

　　我相信他，不会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