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5凶手 ...
-
凌怀的六月,泛着清淡的荷花香。
学校里一条人工河里,长满了荷花。
从前君凝烟总是匆匆而过,今天破天荒地想站在河边观赏一番,陶冶一下情操。有几片荷叶,脱离集体,浮在中间,让她不由得想去看看是否下面真的没有根。
“喂!干嘛呢!”一个男声突从后乍起,吓得君凝烟差点没站稳,她朝后望去是江寒。
江寒跟她一个学校,可是却从未见过。一个跟江展外貌极为相似的一个人,在她周围三年,她却从未发觉。
他们可能擦肩而过也可能迎面撞过,可惜从来不认识。
他将校服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双手插兜靠在树上,眼神里满是刚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君凝烟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树边:“江寒?”
“干嘛?”江寒歪头瞧她。
她问他:“有想过回家吗?”
江寒:“没有,我就不是读书的料,他们看我心烦,在他们眼里,恐怕只有江展吧。”
君凝烟摇头:“你错了,没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其实,君凝烟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但是很多人安慰人的时候都这样说,那她也这样说好了。不然安慰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哦。”江寒将头转过去,闭上眼,“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学习的时候总想带着我和慧慧呢?像你们的学霸不是从不和学渣一起玩的吗?”
“慧慧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是我未来小叔子,也不必客气。再说,你哥每天晚上帮我补习数学,反过来我再带带你咯。”
江寒噗呲笑了一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没想到你还真能我哥拿下,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话又说过来,我哥这人很纯情,都很少跟女生说话的,你可别骗他。”
君凝烟侧身去抬头去看江寒的表情,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闭着眼睛,睫毛贴在下眼皮上,模样倒是很乖。
她和江寒之间很少有这么平静谈话的时刻,大多数是针锋相对。她觉得江寒不是坏孩子那一类的,可能家里有两个孩子,总免不了比较。而江展那么优秀,江寒肯定就是那个经常被批评的那个。
经常被批评,自尊心受挫,容易产生逆反心理,会怀疑父母究竟是不是偏心,是不是不爱自己。索性就破罐破摔,用浑身的刺保护自己,用大众眼中的叛逆麻痹自己。
她不想问江寒为什么不努力,因为她不是江寒,她没有经历过江寒所经历的。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走,每个人在成长的路上都会迷失一段时间。只要生命不停止,这条路就不会被阻断。
君凝烟直起身,拍了拍后面的衣服,倒也没有与他呛话,“你放心好了,我永远不会骗他。”
说着打算回去上课。
刚走到砖路上,她又折回,指了指江寒,“对了,晚上一起写作业。”
江寒摆了摆手,没拒绝也没答应。但她知道,只要荀慧去,江寒就一定会去的。
也不知这两个月过地太安逸还是怎么,君凝烟觉得以后荀慧和江寒在一起挺好。
如果当初荀慧没有离开,或许真的能在一起。
她从后门进,走到荀慧的桌前,让她放学一起老地方。
但是,这次荀慧拒绝了,说有其他事情。
君凝烟也没有勉强,这两个月他们几个经常一起放学写作业,荀慧现在基本每天作业都会写完。比起以前,变化还是很大的。
有些事,急不得。
她回去后,写完作业,躺在床上背书。
背着背着就又想给江展打电话了。
她上次打电话给江展,说让他给她补习数学,也没承想江展一口应了下来。
于是每天他们都会空出半个小时,讲数学题。
有时候,没有难题需要他教的话,俩人也不挂断,就说些白话瞎聊天。
大多数时候是君凝烟讲,江展听着。
很多次,君凝烟都觉得自己是在调戏一个十六岁的男高中生,仿佛透过电话都能看见江展被她逗地双耳通红的样子。
他每次害羞的时候,就会上耳朵。
君凝烟悠闲地晃动二郎腿,把书放在身上,就拿起床头的手机打算联系江展。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规定的时候,纠结了两秒,还是打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声音有些空:“喂?”
“江展。”她叫他。
“嗯。”
“你在干嘛?”
“洗澡。”
“哦,那结束了吗?”
“嗯,刚结束。”
君凝烟停住抖动的右腿,突然发觉现在的场面还挺尴尬的。因他俩没见过,仅仅通过电话,还是因为学习的事情,其实共同话题还挺少的。
她又拿起书,准备再看看,就没再说话。但书上的字慢慢变得歪七扭八,跟在跳舞似的。
她放了扩音,能听见江展那边刷牙的声音。
她跟江展有一对“情侣”电动牙刷,是她买的。
其实是因为双十一活动,第二支五折,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就买了,两支都是粉色的。
买完之后,送了一支给江展。
刚拿到手的江展本来还说粉色的不适合他,不想用。但又听她说是同款,一下子又爱不释手了。
就算君凝烟说她的也是粉色的,他坚持觉得是情侣款。
有一次他们出去旅游,晚上刷牙的时候江展就拿出那款牙刷刷牙,本来都漱口结束了。
看见她也拿出了同款牙刷,就挤上牙膏又刷了一次。
她刷多久,他就刷多久,搞得跟她比赛似的。
电话那头的江展刷牙结束后,问她怎么提前打电话。
君凝烟:“不能打吗?”
“能。”就算十六岁的江展,还是会让着她。
“江展,那你希望是九点四十六结束,还是十点结束?”她的话语当中挑逗意味很明显。
“十点。”
君凝烟听到他的回答后,又晃起了二郎腿。
在灯的照衬下,射在墙面的阴影,也在不停地摆来摆去,显露出这个影子主人的好心情。
江展见她半天没说话,问她:“你在干嘛?”
“看书,跟你聊天。”
“什么书?”
“语文书。”
俩人又沉默下来。
君凝烟翻了一个身,趴在床上,看着已经熄掉的手机屏幕问他:“江展,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想过以后女朋友是什么样的吗?”
她还挺想知道江展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江寒都说她喜欢温柔的女生,可是她跟温柔一点都不沾边。
江展回答她:“你不是说像你这样的吗?”
“除了我。”君凝烟觉得她自己好像钻了一个牛角尖。
“那还有谁?”
“江寒说你喜欢温柔的女生,那你觉得我温柔吗?”她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有时候她蛮横起来也会问二十四的江展这个问题,他每次的答案都是肯定。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又传来低低的笑声,君凝烟听见他那边收拾东西的声音突然没了,有些气恼,“你笑什么?我不温柔吗?”
“他跟你说我喜欢温柔的吗?”
“对,是吗?”
十六岁的江寒没承认,也没否认,“每个人评判温柔这个词的标准不一样,你做你自己,就行了。”
君凝烟听到这个话更不高兴了,傻子都能听出他这话暗里的意思,就是觉得她不温柔呗。
她轻哼了一声,将书丢在桌上,去关灯,准备睡觉。
“你生气了吗?”对方话里有微不可查的慌乱。
“有点吧。”
江寒给她解释:“君凝烟,你不知道我评判的标准是什么。说不定,就在我的标准之内呢?”
“嗯。”君凝烟觉得江展的声音有股催眠的作用,让她眼皮沉沉的,由他说着,就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去把这个划分出不同层次的评判标准,更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就算是江寒的话,也不必听。如果你想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可以来问我。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做你自己,喜欢你的人自然会喜欢你。”
江寒等了一会儿,君凝烟没有回答他的话。于是站起身来,紧握手机,继续解释:
“君凝烟,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在生气吗?”
“那我再说地明显一点,如果你觉得我喜欢温柔的女生,在我眼中,你就很温柔。”
“这话你能懂吗?所以别生气了好吗?”
“君凝烟?”
......
第二天,君凝烟是被闹钟叫醒的,赖在床上也不去摁掉,就任其响着。待实在忍受不了,想摸出手机看时间,迷迷糊糊之间按动手机,却发现什么反应都没有,原来是没电了。
她起身去摁掉闹钟,急匆匆准备起床上学。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回忆起昨晚,临睡前手机还有挺多电的,醒来时却没电了。估计是江展一直没有挂电话,昨晚她说她生气了,后来他就一直解释,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
估计还真的以为她生气了。
看来她得跟江展解释一下,想着摸出手机准备给他发个短信。
可是翻身倒包地找了白天没有找到手机,估计是刚落在家里充电了。
她暗骂自己笨蛋,打算到班上跟荀慧借用手机。
君凝烟到班级的时候,见荀慧座位上没人,就打算到下早自习再说。
可是,早读课下的时候,荀慧还是没有来。
难道是生病了吗?
那算了,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找江寒借吧。
于是,又等到了中午。
一下课,君凝烟就先到江寒的班级,没想到他还没走。
立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不去吃饭?手机借我用下,打个电话。”
江寒没有回应,一直低着头,面前还有一本敞开的语文书,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君凝烟看向四周,还有两个人没走,也不好太大声,就推了推江寒。
眼神扫过黑板的时候,看到上面写满的数学题,又看向江寒面前的书。
不是刚刚上学数学课吗?
难道课下没有擦,语文课也没用黑板?
她又推了推江寒,他还是不动。
少年的头只是低着,脊背半弯曲,能看到脖子上那块凸起的骨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君凝烟停下动作,蹲下来,探着头想要看清江寒的表情,问他:“你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江寒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向她。声音非常冷,冷到让君凝烟颤了几下身子。
君凝烟心往下沉了几分,联想到整个上午都没来的荀慧,她有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我应该知道什么?”
“很多人都知道了。”江寒没有正面回答,他合起书本,没有起身,还是堪堪地坐着。
“我应该知道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荀慧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电话正在通话中,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
“她说希望你以后一定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先提前恭喜你考上S大。”
“嗯。”君凝烟双腿发软,她扶住桌角,能清晰感受到全身都在颤抖,她好像能料到江寒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江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
许久,他才开口:“你说,荀慧为什么会自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