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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雪中舞剑 “深得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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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椟低头思虑着,不知不觉走出了后山,侍卫道:“殿下,您终于出来了。”
谭椟听出话里有话,道:“发生了何事?”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现在街上传的沸沸扬扬。”
谭椟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往前踱步,穿过湖亭,步廊,直至府中的庭院。
谭椟神色不明,吩咐:“厚葬此人,银两自在库中领。”
客宿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要这般,可也只能把想法埋在心底,应了一声出去办了。
谭椟一拳砸在石雕上,雕塑被抹上一片鲜红,候着的奴婢惊呼一声,注意到殿下扫过来的眼神,忙低头噤声。
谭椟跨步进了正厅,在案上翻找着,眼睛瞄到一处,动作一滞,看清了是白钿纸页,抽出来飞快的读过其上的内容。
蓦地笑出声,谭椟头低垂,额抵着纸页,肩膀发颤,低笑声中掺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
侍卫担心,轻推开门:“殿下!”
谭椟抬起头,眼周泛红,可嘴角依旧扬着,阴恻恻盯着侍卫。
笑容不减:“何事?”
侍卫被看的发怵,慌忙低头:“我,我只是担心殿下……”
谭椟挑眉,声音发狠:“出去!”
待“嘭”的一声响后,谭椟歪在椅中,控制不住的手抖,梦呓般:“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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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王咳嗽的愈来愈厉害,常常伏着身子起不了身。
身边的公公看在眼里,满目担忧:“王上,奴给您换杯新茶。”
邬王平复着呼吸,声音沙哑,双目微闭:“前两日街坊闹了什么?”
公公的手一停,稳稳地将茶杯呈在邬王面前,答:“只是没有凭据的传闻。”
邬王接过,喝道:“胡言……”
又是一阵咳。
公公跪在邬王脚下,说:“王上,您的肺病越来越严重,何不传来医首给您把把脉,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邬王喝尽茶水,叹气:“孤,确实老了。”
“王上怎么能道自己老了,几位殿下各都没有婚娶。”
邬王冷哼,放下茶杯,望着宫窗棂上跳跃的鸟雀。
邬王盯着:“不是一对吗,怎么许久不见另一只?”
公公“啊”了一声,想起来:“王上,前几日的一场大风,另一只受了伤,现在云坊正精心照料,过段时日依旧放回来。”
邬王收回目光,提笔蘸墨在折子上批着,吩咐:“孤今日的晚膳在寺中吃。”
公公心里明白,应承着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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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中的尼姑早在门口候下,远远瞧着邬王登阶上来。
“哎,你说寺中那位不都是位弃妃了吗,王上还一年来看望几回。”
“你懂什么,就算是这样,人家照样有妃位,你见面不还得屈膝行礼问候一声。”
“你这话说的……”
“快闭嘴吧,王上要来了。”
晴玄扶着雅妃坐下,转身去摆餐食,忍不住道:“娘娘您也真是,本来银两也不多,还大把大把散给寺里那群嚼舌根的姑子,您何必呢?”
雅妃只是一笑,嗔怪:“你啊,真是把宠坏了,现在可是什么都敢说了。”
“哪有,奴婢只是说句实在话罢了。”
晴玄停下动作,语气委屈:“奴婢只是替娘娘不值,放着王宫里好好的芩菱宫不住,偏要搬到此处受委屈,还有王上……”
雅妃打断,面色不悦:“好了,晴玄,记着把羹盒打开,王上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
晴玄仔细摆好,听门外嘈杂,给雅妃报信:“娘娘,王上来了。”
雅妃点头:“所幸刚刚好,扶我出去。”
邬王踏进院子,看着狭窄破旧的小院,沉声问后面的尼姑:“雅妃的居所怎么还是这般?”
后面的人不敢说话,因为拿人手短,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是臣妾自作主张,王上莫怪罪。”
雅妃出来替她们解了围,细声细语道:“恭迎王上。”
邬王瞧着风采依旧的雅妃,一颦一笑还是熟悉的温柔,只是原本的一双美目被十分不和谐的白绸覆着,各外突兀。
邬王移开目光,迈步进了屋子,刘公公挥手把所有人都遣散,让人关了院门。
晴玄扶着雅妃坐在邬王旁边的凳上,低头候在门口。
邬王看到满满当当一桌菜,开口:“不用做这么多,吃不完倒浪费。”
雅妃摩挲着酒壶,笑道:“王上说的是。”
邬王知道她不便,不让她勉强,从手中拿过酒壶,自己斟了一盏。
想了想说:“你可还记得你送给孤的那对鸟雀?”
雅妃一怔,恢复常态:“自然,没想到王上还养着。”
邬王笑了笑:“两只雀儿倒也活泼,平时批折子累了,远远瞧着,倒也平添些乐趣。”
雅妃轻轻的笑着,突然邬王开始咳嗽起来,雅妃以为是邬王呛着了,忙摸索着要起身去倒茶。
邬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用。
晴玄已经先一步替雅妃倒好茶,递与雅妃手中。
邬王接过茶,压了压喉咙中的痒意,权当无事发生,道:“继续吃,莫要放凉了。”
雅妃扶着邬王的胳膊,道:“让臣妾给您瞧瞧。”
随即唤晴玄拿自己的医箱来,邬王突然想起,她入宫前可是苏氏尽心培养的医长。
雅妃细长的眉毛皱起,责怪:“王上,您身子不适怎么不早日让宫中的医首诊治?拖到这般地步。”
邬王欲撤手:“无妨。”
雅妃叹气:“臣妾待会写下药方,让刘公公派人去煎药。”
邬王突然道:“楷儿是不是许久未来看你了?”
雅妃没想到邬王突然冒出这一句,笑着:“王上费心,楷儿想来是在忙自己的事情,看不看臣妾都是小事。”
两人蓦地没了话,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碗筷的叮当声不时的想起。
邬王放下茶盏,叹谓:“许久没能如此舒心的用膳了。”
雅妃知道邬王要离开了,没接话,只带着笑:“王上一定得保重着些自己的身子。”
邬王拍了拍女子的手,开口:“孤出寺,你记得早些歇息。”
晴玄屈膝扶着雅妃恭送王上,邬王一脚已经跨出门槛,又折回来,意味不明道:“苓菱宫孤一直派人打扫着。”
雅妃挂在唇角的笑凝住,扶着晴玄的手紧了紧,晴玄感觉到,眼光瞄着娘娘。
“王上小心出寺的路黑。”
邬王没再言语,迈步下石阶,唤:“刘公公。”
公公忙弓着腰跑来,示意把门打开。
晴玄依旧扶着娘娘坐下,给雅妃盛了碗羹。
“娘娘,您喝点吧,一直陪着王上用膳,没见您怎么动筷。”
雅妃扬手:“都收下去,我不想吃。”
晴玄无法,只能应着把案上的餐食尽数往外端。
晴玄一转身,差点撞到进来的人,惊呼:“啊——”
看清来人后,忙行礼:“二、二殿下安,是奴婢毛躁,请殿下息怒。”
雅妃一听是谭楷的声音,唤着:“楷儿。”
晴玄闭门出去,谭楷走过去依旧给母妃行礼后,才坐在雅妃身侧。
谭楷知道邬王来过,只淡淡道:“母妃怎么不多吃一点。”
雅妃苦笑:“母妃,吃不下。”
谭楷沉默,雅妃伸手触了触谭楷的脸颊,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多吩咐奴婢给你熬熬养身子的汤,母妃这里还有——”
谭楷打断:“母妃。”
雅妃知道谭楷有话要说,半晌:“嗯。”
谭楷蹙眉:“您能否别再让方泛来管吾了?”
雅妃不悦:“母妃派人料理你的身子,还有什么不对之处?”
谭楷忍不住:“方泛知道的太多了。”
雅妃明白谭楷的心思,轻叹一口气:“可他足以信任,你……”
谭楷怪异的轻笑了一声:“母妃,他已经死了。”
雅妃单薄的身体轻颤一刻,扯开话题:“可是窗子没关?怎么这会儿有点冷。”
“母妃,您可后悔生下吾?”
雅妃听谭楷说了一晚上这些没由来的话,心里烦躁的紧。
起身道:“时辰也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谭楷兀自低喃:“吾就知道,您向来看重的是榆弟。”
雅妃拍案,案上的茶具急促的响了一声。
“你今日来便是说这些的?”
谭楷颤着手,抓住母妃的手,苦涩道:“吾只有母妃了,可您躲在着一方寺院,只顾得自己清闲。”
“住口!”
雅妃甩开谭楷的手,恼怒:“你,出去!”
谭楷喊出:“谭椟要杀了吾!”
雅妃愣住:“谁?”
谭楷颓然的坐下,从喉咙里挤出:“谭旭笙。”
雅妃扶着案走过来,紧张道:“他做了什么手脚,可有已经伤着你?”
雅妃冷哼:“他已经害死了我的一个孩子了,又想干什么。”
谭楷唇角勾起,红着眼尾:“母妃,您回到苓菱宫吧。”
雅妃又想起那些时日,静静坐下,轻声道:“你让我想想。”
谭楷低笑,胸腔震动着:“母妃,儿臣早已替您解决了那些烂人。”
雅妃察觉出谭楷的异常,面色一变:“你今日是不是没喝药?”
“吾,早已经喝厌了那些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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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府。
“殿下——”
谭樾抬眼,看泗艽走过来,手里收着一封纸件。
泗艽递与谭樾,禀报:“殿下,是大殿下府里的人送来的。”
谭樾随手接过放在一旁,依旧提笔蘸墨。
泗艽看到殿下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奇殿下在画何物,比纸件还重要。
正要侧身瞄一眼,谭樾开口:“泗艽。”
吓的泗艽忙立身站好,等着殿下的吩咐。
泗艽竖着耳朵等了半天,没见殿下说话,抬头看见殿下正望着窗棂出神。
扭头顺着谭樾视线看过去,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安静的在风中起舞。
泗艽不忍打扰殿下,踮着脚要退出去,这时谭樾开口:“跑哪里去?”
泗艽苦着脸,心道好倒霉,偏偏这时被抓住。
谭樾放下笔,挂着一抹浅笑:“去把吾的剑拿出来。”
泗艽愣了一瞬,许久没见殿下能如此好心情的笑一笑了。
反应过来后,忙答应着扭头就跑出去。
谭樾不是突然心情好,而是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突然记起了白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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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谭樾百无聊赖的给白离佛磨着墨,一手撑着脑袋盯着外面发呆。
白离佛瞧见他的模样,好笑的放下书,用指尖点了点谭樾的额头。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谭樾惊醒,放下墨块,望着白里佛:“只是突然想起曾经看的一册武画,有一幕正好是勇士在雪下练剑,簌簌白雪映剑光,真是一副好景象。”
白离佛听他说完,起身解下自己的狐裘,转身向外走。
谭樾叫住他:“外面冷,把狐裘穿上再出去。”
白离佛朝他笑的明朗:“瞧好了。”
那是谭樾第一次完整的看完白离佛舞剑,远胜书册中所写“游龙卧雪听三尺,寒光轻挑墨玄铁”。
白离佛着一身白服,偏又有腰处的朱砂细带点上一抹亮色,飒爽身姿,周围的雪花倒成了白离佛的衬饰。
谭樾不觉看痴了眼,等到白离佛走进,才反应过来,起身为白离佛拂着肩膀的落雪。
白离佛凑近他,问:“如何?”
谭樾借着拂雪的动作,在白离佛耳边轻道:“深得我心。”
白离佛笑着搂他,谭樾退后,依旧抱起汤婆子,故意道:“冷。”
白离佛瞧见他眼尾的一抹笑,知道又是他的把戏,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