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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冬作画 “第五十二 ...

  •   谭樾更好衣,吩咐泗艽准备一件外袍。

      泗艽小心问:“殿下,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谭樾解释:“嗯,有点事还没有处理,你不必等吾。”

      泗艽明白,不再多问,细心为谭樾穿好,嘱咐:“殿下,万事小心。”

      谭樾翻出院墙,脚步转向目的地,顺着墙根一路疾行。

      等他停下步子,已经站在卉都一处老旧巷子深处的一座宅子前,院门早已挂满了象征岁月的尘土。

      谭樾不碰它,而是转身向背后走去,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摇了两声铃。

      谭樾侯在一片寂静中。

      院墙背后的砖墙缓缓拉开半尺,有个人影闪出来,行礼:“殿下。”

      谭樾走进墙后的暗室,背后的缝隙恢复原状。

      谭樾许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问出多少了?”

      回答:“费了些许功夫,人是大殿下派来的。”

      谭樾蹙眉,走向被立柱紧紧捆着的壮汉,盯着他,一双眼眸被阴影覆盖,看不清情绪。

      壮汉已经气若游丝,费力地透过眼前的血影看谭樾。

      看清楚是他,壮汉忍不住颤栗:“你……”

      谭樾问他:“为何?”

      壮汉沉默,谭樾压低声音:“你亲口说出来最好,吾可以知道的办法不止这一条。”

      壮汉用力喊出一句:“杀了我!”

      谭樾望着他,嗤笑一声,转身附在暗卫耳边低语片刻。

      暗卫稍显迟疑:“这……”

      谭樾抬脚离开,隐没在黑夜里。

      ·
      谭椟细细摩挲着手中的东西,听到脚步声在自己身侧停下。

      开口:“如何?”

      “禀殿下,人带来了。”

      谭椟满意的点点头,随手从案上拣起一块银子扔给了他。

      “谢殿下。”

      谭椟突然想到什么,叫住:“等等。”

      “殿下,有何吩咐?”

      谭椟揉了揉眉心,问:“酥糕。”

      来人明白,回禀:“失手了。”

      谭椟盯着他,神色不明:“什么?失手……”

      “废物!”

      案上的玉瓷随之坠地,碎渣落了一地。

      来人继续道:“一名被杀,另一名下落不明。”

      谭椟被气笑:“好啊好啊,谭樾,真是小看你了。”

      注意那人还站着,问:“还不下去?”

      谭椟怒不可遏,紧紧攥着手中的器物,指节发白,而后发了狠般一拳砸在案几上。

      ·
      初冬

      “殿下!”

      谭樾听到,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见泗艽过来。

      淡淡道:“何事,大惊小怪的。”

      泗艽神秘道:“您还记得当时对您和甫祁出手的那家伙吗?”

      谭樾嗯了一身,依旧低头蘸墨在纸上勾画着。

      泗艽习惯殿下的态度,兴致不减继续道:“昨日那个人在街上疯跑,身后追着一队人,很快就给他绑走了,您猜这人是谁府上的?”

      谭樾懒得搭理他,果真,泗艽先迫不及待地道:“是大殿下!甚至昨日那人口中还在说疯话,讲一切是大殿下……”

      谭樾笔杆挨了挨泗艽的唇,低声道:“艽啊,此事吾已经知晓了。”

      泗艽嘟着嘴,小声道:“可他的尸身今日躺在街角欸。”

      谭樾毫无波澜,只是心底好笑,他这大皇兄啊,哪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些,但有些事总急不得,容易被抓把柄。

      ……

      那夜,谭樾道:“放了他。”

      “顺带喂些毒,掐好时日。”

      ……

      泗艽余光瞧到谭樾笔下的画,惊叹:“许久未见殿下作画了。”

      谭樾注视着画中人的眼睛,喃着:“是啊,许久了。”

      泗艽奇怪:“殿下所画何人?艽替殿下收画时,这是第……”

      泗艽掐着手指算,谭樾递给他,道:“五十二张。”

      ·茉莉亭

      谭椟拍案:“死了?”

      从昨日壮汉突然出现,还在街上胡言胡语,谭椟觉得有些古怪,便命人将人绑回来,好问个仔细。

      结果那个家伙根本不配合,还把审问的人打伤,结果今日就暴死街头。

      谭椟有些头疼,听下人继续报:“现在,街上人人说,说……”

      谭椟听了半天的“说”,不耐烦:“什么,继续。”

      那人看了半天谭椟的眼色,一咬牙:“说人是您杀的!”

      谭椟一甩手一个茶杯又碎在地上,忍不住道:“混账!这是陷害,陷害!吾何必给自己抹黑,去,去把那些乱传的人给吾抓来!”

      那人刚要行动,又听:“慢着,别去,一去不就落实了是吾杀的人。”

      谭椟快被气昏过去,在房里踱来踱去,下人不敢停,继续报:“五殿下府上的泗艽好像也在。”

      “谭樾?”

      谭椟思虑片刻,沉声:“先不必管他们,你出去宣扬吾这两日不在府,吾得去好好听个故事。”

      等下人领命出去,谭椟踱步进了后山,在一角亭处停下,走入地下的密道,穿过狭长的通道,最后在说书先生前站定。

      先生此刻闭目坐在茶案前,听着滚水的声音,感受着高墙上小窗泄下的阳光。

      谭椟出声:“先生。”

      说书先生睁眼,看到是大皇子,起身行礼罢原坐回去,把茶粉倒入滚水,绵绵茶香在空气中流动着。

      谭椟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坐在先生对面自顾自道:“好香的茶,不知先生煮的是何茶?”

      “乌茗。”

      谭椟抱歉的笑了笑:“先生莫怪这儿的环境不好,等故事讲完,自然送先生回去再付上辛苦费。”

      ……

      谭椟继续:“认识先生许久,不知先生尊称?”

      “姓策,名单。”

      谭椟歪头盯着他,微笑:“先生,您这套对吾可无用,吾劝先生您好好想想。”

      先生的表情有些紧张,转动的眼珠暴露他的思考。

      谭椟开口:“吾给先生看样东西。”

      说着把一个精致的匣子推到先生面前,先生心头一沉,揣着不安,打开了匣子。

      “这!”

      先生惊了一跳,不敢相信眼前之物,用力合上匣子,平复着呼吸,再次看谭椟的眼神添了些复杂。

      谭椟并不意外,依旧挂着笑,问:“先生,现在可否告诉吾?”

      先生垂首问:“不知殿下可准许我先问一个问题,这器物,从哪来?”

      谭椟不打算瞒着他,坦白:“王宫宗祀的顶龛上取来的。”

      先生慌张,推着匣子,道:“殿下,不可!快,快放回去。”

      谭椟收了笑,按住先生的手腕,命令:“这和你无关,现在,告诉吾。”

      先生软下身子,开口:“姓微生,名安,无字。”

      谭椟笑出声:“太好了,果真是你!”

      “微生氏,倒真如姓氏一般……”

      微生安皱眉:“您这是何意?我族就算如今已经人丁稀少,倒也不至于穷途末路。”

      谭椟懒得与他计较姓氏问题,直接道:“你既然是微生氏,那双生玉你是一定知道的,她们在哪?”

      微生安眉尾一跳,开口:“殿下,我已经许久未回去,消息也有些迟缓……”

      “借口,又是借口……”

      谭椟有些头疼,突然阴狠道:“你若再不说,吾完全可以杀了你,再去捉你们族的其他人。”

      微生安感受到谭椟的压迫,端着茶盏的手有些抖,道:“殿下,我只知道现在只有次生还在山中,但长生前些年就出逃了,现在也没消息。”

      谭椟抿了口茶,闻言,重复:“出逃?”

      他放下茶盏,盯着对面,兴趣颇浓:“无妨,现在你继续讲那夜发生了何事?”

      ……

      女子走到帝祖的榻边,拿出香炉,一双纤手往里倒了香粉,掐了烛火焚香,霎时,烟雾四起,缭绕在帐中。

      女子开口:“姐姐,来吧。”

      铃声乱响,女子的身后出现了一抹虚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姐姐,玉在他手上,我们必须要助他。”

      铃声猛响一声,香炉的火闪了闪。

      “姐姐,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双生玉代表着我和你,我既然和你为双生子,只要我定了约,你也得遵照,否则……”

      铃铛晃了晃,发出闷响。

      女子的手指在帝祖的五官上描画着,悠悠道:“你也想活吧?那犹豫什么呢。”

      女子的一只手扼住帝祖的脖颈,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生命的搏动。

      “鲜活的……”

      第二日,等众人睡醒,发觉天光大亮,忙扑进帐中,查看帝祖的情况。

      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只有帝祖在榻上酣睡,面色如常,已经看不出前一夜还是个病状严重之人。

      有人咂舌:“这怕是什么神仙,竟真的好了。”

      有人问:“要不要叫醒帝祖?”

      随行的医长把了把脉,开口:“脉象平稳,还在暗处蓄着力量,倒不宜久睡。”

      帝祖听着他们一声声的叫,睁开眼,烦躁:“闭嘴,都出去。”

      帝祖下了榻,活动着全身筋骨,从未感觉有如此畅快,从胸腔发出一阵低笑,拿出那块墨玉。

      “果真是块好物器。”

      帝祖穿好甲胄,快步上马,呼道:“随孤——出征!”

      无人能描述那三年,只觉每日天象奇怪,白日太阳东升,没有金光,而是一片薄红,整日悬在人的头顶,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可月亮也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般,猩红的光边诡异的挂在天边。当时夜晚没有任何人,就是夜晚敲邦的人也躲着,很快天下大旱四个月,可东边又是水涝,民间说法纷纷,有一日冒出一句:“是帝祖出征的这三年,杀伐太重。”

      打仗,怎会不是一片炼狱?

      狂风大起时,有人能嗅到其中携着的血腥味,好不容易下的雨,百姓都无人敢接,只因为之前有人实在渴的不行,哆哆嗦嗦接了一碗底的雨水,喝进去了一口,才润了润唇,就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暴毙在街上。

      终于熬到帝祖回来的消息传到城中,侥幸活下来的人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悲号,只痴痴的望着城门,见他们的帝祖披着披风,策马进了城,速度之快,无人能看清帝祖脸上的黑痕,和一滴滴下坠的血珠。

      ……

      微生安沉默,倒掉已经冰凉的茶,重新烧水。

      谭椟已经听入了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道:“你讲的这些,从未在任何一部书中记着。”

      微生安盯着谭椟的眼睛,沉声道:“最初,我便讲过,这些不会有记载。”

      谭椟来了兴趣,问:“那你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微生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任何话。

      谭椟叩着茶案:“这让吾如何信?”

      微生安闭眼:“您若不信,我自然无法。”

      谭椟眼神暗了暗,起身收了匣子:“今日已叨扰多时,先生休息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初冬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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