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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变成神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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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说来话长,
我当年虽是走狗屎运第一个拜入师门的,
而后师尊却又接二连三收了好几个,
正经招生渠道进来的那种。
这就导致了我一个三四岁小豆丁,
和三四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面相觑。
他们还得管我叫大师姐。
就很迷。
他们家族少主的自尊不允许叫一个小屁孩为大师姐,
但我辈分又明明白白在这儿了。
就采取折中的办法,
管我叫小(豆丁)师姐。
我:???
有病吃药。
等我年纪上来一些,
开始接手处理宗门事务,
有时忙得团团转。
他们几个也开始经常出任务,
更是常年不相往来。
谈得上熟的只有正在外头出任务的小师弟。
还是因为人家傻白甜自来熟。
年龄差距摆在这里,
不熟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抱着听风雪,
平静地和他们对视:
「诸位,有事?」
两位师弟欲言又止,
末了才道一句:
「此去一别,望师姐珍重。」
又丢给我一套玉简。
他们竟然还愿意尊称我一声师姐,
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大笑出门,
踏着夕阳的余晖同他们挥手道别,
留下祝福:
「愿诸位从此命途坦荡,道心通达,邪祟不生!」
算是为这十来年画下一个圆满的终结,
了结此间恩怨情仇,该再次出发了。
15.
我挑了九霄后山作为我往后的住所,
那里没人,事儿少,
环境又好。
最适合我不过。
即使他们只是废去我的首座之位,
亲传弟子的身份犹在,
并未被驱逐出师门。
但出了这档子事,
再是明亮耀眼的正道新星也得被雪藏。
修真界可是明令禁止师徒恋的。
虽然这也不是本人的意愿,
我就一纯背锅的。
我叹了口气,
望着植物野蛮生长的九霄后山陷入了沉思。
幕天席地,对身体总归不好,
我可不像以前淬过体什么都敢硬扛。
现在的我,
已经和身娇体弱病秧子没什么两样了。
所以首先,
是不是应该建个屋子?
16.
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
七年时光匆匆流逝。
短短七载,
对大多数修士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对我却是几近人生十有二三的岁月。
青丝变白发,白发化霜雪。
「少年白,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我自言自语。
昔日不染尘埃的澄澈眉眼中,
也多了几分俗世红尘气。
自从师尊毁去我灵根后,
那种冥冥之间的被操控之感,
便也消失不见。
我对此有诸多猜测,
但因无甚证据,便也不了了之。
在这七年间,
我潜心研读玉简内容,
那可是包含了一整个九霄藏书阁中书的复印本,
很多书九霄首座都不一定借的到,
也不知道那俩人是如何搞来的。
我弃了剑转修卦算一道,
主要是因为这玩意全靠悟性,
不需要灵根作为基础,
非常适合我这种经脉尽毁的咸鱼废物。
然后惊诧地发现,
自己在卦算上的天赋远远强于剑道,
一算一个准,卦卦不吱声。
就连我师尊什么时候飞升成仙都能算出来。
?
好像有点不对。
这未免有些强得太犯规了罢。
要知道我在被毁灵根前,
大家可是一致认为我能在百岁内,
于剑道实力上超越我师尊。
我师尊谁啊,一剑出万法破的修真界第一人欸!
难不成我天生就是要吃神棍这碗饭吗?
(谢白宵:猫猫震惊.JPG.)
17.
我在九霄后山种种菜,养养花,
没钱了就偷偷溜出去给别人算卦,
接任务杀杀低阶妖兽练手,
赚钱了就买灵液给听风雪做大保健,
去城中酒楼吃点好的,
提前过上了悠闲的养老生活。
真·快乐似神仙。
只除了师尊在我体内留下的剑气,
烦不胜烦。
我躺在房前摇椅上沐浴日光,
身上疼得死去活来,
眉眼却依旧安详舒展。
长老给的丹药,
早在第一年就吃完了。
每次都是靠自损神识来抵抗锋锐剑气。
大抵是习惯罢,
疼痛也觉着不值一提了。
顺手掐指一算,
今日宜招财进宝。
一推时间,
好嘛,又是一年春三月,
该是招生会的时候了。
自洛汐微那届后,
我就再也没去过一次。
几年来要么待在山上修习卜卦之术,
要么接了个小任务下山除祟去了。
反正最近闲来无事,
招生会那么多人,
有钱不赚吃干饭的啊?!
18.
我慢慢从躺椅上下来,
去屋子里用染料把这一头白发染成黑色。
拾掇拾掇算卦要用的东西,
拿上听风雪,
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我为了不叫旁人发觉异常,
特地绕了个大圈子出九霄宗地界。
溜达到招生会场地附近,
找了个稍微隐蔽一点的地方,
摊子一摆白布一拉,
我这摊铺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左边白布上写着「算生算死算仙途」
右边白布上写着「测凶测吉测姻缘」
整个就一江湖骗子既视感。
别问,问就是神棍的自我修养。
19.
摊子前人来人往,
愿意停留的客人却寥寥无几。
不过人到底是多,
好歹赚了几笔灵石,
不多,但也够我花一阵子了。
指尖轻轻摩挲卦盘,
我百无聊赖地坐着,
思绪渐渐抽离开去。
修炼道法,普遍都有区别于修为高低的五境,
也就是五个阶段。
我修习剑道时,
有名师指点,
日日勤奋练剑不懈怠,
虽说进展一日千里,
十几年时间也只是突破第四境初期。
而我修习卦算,
全靠自己摸索,
日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学,
不过七年直接给我干到第五境圆满,
只差一丢丢就即将大成。
可以类比我师尊早已修炼圆满的剑道。
一般来说,到达第五境的修士,
都会让给自己取个道号,
说是附庸风雅,
实际不就是方便随地装逼。
但是我试图装一下的时候,
最多只能在早点铺里被老板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看着,
然后多送我两个肉包子罢了。
毕竟真的无人在百岁前修得任何一道的第五境啊,
并且我看起来还是个炼气期的菜鸡。
我:「……」
可恶,但肉包子是真香(嚼嚼嚼)
熟识的大爷大婶们都不在意我的道号,
不完全熟的师尊就更别提了。
即便如此,
我还是悄悄给自己取了一个
——叫作孤明。
孤灯一盏,彻夜长明。
是不是很有装逼的意味?
(谢白宵:猫猫得意.JPG.)
20.
我掐着时间点下班收工,
准备去酒楼吃顿好的。
没承想在这儿,
碰见了我那阳光开朗小师弟。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明显是认出了我,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越级刀人的一千种方法。
我都把自己装扮得六亲不认了,
他到底是怎么辨别出我来的?
于是我愉快地做了决定,
他敢毛毛躁躁地大喊一句小师姐,
我就敢让他领会一下什么叫做“同门情谊”。
这傻孩子不可能是我师弟。
头可断,血可流,逼格不能丢。
不过这些年过去,
他脑子见长,
只是给我传音:
「师姐,又见面了。」
我颔首,算是回应。
酒楼这个时候人多且嘈杂,
好在大堂确实宽敞,还是有空位置的。
我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示意对方自便。
小二过来,见是熟客,
笑呵呵问道:
「大师,还是老规矩点那几样么?」
我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小师弟,
「我朋友,你问他要些什么菜,灵石记我账上。」
「好嘞!」
小师弟不好推辞,随便点了几道。
小二离开后,
小师弟悄悄问我:
「师姐,为什么那小二叫你大师啊?」
果然,他还是没改好奇宝宝这一属性。
我用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浅酌一口:
「因为我是个算命的呐,你出去打听打听,整条街谁人不知我神棍大名。」
21.
小师弟一脸震惊,
大抵是不相信他向来清冷持正的小师姐,
沦落成如今这般闲散无赖模样。
我默默捂脸。
生活不易,师姐卖艺。
我也不想的啊。
他艰难发问:
「是什么让师姐你沦落至此?」
我摊手,无所谓道:
「一个字,穷呗,我要不穷至于来当算命的吗?」
小师弟问我:
「师姐你不是还有亲传月例的吗?」
我无奈道:
「可我都被废了首座之位多久了。」
「但是师姐,你还没被逐出师门,还是亲传呐。」
言外之意就是,
我还能拿这份灵石。
我茅塞顿开,转头又有了疑问:
「师弟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
他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小师姐,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剑修。
我上有千岁老剑,下有幼龄剑胚,赡养费不够极其正常。」
剑修嘛,是修真界最能打的,
同时也是最烧钱的。
他们的本命剑,
一年到头保养护理花个大几万灵石也是常有的事。
但把没钱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之辈,
我此生还是第一次见。
我从芥子袋中抱出听风雪,蹭蹭它,
看着小师弟炫耀般感叹道:
「还是我家阿雪好,又乖又省钱。」
他不服,拍桌道:
「我们家不平明明也很好,超强超能打!」
小师弟的那把“千年老剑”,
名为斩不平。
是他的本命剑,
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简单粗暴,不拖泥带水。
八方不平事,一剑亦斩之。
22.
炫耀归炫耀,
我并不想和祁子瑜这个小学鸡吵嘴,
敷衍道:
「啊对对对,你们家斩不平最强最厉害。」
祁小师弟还想说些什么,
被一道清澈甜美的女声打断,
「五师兄,没想到你也在啊!」
我转头一看,
豁,竟然是九霄的未来希望,
冉冉升起的正道新星,
我那鼎鼎大名的小师妹洛汐微来了。
她张扬而明丽,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和七年前大不相同。
每个人都在成长,大家都在变化。
我莫名其妙感到老怀甚慰(?)
洛汐微一把把剑拍在桌上,
随意扯了张椅子坐下,
毫无形象地吐槽道:
「五师兄你撩妹也不是这个时候啊,招生会破事多成这个样子,你是怎么坐得住的?」
祁子瑜:「……」
我:「……」
这师妹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那么大一个据说娇俏可人的小师妹呢?
看的出来,
小师妹大抵是被招生会的各项事宜逼疯了,
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我同情了她一秒钟。
然后二郎腿一翘,俨然就是看好戏的姿态。
祁子瑜一脸黑线地解释道:
「小师妹,这是你大师姐。」
好吧,没有好戏看了,
这孩子忒实诚,见面就报身份。
没意思。
小师妹还挺有质疑精神:
「大师姐?我观过她骨龄,三十左右,年岁比我还小些。你管她叫大师姐?」
随即她又道:
「五师兄我劝你不要污了师姐名头,
你也不想半夜被我拿着凤凰游追杀吧?」
最后又充满迷之崇拜语气激动地总结道:
「我们九霄的谢师姐是最好的大师姐,
虽然她勾引师尊,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是自愿的!!!」
我:说得很好,但中间那句下次可以别加吗?
我低头沉思,
似乎无意之间收获了一枚小迷妹。
我不记得我人格魅力有这么大啊?
23.
我悠哉地喝着茶,
夹菜吃了两口,
制止了快要打起来的师弟师妹:
「二位,咱好好说话,别打架行不?」
「行。」
小师弟不情不愿坐回椅子上。
还是很傲娇的啊。
我叹口气,
从芥子袋里拿出九霄亲传令牌,
太久没用,有些落灰,
冲洛汐微晃悠了两下便收了回去,
闲闲道:
「鄙人谢白宵,年二十九,前九霄首座,师妹有何贵干?」
洛小师妹脸上是和祁子瑜如出一辙的同款震惊。
见他们迟迟不答话,
我放下茶盏,
起身要走:
「没事我就先告辞了,恕不奉陪,鄙人还有东西要买。」
一个个都不开口让我怎么接?
懂不懂说话的艺术啊。
小师妹像是才反应过来,
噔噔跑过来,
双眼亮晶晶的:
「师姐师姐,你要买什么,我也去看看!」
她真可爱。
好像我以前养的猫猫啊。
不对,我什么时候养过猫。
我鬼使神差地揉了揉小师妹的头发,
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
24.
我去到奇珍阁,
准备给听风雪挑点好的保养液。
自从我弃剑修卦,
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因素在,
心中还是对听风雪有很大愧疚。
仙品名剑,成名已久,
上古大能风雪剑仙曾经的本命剑。
跟了我这么个废人。
当年的听风雪临门一脚就能化形,
结果我被控制,犯下大错,
废去一身剑骨。
听风雪也受到影响,
至今是个半残废态,
没法子离剑化形。
25.
小师妹踮脚拍了拍我,声音灵动甜美:
「师姐你怎么站着不动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回过神来,
「抱歉,一时出神,无事。」
于是我和洛汐微开始愉快地逛街…逛奇珍阁。
我挑了几样听风雪和我用得到的物品,
零零碎碎百来块灵石。
我有点肉疼,
我早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首座了,
现在的我就一纯种穷鬼,
穷得一塌糊涂。
我所有资产总共也就千八百块灵石,
吃饭、保养、修剑……
这些都要钱。
我无比深刻地认识到灵石的重要性。
深以为然。
「师姐,走啦!」
小师妹又在唤我。
我失笑,
「别急,来了。」
26.
我和小师妹分道扬镳,
她继续去处理烦得要死的招生会事务,
我则回了九霄后山。
临别前,
她塞给我一块没有名字的内门令牌:
「一月后宗门大比选拔,师姐一定要来参加哦~」
我颔首应下。
就当是给自己找个乐子罢。
我倒是也想看看,
作为据说素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卦修,
在选拔场上又能走多远呢?
回到小院,
我翻开卦修功法,
决定挑灯夜战。
看了两眼书,
算了,麻烦。
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小宵:原来我不仅是剑修天才,还是卦修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