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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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九霄首座，
也就是宗门大师姐，
我师尊带回来一个小师妹，
小师妹身娇体软，人美声甜。
后来，我被关进了地牢。
听着很像拙劣狗血话本的开头，对吧？
最后的结局一看就是大师姐这个恶毒女配死掉了。
其实小师妹是我做主收进来的，
既不白莲也不绿茶，
乖乖巧巧的一个小姑娘。
她也和我进地牢半灵石关系没有。
不过我死了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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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多年前，我是九霄宗惊才绝艳的首座大师姐，
以一柄听风雪力压同辈各宗天骄，
修为乃至心境皆为绝顶上乘，
是当之无愧的新生代第一人。
多年后，我根骨尽毁，病骨支离，
早已成废人一个，淹没在茫茫人海里，
守着九霄后山的一亩三分地，
安安分分度过自己所余的寿数。
2.
别人筑基我元婴，旁人元婴我炼气。
这修为掉的还真是快。
说到底不过天之骄子昙花一现，
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众人除了叹惋，也做不了什么，
而这点叹惋又随着时间流逝趋于消失。
出去问问，谁人还记得九霄宗前首座谢白宵？
但凡谈起九霄，
津津乐道的都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小师妹洛汐微。
谢白宵？谁啊，不认识。
我虽避世已久，偶尔下山却也能听一耳朵的八卦，
里面常常夹杂着洛小师妹的传闻。
说她又去了哪个秘境，获得了什么天材地宝，
亦或者她又进境，降下如何如何厉害的天雷，
哪几个她的追求者又为了她大打出手……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3.
其实若细细算来，
我与洛汐微之间还是有丝丝缕缕的缘分在的。
那年春日，杏花满山，
由于师尊闭关，事先命我处理此次招生会，
务必挑出九霄最后一位亲传弟子。
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我便全权接手了一切大小事宜。
忙得脚不沾地，日日靠嗑药续命。
到了真正招生那天，
我站在高台上，背负听风雪，
端的是一派清冷高华姿态。
随意往通过资质测试的人群中望了一眼，
我望见了那个浑身狼狈，
但眸光中燃烧着无限野心的少女。
洛汐微。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
卿非池中物。
她该是那风光无限、翱翔九天的凤凰。
4.
我力排众议，
择了洛汐微做最后一位亲传。
说是师尊的意思，
他观此女骨骼惊奇，将来必成大器。
我面不改色地扯谎。
众长老见此，也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他们宗主教徒弟的实力有目共睹。
四个亲传，个顶个的优秀，
都是将来能挑起九霄这重担的孩子啊。
他们不再多言，
于是这件事就被顺顺利利办下来了。
洛汐微，成了我的小师妹。
5.
收徒大典后，
小师妹搬到了我们主峰，
可把我那三个师弟乐坏了。
日日前去看望她，美其名曰与小师妹交流感情，
灵丹法宝不要钱地往小师妹那儿送。
我望向自己手掌心，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白色剑穗。
剑穗是我花数月用极品冰蚕丝编织的，
手艺粗糙，只勉勉强强有个剑穗的样儿。
是给未来师弟或师妹的入门礼物。
比起其他人来，还是太简陋了些。
我兀自叹气，
礼物自是不敢光明正大送给小师妹，
只好半夜偷偷摸摸去送。
跟做贼似的。
附带一张字条：「愿汝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因我自小摹师尊的字，和他的字迹有九分像。
一样的苍劲有力、风骨天成。
6.
不像他们是家族自小富贵无忧的少主，
拜入师门修炼顺风又顺水，
我只占得了一个首座大师姐的名头，
余下的权势背景，一概没有。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幼年孤苦时被师尊捡回宗门，收作亲传，
悉心传授于我各种剑法心诀。
我知自己有绝佳根骨，悟性也不算差，
为报师恩，我十余年来努力修习九霄心法，
发誓要做师尊座下最出色的弟子。
我确实没有辜负年少所言，
不过十六便已修成元婴，
在年轻一辈崭露头角。
只可惜，终究是过眼云烟，顷刻便散了。
7.
我第一次发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
是在金丹期必经的择道。
择道，顾名思义，拜天道以挑选道统。
我自认道心澄澈，灵台通明，
剑意霜寒凛冽、一往无前，
当择问心道。
叩问己心，无愧于行。
斩不平之事，护万千众生。
择道之时，
我本已将将碰触问心道法，
却被一股不可抗力拉扯着，
被强行择了与我这人八竿子打不着的有情道。
很难评价。
我觉得我干脆转修无情道得了。
情之一字，大抵是和我没有半灵石干系的。
8.
众所周知，九霄大师姐谢白宵，
最是清心寡欲，冷漠无情，
一看就是无情道的好苗子。
我并不觉得。
但是我为了证明自己未来绝对不修劳什子无情道，
决定去关照一下师弟师妹们，
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大师姐的爱。
然后就炸了三次内外门饭堂，
一剑削平了某位无辜弟子的头发，
课上气走五位教学长老后，
我放弃了此事。
舆论是压不下去了，
但问心道是一定要修的。
虽然由始至终，
我也没修成问心道。
（众人：来自大师姐的爱好沉重嘤嘤嘤~所以她什么时候修无情道啊？）
9.
别人造谣我修无情道，
我不在意。
到嘴的问心道飞了，
我不生气。
被迫择了有情道，
我：……
我择道后，怪事开始频频发生。
入定修炼，
明明是在静室里打坐，
醒来却常常在师尊的院落外；
下山历练，
本来是给自己带的灵草，
却稀里糊涂送到了师尊那儿。
更恐怖的是，
我结元婴渡心魔劫时，
心魔竟然是我那遗世而独立的清冷师尊。
何等邪物竟敢在此冒充师尊！
我大惊失色，一剑捅了过去，
竟然没捅死。
我不信邪，
又捅了百来剑，
但师尊版心魔毫发无损。
我：「……」
心魔邪笑着，
在我耳边用魅惑的嗓音道：
「这就是你心上人吗？好生俊俏的仙君啊。」
我面无表情，胡诌道：
「不，这是我爹。」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
理论上来讲师尊确实是我爹。
好合理的逻辑。
心魔面目有一瞬间的扭曲，
很快又恢复过来，
试图循循善诱我。
「没空，不约。」
我拒绝了。
心魔用尽浑身解数，
也没从软硬不吃的我手中讨到便宜。
它恶毒地诅咒我，
「谢白宵，你的心魔永世不会消散，你的修为永世不能再进！」
我抬眼，吐出一个字：
「滚。」
「如你所愿。」
而后心魔桀桀怪笑出声，
化作一缕黑烟隐没了，
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天道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
10.
当年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劫是渡过了还是没有，
已经记不太清了。
反正我自从突破元婴后，
怪事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常常是上一刻还在院中练剑，
下一刻就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身体好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无力挣扎，无力逃脱，
只能任人摆弄。
我最后一次被控制后，
再次醒来就被关进了九霄地牢，
身体可疼可疼。
我不知道那人拿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但根据牢外看守弟子的脸色来看，
这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曾意图出言辩解，
但莫名其妙的是，
喉咙感觉像被掐住一般，
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遂放弃。
我在地牢里关了半个月，
日子过得还行，
长老们终于敲定了对我的处置结果。
除九霄宗首座之位，废去根骨。
是很重的惩罚了，
毕竟自九霄开宗立派以来，
也没几个人获得如此殊荣。
11.
我的灵根是师尊亲自执剑废的，
灵根者，万物灵源之根本，
是修士的基础所在，
废灵根，约等于去了半条命。
师尊他下手也没个轻重，
一道凛冽的大乘剑意劈下来，
我直接昏死过去。
这据说还是收敛了九成力道的。
十成力道的大概能把小半个九霄削成渣渣。
我师尊是真的强啊。
——来自一个剑修的感叹。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剑道大成者，其此之谓乎。
12.
我是在回春峰的医堂里醒来的，
那看护我的医者见我醒了，
温和道：
「师侄你醒了，身体感觉如何？」
「挺好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多谢长老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便要下榻。
医修长老拦住我，递给我一瓶丹药。
「你体内的剑气我无法完全拔除，
这丹药是止痛用的，
以后如果经脉疼痛，就记着吃一颗。」
我弯起眉眼，真心实意道了声谢，
准备离开。
出了医堂，我正准备御剑回主峰，
剑却不在身边。
我别无他法，只得徒步回去。
一路上遇见许多弟子，
有丝毫不知情的，
也有义愤填膺骂我的，
有冷漠以待的，
也有沉默无声的。
人间百态，莫过如此。
与此同时，
我还是从一路上听到的零散信息中，
梳理拼凑出来事情的概况。
省略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
大致版本是个大师姐去勾引她暗恋已久的宗主，
结果惨遭正义执法。
我：「……」
真是个恐怖故事，
我倒宁愿是大师姐暗杀宗主不成，
然后进地牢吃牢饭唱铁窗泪的情节。
暗恋什么的，还是不要为妙。
众所周知，
智者不入爱河，一路元婴化神。
13.
我回到主峰，
简单收拾了一下物品。
这地儿是待不了了，
我一新鲜出炉的废人，
待在主峰就等着挨骂吧。
被人说什么废物也配待在九霄主峰，
拜高踩低，人之常情，
尤其是我这种跌落神坛趴在淤泥里的，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淹死。
我无心争辩，
不过一场无用的琐事，
胜了又不能叫他们把灵根还给我。
就在我捎上听风雪准备麻溜离开的时候，
不速之客来了。
我的其中两个便宜师弟。
好消息：他们是来和我道别的
坏消息：我和他俩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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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