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弑天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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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我费了半月时间改动后山阵法，
防止上面发现我擅自离山。
以前最多只出去小半月，
改掉寥寥几笔足矣。
这次归期不定，修改的难度便上了好几个档次。
我日日卜算推演，
现在眼皮底下还挂着两片青黑。
终归是改好了，并且还不错。
万道同源，
更何况阵道本就是自卦中演化而来。
唯一难在修为差距悬殊，
我不得不引出大量神识改动。
维持多年的平衡一朝被打破，
身体又开始时好时坏，动不动吐血。
我叹口气，
找个乐子还真不容易啊。
又是半个月过去，
来到选拔的时间。
我易好容貌，
嗑药将自己的修为短暂升到筑基，
把听风雪扔进芥子袋，
去往宗门选拔。
我有预感，
一切都快结束了。
28.
人真多。
我夹在人群里快被挤爆了。
好不容易挤到报名处那里，
负责报名的弟子头也不抬，
问道：
「名字？」
本名是肯定不能用的，
那只好随便编个假名喽。
「琼桂，琼枝玉树的琼，桂花的桂。」
谐音穷鬼。
简直完美符合我的个人气质。
我真是个起名鬼才。
那弟子扔给我一块号码牌，
言简意赅道：
「拿着，等人叫号再上擂台比试。」
我寻了一处观战，
台上刀光与剑影齐飞，符箓共法器一色，
台下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这次选拔将遴选内门弟子二十人参加大比，
但九霄内门约有近千人，
僧多粥少，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修道到了一定境界，
比如我已近大成的卦术，
看这群弟子比试就和看菜鸡互啄没什么区别。
一招一式清清楚楚，破绽百出。
还是太嫩了。
我点评道。
29.
等候了许久，
久到我嗑完了带下来的全部瓜子，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我拍拍手，伸了个懒腰，
慢吞吞走上擂台。
对手是个剑修，腰间别着剑。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的脸，
没见过欸。
那应该就是这几年入的门，
希望不会很难缠。
我先作揖，
「卦修，琼桂，望指教。」
对方同样回礼，
「剑修，路齐，请赐教。」
随后便迅速摆出起手式，
衔接一招流利的仙人指路。
剑术还行。
我轻松避开，卦盘在指尖翻转，
「离为火！」
一点红芒亮起，
我用卦筹挑了一抹离火，
并不进攻，
只左右抵挡对方攻势，
还要做出艰难的样子。
毕竟我怕这抹离火真烧着这娃子，
大抵只能剩一堆灰烬了。
就在我对阵之时，
台下的弟子议论纷纷，
「原来现在还有活的卦修吗？」
「据说卦修向来不擅战斗，她也敢上台对阵剑修？」
「我看她不如早些认输罢。」
有监督此擂台的长老捻了捻胡须，
传音分享战况给另一位忙里偷闲的监督长老，
「老王啊，琼桂虽然看上去难以招架对方攻势，实则一直牵着对面鼻子走。扮猪吃虎，计策倒是很妙。不知她的卦术又是如何学来的？」
那位姓王的长老抽空回了传音：
「别问，我也不知，修真界已经五百年没出过卦修了。还有老李头你竟然在躲懒，我要向宗主告你！扣你灵石！」
我：哈哈哈哈哈^_^
我嘞个宗主扣钱啊。
由于修卦的缘故，我自是能听见他二人的传音。
我在擂台上差点笑出声来，
把此生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才将将止住。
因此差点被剑气削掉一缕头发。
我：不嘻嘻￣へ￣
反正演的差不多了，
我立马改动卦象，迷惑对方，
「坎为水！」
左手水右手火，
用身法晃到他背后，
把对方一脚踹下了台。
台下观众：「……」
哇哦，好强。
「琼桂，胜！」
我拍拍手，潇洒离去。
还是暴力美学适合我。
30.
我最终还是打进了二十人中，
一路过关斩将，排名不高不低。
为了低调我真是费尽心思。
但是我以前是能以亲传名义直接去参加的，
想装就装，该低调就低调，
不用天天陪着一群人演戏。
演一会儿还好，久了是真的吃不消。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给爷等着，
我一定要找出那个搞得我身败名裂清誉尽毁的死玩意儿！
以上就是我在选拔完成后的全部感言。
然后，
迎来了为期半年的磨合训练，
大家水平在那儿，脑子都好使，
但就是说……
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坨史。
完全是各打各的，配合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九霄内门是指望不上了。
事已至此，
只好寄希望于我亲爱的洛汐微小师妹能够力挽狂澜了。
她可是天道亲女鹅。
毕竟我那四个师弟也没什么很友爱的同门关系，
必要时一看就是来拖小师妹后腿的。
主打一个自相残杀。
这届九霄弟子算是完蛋啦！
31.
虽然集训的日子比我在山上还无聊，
长老没有一个修卦的，又不敢随意乱教，
怕误了好苗子，
我便空闲下来，
无聊到日日琢磨着突破。
突破需要契机，迄今还无人达到天人合一境，
也就是所谓大成，
就连我师尊也不过剑道第五境圆满。
但人家修为高，
哪里是我这种小菜鸡比得上的。
思来想去没结果，闲着也是闲着，
我就溜出去看其他弟子上课，去饭堂吃饭，
闲的没事找小师妹出去溜达，师姐妹情迅速升温。
恍惚间又回到了那段岁月。
只是大师姐无人敢搭话，大家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而琼桂呢，可以和周围人无所顾忌地打闹谈笑，不用担心任何。
我低头，胡乱抹了把眼睛，
旁若无事一般喝了口汤。
依旧是那个味道。
物是人非事事休。
32.
我是在一次秘境历练中突破的，
大比前的最后两个月，
长老放了我们下山历练，寻找机缘。
私以为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净手后起卦，
算出源荒城有个小秘境不日将开，
然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未来两个月的去处。
源荒城位于五洲边界，
因着靠近魔域，灵气较别处更稀薄，
常住的居民也少，多为驻扎在此的宗门修士和往来两界之间的商贩。
离九霄更是十万八千里远。
我没修为，御不了剑，
就去坐公共飞舟。
路上艰辛，自不必说。
半月后，抵达源荒城，
源荒城实在是荒凉，人烟稀少。
我望着狗洞般大小的秘境入口陷入沉思。
啊这……
不管来都来了，脸这种东西不要也是可以的吧？
我用这办法进了秘境，
那一刻，我的节操轻轻地碎掉了。
但好消息是：我感悟到了突破契机，
马上就能入天人合一境。
在秘境里随机挑选山洞进行闭关，
眨眼便是小半月时间，终于完成了进境。
我打坐调息，稳定境界，
仔细回想了一下全过程，
惊诧地发现竟然是因为掉节操爬狗洞感悟的，
真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
33.
我带着这股子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一直懵逼到宗门大比前夕。
天人合一后，我的五识变得极为敏锐，
但一举一动都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了。
这莫名像是七年前的，被控制的我。
我脑中莫名冒出一个惊悚至极的念头，
强行压下去后，回神竟是满身冷汗。
细思极恐。
第二日，宗门大比正式开幕。
观战席上人山人海，嘈杂声音不绝于耳。
昨晚特地去找了小师妹要了一份赛程，
第一场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秘境，
要各宗弟子猎杀妖兽以获取积分。
我打了个哈欠，排在九霄队伍中后段，
昏昏欲睡地听着台上又臭又长的讲话，
真不知道这种陈词滥调年年读有什么意思。
我将要睡着的时候，
后面的人推了我一把。
我迷迷糊糊想:
哦，原来是要进秘境了。
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前面的同门。
好在我及时稳住身形，才不至于当众闹出笑话来。
34.
总算是进了秘境。
为了保证公平，
各宗弟子是分开投放至秘境各处的。
我运气不错，落地点处完全没人。
四处溜达了一会儿，
我掏出玉牌看了一眼积分，
非常好，九霄稳稳排在第一位。
那就和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没什么关系了。
小腿一翘，开始睡觉。
一觉睡到秘境结束前，
主打一个睡舒坦了。
最近身心状况实在是不太好，
精神一日日萎靡，终日昏昏沉沉。
睡一觉调节身心，感觉着实不错。
秘境结束我便悄悄地溜回了居所，
鄙人实在是应付不了那些热情的九霄宗支持者们，
就留给我亲爱的同门吧。
毕竟能者多劳，而且我看他们也挺享受的。
35.
秘境结束正是上午，
休息到晚上我就换了便服，
被小师妹拉着去逛街。
洛汐微也易了容貌，她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出门分分钟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师妹开门雷击，
「哟，这不睡神师姐吗？」
「我哪里睡神了？你有证据吗？」我表示不服。
她幽幽道:
「如果给全场观众直播睡觉五天不算证据的话，那世上便没有证据了。」
我震惊，一脸不敢置信，
「不是，这玩意儿还直播？」
「不然你以为观众来现场干什么，干瞪眼么？长老们早就在秘境里布了留影石好吗！」
洛汐微没好气道。
「这下全修真界都知道九霄有个弟子在大比上睡觉了！」
我彻底摆烂，敷衍道，
「哦，知道了，下次一定。」
洛汐微白眼简直要翻上天。
我赔着笑，转移话题道：
「我还蛮好奇的，下一场秘境是什么啊，我最最最亲爱的小师妹？」
小师妹明显被“最最最亲爱”这五个字取悦到了，傲娇道：
「哼！第二场秘境是天阶秘境，据说登上天阶顶端的人可以直接与天道对话，但还没有人成功过。这次拿出来给我们大比算是下血本了。」
我眸光一凝，旋即用笑容遮掩过去，故作轻松道：
「那还真是下血本了，难得那些长老这么大方。」
有点意思。
我说完便招呼小师妹过来，
「走了，今儿城里还有灯火会，咱俩总得去凑一次热闹。」
毕竟下次就没机会了。
我和洛汐微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一盏盏焰火升起，
形成一片灯火的海洋。
月亮冷清的光在焰火的衬托下也有了几分人情味。
人海同览明月皎。
36.
游逛间，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去。
我整日将自己闷在房里，
却也无人说我。
我有预感，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不如速战速决。
直至第二场秘境开始。
天阶秘境并不是进去就是天阶直接让你爬，
天阶在秘境中央，要赶好大一段路。
但是也没说这么远啊？！
我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
发出以上疑问。
算了，开个挂吧。
我咳出一口鲜血，
就着血开始设传送阵。
天人合一境修者的血含有一丝道韵，
天然克各种秘境限制。
这个b天阶秘境的限制刚好在阵道这一块。
本来用传送阵一劳永逸，
现在只能靠各种飞行法器。
好在我突破了。
金光一闪，我顿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现在天阶下。
37.
秘境外，众人看着突然出现在天阶下的那人，
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看错吧，秘境才刚开多久，就有人到天阶了？」
「这人衣袍看着也不是亲传啊，现在内门弟子都这么厉害了？」
也有人认出了谢白宵，
「她上一场还在睡觉，这场就直接开挂，扮猪吃老虎，有点实力。」
高台上的大能们面色凝重，
如果他们没有感知错的话，刚才那一瞬，
这个弟子释放出了一股很微弱的境界压制，
是类似于天人合一的气息。
修真界何时出了这般天才？
38.
秘境内，
我专心致志攀登天阶，
前五百阶还好，对我基本没有什么影响，
六百阶开始出现各种幻象，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面不改色，随手挥散，不过浮云而已。
一千阶往上，开始心魔幻境叠加，
我已经维持不住易容了。
它勾出我心底埋藏最深的痴妄念想，
令我几近迷失。
最后芥子袋中的听风雪飞出来，
一剑划在我臂上，
我吃痛，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看着浮在身侧的听风雪，
莹莹白光，一如既往。
「阿雪你，你化了形？」
我颤着声音。
听风雪剑身嗡鸣几声，慢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虚影，
像是在回答我。
「阿雪你怎么，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化形啊？」
我听见了它的回复，它说，
「不要怕，小宵，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一直在身后支持你。」
是温柔的女声，轻柔地安抚着我。
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不说。
我无声地流着眼泪，
像是要诉尽一生所受的委屈。
我手中紧攥听风雪，擦干泪水，
心中燃起不灭的火焰。
一千四百九十九阶，
我一剑挑开心魔幻象，一步踏出。
一千五百阶。
刹那，天阶泛起金光，
我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威压。
天道亲临。
我咽下一口鲜血，眼前发黑，
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太久。
强撑着开启卦盘的乾坤二卦，
「天乾倒转，地坤易势。谨以此身，敢弑天道！」
我献祭了一身骨血和神魂，
引动天地规则，以灭此界天道。
自此，我灰飞烟灭。
飞蛾扑火，敢换一线光明。
我这一生退却过很多次，
唯有这一次，我迎着命运而上，
无惧无畏，以蝼蚁之身翻覆天道。
这，大抵是我此生，做过最快意的一件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