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无情》蚀月桃

27、第 27 章

　　“你能在哪里见过我？”我有些觉得好笑，觉得这不过是小孩子幼稚的言语。毕竟这个国家连个金发的人都稀罕，就算她认错人都不容易。

　　然而白蔓郎这丫头的反应，令我意想不到错愕无比——她忽然扑进了我怀里，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并且听声音她快急哭了。

　　“救救！爸爸！”

　　“白蔓郎小姐，您在说什么呢……”原本陪同在白蔓郎身边的女性显得尴尬且慌张，似乎她并不是白蔓郎的母亲或者养母继母一类的角色，就仅仅只是个看护人，而且似乎她并不了解这个孩子。

　　“我不是你的父亲。”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个年纪的孩子理应能分辨自己的父母。而且我也不是神父，就算是“神父”和“父亲”是同一个词，那也不该称呼我为“爸爸”。

　　“那……妈妈！”然而白蔓郎更加语出惊人，还是紧搂着我的脖子，直接开始真的哭了起来。“救救大家！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敢找任何人！求你了！”

　　哭闹，孩童们的惯用伎俩，但往往只有他们心软的父母才会吃这一套。

　　然而虽然奇怪的思想冒了出来、我的性格似乎也在往不像我的方向跑偏，但作为炽天使，我没有理由对这个小家伙冷漠以待。所以尽管我的想法正在背道而驰，但我还是轻轻抱住了白蔓郎小小的身体，稍微安抚了她一会儿。

　　“行了，先别哭了，慢慢说就好，你会有很多时间慢慢跟我说的。”

　　“抱歉……这位大人……这孩子平时不这样的。”看护白蔓郎的女性看上去尴尬极了，甚至有些面红耳赤。“请问您是哪家的家主？您看上去好面生啊……”

　　“旅人罢了。”我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我的任务是带回未成型的天使，不是和人类交流；我也不想传教，即使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本职。

　　自从醒来之后我一直都怪怪的，作风和性格背道而驰。

　　那个女性尴尬的站在了原地，显得很不知所措，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白蔓郎小姐是教主的女儿，她平时一直很安静乖巧的……今天可能是生病或者做噩梦了，我得带她回去让教主看看……”

　　说着，那个女性开始拽起了白蔓郎，但更令她尴尬的是，她居然拉不动这个才刚四岁的小孩，她只能一边拉一边劝。

　　“白蔓郎小姐……不要这样……这不是炼狱家叔叔，而且就算是，你也还是太离谱了……这样很失礼的快放手！”

　　但是白蔓郎根本不听她的，小东西就是努力的往我怀里钻，不停的求救。我尝试安抚，但毫无作用。明明我从前对待弟弟妹妹们极有耐心，但此刻却只觉得自己烦躁无比。

　　我的性格不对劲，就好像灵魂放进了错误的躯壳里，完全和人格不对应。

　　“好了，够了，我不想听你们闹了。”我实在不耐烦，但对一个小家伙动粗还是太过分了，所以我只是用我的权能威压慑服了那个女性。白蔓郎感觉到了那个女性呆滞，终于也停下了哭闹，安静的吸着鼻子但还赖在我怀里。

　　“坐下，慢慢说。”我是在郊外草地上遇到的白蔓郎她们二人，地上很干燥，席地而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那个女性很顺从的跪坐了下来，白蔓郎却摇着头不肯听话。

　　“不可以，不可以在外边说，不可以让理子姐姐听到。求求你！把我带走！把大家都带走吧！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我竟无法想象为何她会有这么强烈的意愿想要被带走，确实天父让我带她走，但我看她连白色的羽翼都没有，还以为她天生堕天使，会是比我姐妹更冥顽不灵的家伙呢。

　　“那么如你所愿。”其实我可以直接完成任务，把她带回去天国便一了百了。但我心底有种躁动，我不希望她回去，她不属于哪里，我潜意识觉得她回去必然会给我带来不好的结果。

　　所以我只是带着她飞了起来，盘旋一圈其实还在原地不远处的山头。小孩子不懂这天地之大，她一开始害怕的闭紧了双眼，等她有胆量张开眼睛时在下落，她就以为飞出去了很远。

　　“好高！好厉害！世界好大！”她兴奋的在悬崖边跑了一小圈，而我明知道她举动危险却没心思提醒她。

　　我发现我没有羽翼，来时天父送我一程我没有察觉，但是刚才飞起来，我发现我无法展开羽翼——我与生俱来的六翼仿佛从不存在，只有流火本能的组成翅翼，代替了它们的作用。

　　不过是和姐妹赌输了，至于降格这么多吗？

　　话说我们赌了什么来着……

　　“行了，告诉我，为什么求救。”我有点儿烦躁了。

　　“因为……”小孩子的情绪就是大起大落，白蔓郎又迅速蔫了下去。“大家……都在被吃掉。食人的恶鬼一直在骗人，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知道的人又都被杀掉……”

　　说到后边，白蔓郎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全都是冰雪……太冷了，小白的小火苗不够……犹香阿姨也不行……还有其他那些叔叔伯伯们也都不行……我不敢向他们求救我怕他们死了！只有你像太阳一样，只有你一定能……”

　　“吃人的恶鬼？”我好像还没有听说过这个，恶鬼和恶魔，应该不是一个东西吧。恶魔一般只吃灵魂不吃人，虽然有时有恶趣味的家伙那么做，但那只是个例，数量极少。

　　“我的蝴蝶飞走了。”白蔓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哭得太狠停不下来，虽然眼泪止住了却还在打嗝抽泣。“保护小白的蝴蝶飞走了……小白长不大了……小白没办法长得比恶鬼更强了……小白做不到，只能求求你了……”

　　“为什么蝴蝶飞走了你就长不大？”我第一反应是这小孩别是被什么东西附体过，蝴蝶，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现实的蝴蝶纤细美丽，但在我们之中，蝴蝶是杀戮天使的象征，与死亡、破坏和堕天使脱不了干系。

　　“因为我一直可以从蝴蝶那里得到火焰，就像这样子的……”白蔓郎被我带偏了，给我展示了一下她会搓出小小的火球。

　　不得不说，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这么小的家伙就自学会这个很厉害——但这显然不吉利，她所说的“长大”搞不好其实就是力量增长，她是吸收了附体她的“蝴蝶”的力量在变强。

　　“这种行为到此为止。”我立即严肃了起来，因为我感觉到很生气。“蝴蝶是堕天使的象征，掠夺他人灵魂力量也是堕落的行为，你这样子与堕天使无异，难怪你长不出圣洁的白羽。”

　　白蔓郎愣住了，我才意识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意味着什么，她还太小了。

　　“跟我说说恶鬼的事，恶鬼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它吃人的？”

　　“犹香阿姨和她的丈夫、哥哥都一直在杀恶鬼，我知道的！我很喜欢阿姨的……所以我就是知道有鬼会吃人啊！所以……”

　　白蔓郎几乎要从开天辟地说起，万幸小孩子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对于一个四岁小孩而言，她的思维逻辑极为清晰，记忆力也非常超群，虽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她把所有细节都讲的很清楚。

　　她出生时母亲就过世了，母亲生前的好友正好有个和她差不了多大的女儿，她就由那个好友照顾了很久，断奶后也时常往来。那位叫犹香的女性不仅自己是个猎鬼人，她的丈夫也是、娘家世代也都是——白蔓郎常被她家照顾接去小住，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鬼的存在，自然也就发现了自己的父亲是恶鬼的事实。

　　“人们都管他叫教主，都喜欢向他倾诉生活中的难事。他就利用这点让人们信任他，给大家许诺虚假的极乐，但其实大家全都被吃掉了！荷花池里全是骨头！小白下去摸过，池水特别冷那全都是怨气的冰冷！”

　　“你个小东西胆子真是大……”悬崖边敢跑步，荷花池敢下水，这小东西教养起来估计不容易，那个叫犹香的女人居然一直断断续续的照顾她，强啊……

　　“总之就是都是骨头！小白不想再有人死了！”白蔓郎说着开始生气，又要哭了的样子。

　　“我没有不信。”我觉得我知道荷花池里都是骸骨。“只是你为什么会想要他死？不是父亲吗？”

　　“能生出我说明他至少曾经是人，人不可以剥夺别人的生命！”白蔓郎非常坚定的说。“死掉的大家，每个人都是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人啊！我不敢说是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到，也不想别人白白送死；我现在说，是因为你一定可以管这事不会死，我也无法忍心看更多人死去！”

　　这逻辑清晰的，完全可以比得过智天使了，所以这孩子真的是堕落炽天使，而不是智天使或者智天使的后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