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上）》莫寻隐

22、第二十二章 风影教

　　十里铺的东西很惊悚，几天过去了，倒霉三人组还是觉得脑袋周围“咕咕咕咕”地乱叫。
　　他们要取的东西是非楼新培育的一批信鸽，经过层层筛选挑出来的一百只优良品种。卓云路过十里铺，正好见信鸽运到那里，本来他的命令是第二天送到是非楼，结果半夜被三个家伙摆了一道，于是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他们了。连夜把一百只咕咕叫的信鸽弄回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它们仅仅在体格和灵敏度上过了关，还没经过正式的训练，根本没有一只听从命令。
　　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对三人的遭遇江风深表同情，但还是冷静地请他们停止抱怨，把这段日子的结果呈给卓云。
　　一份一份仔细看过去，许久，卓云抬起头，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就这些？”
　　“是的，”林惊羽应道，做整理分析的人是他，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他能解释，“对于袭击我跟秦天的人，乔恩派出‘四海堂’的二十名‘影卫’追踪，确定是这三个人所作；栗然也派了‘清风堂’的几个施毒好手一路追查到应山县，县城往西一百二十里处有座‘神仙谷’，只有那个地方比较像秦天的描述，也只有那个地方四季如春，有‘七星双凤’需要的毒草，八成就是风影教的所在。”
　　看着手里的三张画像，卓云沉默了，这是三个年轻而陌生的男子，若不是秦天搞出事来，他还不知道江湖上出了这么几个人。
　　“有关这三个人以及这个组织的一切事件和流言都调出来，查清他们还跟哪些帮派有关系。”
　　“楼主也怀疑他们不仅是针对是非楼？”提问的是江风。
　　“是非楼顶多算半个江湖组织，除了买卖消息之外跟外界联系甚少，找我们的麻烦只能是看上‘天机楼’的东西。”
　　“真当惊羽是软柿子啊，等找出这些缩头乌龟，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栗然恶狠狠地诅咒道。
　　瞥了他一眼，卓云冷笑：“以后出门少招摇，这里的下一个软柿子就是你。”
　　“楼主，你在针对我。”栗然很是不平。
　　“要不要再跟乔恩鉴证下？”卓云好心地提议，眼里满是笑意。
　　“好啊，你订时间，我随时奉陪。”乔恩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老子是医神，不跟野蛮人动手。”想起数百次的失败，栗然镇定地回绝他。
　　胆小鬼，乔恩低声说了句。
　　卓云把桌上的资料交给惊羽，挥了挥手，“都去做事，有了结果再给我。”
　　大家陆续告退往外走，江风却留了下来。
　　“还有事？”卓云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要不要让惊羽离开几天？”
　　“该来的总要来，一次解决，免得后患。”
　　江风还想再说什么，见他急着要走，又把话咽了回去。恋爱中的男人，还是少烦为妙，何况这事还没确定。
　　“你在干嘛？”
　　一推开书房的门，卓云就听到几声怪异的叫声，寻声觅去，只见叶离趴在卧房的桌边，嘴里“咕咕”地学着鸽子叫。
　　过去一看，桌子上放着一张软垫，软垫上面是一只小白鸽，正在一下一下地啄着叶离手心的玉米粒。
　　“你看可不可爱？”她头也不回，兴奋地盯着小鸽子，依然学着它的叫声，一点一点引诱它吃食。
　　“幼稚，信鸽又不是宠物。”卓云不屑地说，在她旁边坐下来。
　　“卓少是大忙人，小的只能做这些无聊幼稚的事打发时间了。”见鸽子再吃下去就该撑着了，她小心地把剩下的玉米粒收起来，又把它抓进笼子里关好。
　　“离开这些久，总要处理些事情。”很难得他解释道。
　　“你也知道久？”拍拍手上的玉米屑，她打开窗户放点阳光进来。
　　“我说过以后不会了。”卓云又一次保证道。
　　关于他离开二十五天的事实，时不时就会被叶离念上一次，又再抱怨一次。
　　从小到大，没人注意过他什么时候走什么回，他也把这种放任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有了意中人后也一样随心所欲来去自如，因为他知道，叶离一定会在。
　　可是经过这一次，他明白是自己错了。
　　是非楼对叶离来说还是个比较陌生的环境，大家都有事做，只有她一个人待着无聊，不该把她丢下的。
　　他们是恋人，不是亲人不是同伴也不是朋友，没有义务容忍他的一切。
　　见她不语，卓云又加了句：“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地离开。”
　　居高临下站着看他，叶离同样做出保证，“我若离开，一定会告知你，也一定不是随便地走。”
　　她表情慎重，夕阳下闪过一霎那的悲哀。
　　“谅你也不敢。”
　　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也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在是傍晚，天气又出奇的好，天那边有大片大片的晚霞把两人的脸都染上微微霞光。
　　“曾听过风影教？”
　　叶离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却还是把茶斟满放在他面前。
　　“北是非南风影，这可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两个组织，我怎会没听过。”
　　是非楼贩卖消息，风影教买卖人命，不属黑白两道，却同样见不得光，同样神秘的可怕，是江湖人茶余饭后最爱八卦的两个组织。
　　“袭击惊羽的人就在风影教。”
　　“你确定？”
　　点点头，卓云的表情有些凝重，“‘七情谷’就是风影教的一个分支，离开的这些天我找过一些被风影教杀害的受害者眷属，跟惊羽秦天的遭遇类似。”
　　“‘无常鬼医’常远客不是一贯独来独往的吗？”
　　他冷哼一声，“那仅仅是传言，他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老骗子。”
　　“那，那去求医人又怎会被医好？”她不解地问。
　　“老骗子医术还是有的，不过他的主要目的是引人去‘七情谷’，然后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你留下了什么？”
　　为了“莲乌头”的解药，卓云跟栗然去了“七情谷”，按照惯例是要留下一样东西，她问过栗然，那家伙说楼主跟常远客进了药庐，他也不知道留了什么。
　　卓云笑道：“留下他一条命。”
　　“你杀了他？”
　　“不，”他摇头道，“我饶他一命，让他继续苟活。”
　　天下哪有这么嚣张求医的人，叶离没话说了。
　　“江湖传言常远客能洞悉人心，让你留下最珍贵的东西，其实不过是利用催眠术。”
　　见她不解，卓云耐心地解释了下。
　　“七情谷”有种只能在那生长的树，无论是树枝还是树干常年散发一种奇异的迷香，人一进去往往会迷失心智，再加上常远客懂的催眠，把求医的人带进药庐，然后探出秘密加以要挟。
　　“你是怎么识破的？”她奇怪的是这一点，卓云怎会知道他懂催眠。
　　他笑了声，“因为大哥的病家里请过不少催眠大夫，看多了也就学了点，常远客虽然心肠歹毒但是个软骨头，没几下就全说了。”
　　原来如此！
　　“你留他一条命也无妨，泄露了组织的秘密，只怕也离死不远了。”叶离淡淡地问：“你们真的决定对抗风影教？”
　　“当然，是非楼的人容不得外人欺负，无论是谁都要血债血还。”卓云的脸上露出萧杀之气。
　　血债血还——
　　他们还真是玩大了！
　　“是非楼一向很少插入江湖事，这样卷进来就算报了仇也会有所损伤，你们想好了？”
　　战局一开，就不能想停就停，结果只能是暴力跟鲜血说了算，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是一柄双刃剑。
　　“他们已经动手，我们没有退缩的余地。”
　　“我知道。”叶离微叹一声。
　　游戏已开始，谁都不能中途退场，退场是要付出代价的，比接着玩的代价更大。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在晚霞中沉默又沉默。
　　房里只有鸽子在咕咕咕咕地乱叫，还瞪着小眼睛好奇的看着不说话的两个人。
　　“叶姑娘，晚饭来了。”
　　“端进来。”
　　沉默被敲门声打断，叶离忙站起来向外面的书房走去。
　　厨房的小赵把饭菜一碟碟放在桌上，他正准备告退，一抬头却见卓云站在卧房的门口。
　　“楼主，我——我去加菜。”
　　“不必，拿壶酒跟筷子来。”
　　“是，楼主。”小赵马上退了出去，又轻手关上门。
　　以后是不是要把两人的饭菜都一起送来？走出了很远，小赵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否？”叶离笑着问道，想起了那个寒冷的冬夜以及温暖的拥抱。
　　“一杯怎够。”记性好的不仅仅是她。
　　江湖的恩怨情仇既然躲不过，那就以后再谈，此刻，他们只想坐下来，吃几口精致的小菜，饮一杯夜光美酒。
　　在最好的时间跟最恰当的人在一起，其他都显得那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