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上）》莫寻隐

21、第二十一章 失败的抓鬼行动

　　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人的表情怎么像是第一次见到古琴。
　　“楼主没弹过？”
　　“楼主怎么会这个啊。”两人齐声怪叫，言下之意就是卓云可以骂人可以揍人但是书呆子做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很无语，卓少的表里不一已经修炼到极点了。
　　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叶离顺应民意弹了一曲，自然还是她唯一会的那一首。
　　一曲完毕，栗然退后一步，脸上露出失望的样子，“什么‘高山流水、平山落雁’的，这高雅玩意也不过如此，书上写的都是废话。”
　　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
　　站起身，她开始赶人了，“没事就走吧，我要整理下东西。”
　　“晚上要不要去捉鬼？”往外走的栗然回头问她。
　　“不去。”
　　真是些无聊的家伙，自从惊羽有天说天机楼闹鬼，他们就兴奋了，天天晚上不睡觉在院子等鬼怪降临，一个个熬夜熬得眼睛里满是血丝，却乐此不疲。
　　大冷天的，鬼也冻的回去了，抓什么抓。
　　“好吧，”栗然有点遗憾，见惊羽还不走，拖起了他的胳膊，“快先去睡觉，养好精神吃了晚饭好去捉鬼。”
　　“恩，恩。”惊羽一边应着一边茫然地跟着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问：“叶姑娘，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
　　“我好像在哪听过。”他努力回想着。
　　“在哪里？”心一跳，叶离马上冲过去问，脸上迫切的表情没法子再掩饰。
　　“在，在——”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姑娘你别信他，这小子又在乱说。”栗然不屑地说。
　　“恩？”她看向栗然，不解地问。
　　“惊羽脑子好使，书上的东西看几遍就记住了，所以他才会当‘天机堂’的堂主，我看他估计在哪本书上看到曲谱，就给记混了。”栗然解释道。
　　“能想起来吗？”不再理他，叶离又转头问惊羽。
　　“很重要吗？”惊羽有些懊恼，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啊。
　　点点头，“很重要，这曲子是谁谱的有哪些人会弹，我都要知道。”
　　“我，我回去找找看。”
　　惊羽被拖走了，她茫然地关上门又坐回古琴边，手抚着琴弦翻来覆去弹那首曲子。
　　十六年了，她终于听到有人说听过这曲子，一切真的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曲子既然是真实存在，那人也一定存在。
　　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十六年，她等的太久了。
　　生活在继续，秦天跟骆雷住到了外面，栗然他们依然在夜里等着捉鬼，江风依然冷静淡定地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叶离依然吃饭喝药看书弹琴，而卓云依然“失踪”在外。
　　每个人都在过着既定的日子，周而复始。
　　“来了，来了。”
　　“什么？”
　　“猪啊你们，快起来，别睡了。”
　　“在哪？哪呢？”
　　黑暗里，花坛后的阴影下传来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正是守夜捉鬼的栗然乔恩跟林惊羽。
　　连续黑白颠倒折腾了十三天，他们终于熬不住了，由三个人兴奋地睁眼到天亮改为两人一班轮换，现在又改成一人两个时辰轮换。
　　此刻，值班的是栗然，睡觉的是乔恩跟惊羽。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白影飘进院子，又往天机楼的方向飘去，于是连忙唤醒了另外两人。
　　“哪里？”
　　揉着依然渴望奔向睡眠的双眼，惊羽问道。
　　“进院子了，要不要追？”十三天了，终于看到传说中的‘鬼影’，栗然既兴奋又紧张。
　　“废话，不追干嘛来的。”乔恩拍拍发皱的衣襟，率先站起来跟进院子。
　　夜幕下，果然有个白影在天机楼所处的院落，只见那白影步履轻盈飘浮在半空，甚是吓人。
　　三人对望一眼，一起扑了上去。
　　白影在半空中，他们也施展轻功飞掠而上，为了捉鬼还特意找人做了一张大网，网上贴满求来的黄色符咒，现在一人捏着大网的一角，劈头盖脸朝着白影罩下去。
　　“哪里逃。”
　　“搞什么鬼！”
　　空气中发出不耐烦的暴喝，白影身形一扭硬生生躲开大网又急速下坠，下坠的过程中抓住一只脚，手腕一翻一摔。
　　只听得“哎呀、哎呀”的惨叫连连。
　　被抓住脚的是乔恩，他被翻转半圈连带着撞到栗然跟惊羽，于是三人全摔在地上，大网也很适时地落下，把他们盖了个严严实实。
　　“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透过网眼，三人都傻眼了，顾不得揉捏被摔痛的身体，马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又手忙脚乱拉扯开大网。
　　“见过楼主。”
　　很不幸，他们看到的白影不是什么鬼怪，而是大半个月未归的卓云。
　　只见他一身雪白锻袍，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脸却是铁青的。
　　“谁来说是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口，难道要实话实说他们在捉鬼，然后就捉到自家楼主。
　　想到这，都猛地打了个寒颤，实话说出去会出人命的。
　　于是——
　　“咳咳，”乔恩清清嗓子，开口了，“楼主，那个，我们睡不着，恩，所以就检查，恩，检查惊羽的武功有没有进步。”
　　“睡不着？”
　　“恩，睡不着。”三人齐齐点头，这借口虽然烂，比捉鬼要好多了。
　　卓云笑了，月光下白衣胜雪，飘然若仙，可惜，这只是表象。
　　“我在城外十里铺留了些东西，既然睡不着，就帮我拿回来吧。”
　　“很多吗？”
　　“很重吗？”
　　“是什么东西？”
　　“有问题？”卓云沉下了脸。
　　“没，没问题。”三人后退着，连连摆手。
　　“不准找人帮人，起床后我要看到。”
　　“是，楼主。”
　　三人恭敬地回答，拖起那坏事的大网争先恐后奔出了院子。
　　欠揍的家伙！
　　瞧着他们走远了，卓云拍拍身上被大网抖落下的尘土，冷哼一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因为回来的时间太晚，他想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再见他们，所以才没敲门就施展轻功进来，没想到在是非楼也会被偷袭，这三个家伙居然送来这么大一份“见面礼”。
　　睡不着，哼，很好的借口！
　　卓云住在天机楼的后面，也是独立的小院，他推开院门，却不由顿了一下。
　　他的房间亮着灯，很亮，贴在四角墙壁的烛台以及中间大桌的烛台都亮了。
　　谁做的？江风？
　　名字一闪，又马上否决了，江风再神机妙算也算不出他今晚回来。
　　管他呢，被那三个家伙已经“惊喜”过一次，再来一个也无妨。
　　推开门，明晃晃的灯光下站着一人，长发垂肩，明眸皓齿，一件鹅黄色短袄长裙显得楚楚可怜。
　　不，是冻得发抖！
　　大半月没住人的房间冷的可怕，卓云皱皱眉，嘴里没吐出好话来：“这次唱哪出？风雪夜归人？”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走到里面卧房拿出件紫色狐裘递给她，见她穿好才又出了门。
　　不一会，卓云又进来，身后还跟着六七个人，他们一人捧着一个小暖炉，很快分散放置在屋里。
　　打发走众人关好门，他依然站在门边。
　　只见她裹着自己略大的狐裘，手捧着一个袖珍小暖炉，适才冻得发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
　　“还好吗？”
　　“很好，”她笑了笑，眼睛亮亮的，“二十五天了。”
　　声音不高不低，温和而平静，却如一股暖流击中他，突然就感觉眼睛湿湿的，努力压制了下情绪，卓云冲上去连人带暖炉一起抱住。
　　“再过两个半时辰才是二十五天，叶离。”
　　“要不要凑够一个月？”闻言怀里的人挣了挣，但被抱的太紧没挣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还真是闲云野鹤，一走就没影了。”
　　“想吵架？”放开她，卓云笑问。
　　“不敢不敢，大冷天的我可不想被卓少发配到十里铺去。”
　　“你刚才也在？”扬眉问道，他不在的这几天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大半夜活动。
　　“我听到声音出来看，所以，仅仅是路过而已。”
　　想想刚才的情景，叶离抱着暖炉不顾形象地笑倒在椅上。
　　真是逗死了，那三个活宝天天捉鬼，居然捉到卓云身上，自作孽不可活啊！
　　见她笑得畅快，更加确定了明天处理那三个家伙的决心。
　　赶在十里铺的路上，倒霉三人组不禁又打了个寒战。
　　笑够了，她终于抬起头，脸笑的通红，烛光下很是娇艳。
　　于是，他亲了上去。
　　由于刚才笑的太过火，她的唇暖暖的，很舒服。
　　叶离却被突然的亲吻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不到一寸的地方是卓云同样睁着的眼。
　　等他们终于适应过来，卓云也加深这个吻，叶离的眼神开始迷离。
　　想要伸手抱住他——
　　却听得“咣当”一声，怀里的小暖炉掉在地上，盖子被碰撞着掀掉，几块木炭也跌出来，小小的火苗开始往上窜。
　　很快地，他们各自跳开。
　　这个吻就在两人同样睁着眼同样被吓到中乱七八糟结束。
　　“我走了。”暗暗喘口气，叶离拾起同样掉在地上的狐裘重新披回身上。
　　“外面冷，就住这吧。”
　　“不了，我有点事，先走了。”她确实有事，得回去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我送你。”卓云也终于想到了，他也需要清醒下。
　　“不行，会被人看到，我走了。”
　　“谁敢——”
　　话还没说完，就见叶离拉开门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