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上）》莫寻隐

20、第二十章 变身暴发户

　　我想留在柳州！
　　闻言，叶离低叹一声，这孩子的脑袋是烧糊涂了吧，是非楼从楼主到堂主虽然都是护短的主，别人动他一根指头，他们就要人家血债血还，但是，处理完外敌，内部人犯错该打该罚也决不含糊。
　　所以四大堂主决定下放秦天，他不求情是正常的，求情也没用。
　　现在秦天说想留下，不是自找苦吃又是什么。
　　“理由呢？”江风还是没有起身，淡淡地问。
　　看样子是打算在这处理了，也罢，她走好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想在哪做事都可以。
　　“我出去走走，两位随意。”叶离笑着起身，把桌上的银票塞进怀里，又顺手拿起椅背上的狐裘外衣。
　　“打扰叶姑娘了，还是我们回‘凌云’阁吧。”江风连忙站起。
　　“不必来回折腾了，”抬手阻下他们，她已经开始往外走，“我正好要置办些东西，得出去一趟。”
　　于是——
　　“姑娘慢走。”依然是温良谦恭的声音，不用回头，她也晓得此刻的江风在规规矩矩地行礼。
　　是非楼的书房在东侧的一个偏院里，据说早期房间没这么多设施也没这么齐全的时候，卓云就住在这里，所以这算是一个院中院。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榕树，纵横交错的枝头下是一张石桌以及三四个石凳，周围没有任何花花草草的痕迹，干净而寂寥。
　　二月的空气依然带着寒气，她紧了紧狐裘，推开小院的门。
　　“叶姑娘好。”
　　抬起头，是一张略带沧桑的笑脸，她也只好得体的回道：“骆伯父安好。”
　　门口站着的是骆雷，看样子是在等秦天。
　　“叶姑娘要出去吗？”
　　微微点头，好心地提议道：“外面天寒，伯父进去坐吧。”
　　“不打扰了，”望望院内紧闭的房门，他慈爱地笑了，“小天本来让我在屋里等的，是我一个人没什么事，才硬要跟来。”
　　“小天有您这样的父亲，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十八年分离的父子，在突然相认后变得形影不离，骆雷对儿子嘘寒问暖呵护有加，被乔恩他们打趣说凭空得了个“二十四孝父亲”。
　　“是我亏欠他太多了。”骆雷感慨地说。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弥补。”
　　“江庄主会答应小天留下吗？”
　　“也许，小天是个好孩子。”她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又笑道：“青州也没什么不好，比柳州人多热闹做生意也方便的很。”
　　对外是非楼只是个普通庄院，开医馆做生意的，庄主就是江风。
　　“小天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林公子跟大伙儿都很照顾他，要不是为了找我，林公子也不会遇害，这里有他们太多的记忆，我实在不忍心叫他走。”
　　听骆雷说的恳切，她也只能安慰道:“天下之大，何必要待在一个地方触景伤心，只要小天过得好，林公子就安心了。”
　　“姑娘说的对，是我贪心了。”
　　“爱子心切，没什么贪不贪心的，伯父不必介怀。”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她才得以脱身离开。
　　二月初的柳州开始忙碌起来，年关一过，大伙都赋闲在家，年前备好的吃穿用度也差不多耗尽了，所以街上采买物品的人不少。
　　因为偏离中原，这里依然保留着淳朴的民风，男女之防也没那么要紧，行人大半是女人跟小孩。
　　小孩吃着糖葫芦手里举着风车，少女们拿着胭脂水粉绣品针线，而更多的是妇女，一手抱着大匹布料准备做家人的开春衣裳，一手提着鸡鸭回去烧饭，一个个呼朋携伴兴高采烈，随着街上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生活啊！
　　但是，要买些什么呢？
　　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店铺叶离犹豫了，不过她一摸到怀里厚厚的银票，马上又底气十足起来，现在的她可是暴发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哪贵就去哪。
　　扫了眼四周，她抬脚进了一家珠宝古玩铺子。
　　做了几十年生意的店掌柜一见来客，马上就推开准备招呼的伙计小跑着凑上前来。
　　“姑娘，您里面请，我这里耳环手镯项链头钗玉佩扇坠文房四宝应有尽有，您坐下来喝口茶慢慢挑，挑好了老夫马上给您送府上去。”
　　摸摸身上的雪白狐裘，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只认银子不认人。
　　既然是阔小姐，那就理所当然跟着掌柜走进里面的房间，她坐下喝了杯上好的普洱茶，又暖和了下身子，耳边听着掌柜絮絮叨叨地介绍珠宝，笑着打断他：“把最好最贵的拿几件出来，本姑娘先看看。”
　　“您稍等。”掌柜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乐颠颠进了内室，不一会就带着几个伙计出来。
　　珍珠耳环玛瑙手镯满当当摆了一桌，她一件件仔细查看过去，果然都是做工精细的上好物件，于是选了一尊半尺高的玉观音一副徽墨歙砚跟一张古琴。
　　挑选的时间没她喝茶的时间多，银票却已花出大半。
　　“小心装好，差辆马车送本姑娘回府。”
　　“您不再多挑几件，您看这镯子这耳环都是上好的羊脂玉，柳州再找不出第二件来，还有这玉佩——”
　　拿着已到手的银票，掌柜还在积极推荐着。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俗话说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一下子就是三千两啊，柳州什么时候来了这么阔气的小姐，他得赶紧巴结。
　　“不必了，先就这些吧。”叶离笑着阻下他的话，她本来就不是奢华的人，再说卓云见了一定嗤之以鼻。
　　“庸俗！”这两个字就是对她所有行为的最好评价。
　　“成，您先歇着，老夫马上给姑娘放车上去。”见好就收也是生意人该有的品质。
　　瞧他招呼伙计们忙进忙出小心地安置，叶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掌柜，你看这件玉符还能不能修复？”

　　“叶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叶离一推开小院的门，就见林惊羽喜滋滋地跑过来，而栗然提着药罐站在窗户下。
　　“有什么喜事吗？”是非楼两大堂主光临她的寒舍，还真是头一回。
　　“我来我来。”见她手里抱着古琴，惊羽忙抢过去。
　　笨重的古琴一脱手，马上轻松了许多，叶离提着放置玉观音跟徽墨的盒子随他进了屋。
　　栗然已经倒好药，拿着碗虎视眈眈瞧着她。
　　呃，这人是笑着的，还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把东西搁在桌上，她认命地拿起药碗一口喝下。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苦！
　　“姑娘，这琴要放哪里？”惊羽抱着古琴满屋子乱转，屋里除了书还是书，根本就没有放琴的地方。
　　扫了下周围，叶离果断地把一张矮桌上的书籍推到地上，招呼道：“放这。”
　　放好了古琴，惊羽又自觉主动地把地上散落的书收起来，一本本放在书架上。
　　等他做好这一切再回头，就见叶离跟栗然一个坐一个站，在那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叶姑娘，”惊羽叫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恩？”想起刚进门时他的喜色，她连忙停止废话，问道：“有什么喜事？”
　　“你猜。”他喜气洋洋地凑过来，却换来栗然不屑的白眼。
　　“楼主回来了？”
　　“没。”
　　闻言叶离也懒得应付他了，对她来说，现在最大的喜事就是那个“失踪”大半个月的家伙回来。
　　“小天可以留下了。”
　　“真是件大喜事。”她马上恭喜道，这对惊羽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其实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江风肯跟秦天谈，就是有回转的余地。
　　“不过他不能待在‘天机堂’了，要跟乔大哥做事，江大哥还在外面找了一处房子让骆伯父住下。”
　　跟着乔恩？
　　那就是要出去跑了，也好，秦天那骄纵的性子也该磨练下了。
　　“只要还在柳州，小天一定能常回来，比青州好多了。”若去了青州，一年回一次也难。
　　“那是，”惊羽依然高兴地说：“要是小天不在家，我还可以帮他照顾骆伯父，他退出江湖一定满无聊的。”
　　“没长脑子啊，”栗然抬手就敲了他脑门一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见外人。”
　　摸摸脑袋，惊羽略带委屈地回道：“骆伯父又不是外人。”
　　“还犟，”栗然又狠狠敲了一下，冷酷地说：“你出去一趟就差点送命，楼主说再敢出门就打断你的腿。”
　　这是赤裸裸地恐吓啊！
　　无视两人的耍宝行为，叶离坐在矮桌前开始调试古琴的音。
　　地是冰冷的，一坐下去就让她想起跟卓云游玩的那一个月，他们天天住一流的豪华客栈，家家都是细长毛地毯。
　　那家伙真是奇怪，在外面奢华挑剔的要命，在是非楼却不是很讲究，一切装饰以舒适简朴为主，而长毛地毯自然是不能再享用了。
　　“姑娘，您会弹古琴？”看她的动作不是很娴熟，栗然问道。
　　“只会一首，”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会一首也是会呀。
　　“我们可有荣幸聆听？”栗然跟林惊羽凑了过去，很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