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上）》莫寻隐

18、第十八章 初闻卓家大少

　　四天后栗然带着解药回来，叶离也终于卸下管家婆的重担，等后来江风与乔恩回来她就彻底清闲了。于是，天天睡到自然醒，再加上精致美味的一日三餐，她又每每吃到撑，翻翻书，晒晒太阳，也偶尔练练剑，没过多久照镜子，脸果然圆了。
　　是非楼还真是养老的好地方！
　　她一边感叹一边暗下决心要锻炼要锻炼，再这样下去，真要舒服的不想走了。
　　可惜没坚持几天，她又恢复了原状。吃好睡好后就在太阳下一边翻阅书房的各种杂书，一边吃着餐后小糕点。
　　生活之颓废，令人发指！
　　栗然走进小院，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很想努力淡定，在是非楼这几年见过杀戮见过言和见过比武也见过各种借口的金盆洗手，每个人都在忙，为名为利为权为势，恨不得每天多出几个时辰可以做更多的事。特别是他身边的同伴更是忙的不可开交，稍一疏忽，就可能错过武林中的一件大事。
　　但是这个叶姑娘很让他们困惑，是非楼并非纯男性的组织，地方分堂也有不少女堂主，她们温柔大方英姿飒爽，做事跟男子一样拼命，却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么——恩，无所事事。
　　因为是楼主第一次带回的女子，众人早知她是不同的，成为楼主夫人也是早晚的事，所以这次两人回来楼主公开了最新关系，大家都很淡定。
　　是非楼干的就是八卦的事业，几个年轻男子凑一起也免不了讲讲楼主的八卦，某天他们对叶姑娘的来历背景做了如下猜测。
　　乔恩跟叶姑娘去过郭村，笃定她是江湖人，而且一定是武林世家的大小姐逃婚出来的，大世面见惯了，所以才来这小地方待着。
　　逃婚应该不敢见人才对，叶姑娘可没少跟楼主出门，而且世家小姐失踪怎会没人找，作为消息最灵通的组织，他们没听到半点风声。
　　猜测一立刻被否决。
　　叶姑娘才不是江湖人，她待我很好，一定是大家闺秀，甚少出门对江湖也不怎么有好感的惊羽轻声慢语地说。
　　大家闺秀怎会武功，吃穿住行又不讲究排场，切！
　　猜测二也被否定，惊羽马上缩回头，不敢再争辩。
　　老王爷的布告上写的清清楚楚，一定要缉拿女贼，我看叶姑娘是犯了事混进王府，然后跟楼主青梅竹马却被老王爷棒打鸳鸯，于是楼主愤然出走做出一番事业后把叶姑娘接来。
　　他刚说完就被众人一起唾弃暴打，杂书看多了吧！
　　猜来猜去没一个符合实际，最后三个人一起看向江风。
　　江风比他们年长几岁，也最早跟随楼主，他只说了一句：查查就知道了，是非楼不能有来历不明的人。
　　话虽简单，做起来却难，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理所当然就交给了江风。
　　八卦重要，性命更重要，他们不能肯定叶姑娘的身份，却能肯定楼主不喜欢这些小动作。
　　“叶姑娘，该吃药了。”栗然熟练地将黑陶药罐放在书桌上，又找来一只碗。
　　闻着苦苦地药味，叶离放下书认命地拿起药碗，手温刚刚好，她很快憋住气一口灌下。
　　“还要喝几天？”真是太苦了，一天一碗要人命啊！
　　“这个——”踌躇半天，栗然决定实话实说，“少则半年，多则数年。”
　　至于数年是几年，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到底是什么毛病，我身体真有这么差？”看着栗然把碗收进提盒，叶离又一次问道。
　　“寒毒，应该是姑娘幼时落下的毛病，所以不容易除根。”
　　“算了吧，”她不屑地哼了哼，每次都是这个答案，长这么大她还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呢。
　　从慈云寺回来，栗然有天给她做例行检查，结果他又是摇头又是讶异，反复诊断了几次，一口咬定她体内有寒毒，不尽快治疗过几年一定会犯病。于是，他们从“七情谷”不仅带回秦天的解药，更是带回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草药。
　　卓云人是没回来，但留下了四个字——按时吃药。
　　在这里楼主的话就是圣旨，栗然每天下午都认真负责地给她送一碗苦苦的汤药，弄到她每天晚上吃饭都感觉不到饭菜的味道。
　　实在是太苦了！
　　“在下可是医神剑庄的传人，姑娘质疑在下的医术？”
　　“又是医又是剑的，贪多了往往都不精通，再说大伙儿只知‘妙手三剑侠’，何曾听过四少的名号。”
　　话虽如此，当初听闻他是栗家子弟时也的确吃了一惊，风光无限的栗家人居然会屈居是非楼。并不是说是非楼不好，只是这样一个组织注定了没人可以成名立万。
　　无论你是贵族公子还是医神传人。
　　“谁稀罕那些虚名，”栗然撇撇嘴，收起药罐准备离开。
　　“慢走，”叶离继续拿起书，不经意问了一句：“你们楼主多会回来？”
　　“楼主回京了，可能还得几天吧”
　　栗然站住了，诧异地回头看她。
　　楼主说叶姑娘是未来的夫人，但是他们并没有表现的多亲近，楼主一走就是十几天，仅仅留了一句话转告她按时吃药，而叶姑娘没见人回来，也没多问。
　　是信任还是冷漠？他们几个已经在打赌了。
　　事实证明他赢了，马车上偷听楼主的告白果然不是白听的啊，嘿嘿！
　　“王府出什么事了？”
　　她记得卓云极其排斥回家，在家门口也敢跳马而去，现在怎会突然回京？
　　“‘七情谷’找到大公子需要的药，楼主就顺路带回去了。”
　　“恩？”叶离终于抬头正视拿着提盒站在门口的栗然。
　　“您不知道？”
　　虽然太阳当空，柳州的二月还是很冷的，而他却开始冒汗了，他越逾了吗？是非楼公开的秘密难道楼主没跟叶姑娘说过？
　　“我当然知道，是大公子需要嘛，莫不是加重了？”她说的很慢，边说边看栗然的表情，果然是卓家大少身体不好。
　　隐约记得她躲在南王府马车的时候，卓云也曾问过大哥的病情，当时以为是普通的疾病，看栗然的样子似乎年久了，而且还不轻。
　　卓云的大哥是个药罐子？
　　这真是件惊悚的消息！
　　不疑有他，栗然回道：“‘七情谷’好东西不少，楼主就先回京了，希望大公子否极泰来能早日康复。”
　　“大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气色还不错吧。”叶离试探着问，栗然是医神的传人，卓云也一定“顺路”带他看诊过了。
　　“比上次要好一些，只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顽疾很难诊治，可惜了——”栗然的思绪回到第一次见卓家大少的时刻，那时他初入江湖还没闯出什么名气，偶遇卓云就被抓去看诊，病榻上的大公子锦衣玉带斯文中带着病容，不能见风惧寒畏热严重时痛到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却一直微笑着。
　　“多谢栗公子跋涉来府施针，舍弟年轻不知轻重，还望日后多多照顾。”
　　谁知这一“照顾”就是好几年，他加入是非楼后每年都去南王府几次，大公子的病时好时坏，有一年还专门回家请了父亲去看诊，父亲淡定的进去却皱着眉摇头出来。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私底下，父亲这么跟他讲。
　　可惜了大公子的绝世才情，天嫉英才啊！
　　看着栗然陷入回忆，表情凝重眉头紧皱。
　　叶离不禁好奇了，这位卓大少到底是何许人物？竟能让卓云如此记挂，他不是痛恨卓家吗？
　　或许这仅仅是个假象？
　　“若没别的事，在下先告退了。”
　　“慢走不送。”
　　栗然离开后，叶离再也看不进去闲情小说，她走到成排的书架前一本一本翻着，果然找到不少医学书籍，满满当当算下来有三四个架子，翻了翻，大部分医书都被阅读过，有的翻皱了，有的被折角，更多的是在重点处写着批注——
　　笔迹是卓云的。
　　又一本本放回架上，她靠着椅背久久回不过神来。
　　摔下悬崖能恢复的这么快，全靠卓云前期处理的妥当，无论是作为贵公子还是江湖组织的首脑，他懂医术又肯做那些包扎接骨之类的杂事一直很让她诧异，原来是有这么个缘由。
　　这个人还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