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上）》莫寻隐

12、第十二章 凤凰手骆雷

　　提起表哥，秦天忍不住又问：“我哥他真没事？”
　　“没事，”叶离笑道，“如果你们楼主允许，你可以马上回柳州见他。”
　　卓云横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就好，”他又一次放下心来，接着说：“那组织像是在山谷中，爹的资料我早烧掉了，也没告诉他我在哪里做事，所以他们——他们问我，我没讲楼里的事，一件也没讲。”
　　什么问，是严刑拷打才对。
　　“笨。”面对如此严守组织机密的属下，卓云只有同样的“评价”。
　　“先是被囚禁着，天天——问，后来有个姑娘进来，恩，”他看着叶离比较了一番，说：“她很漂亮，跟少夫人差不多的年纪。”
　　“后来就给你吃药，叫你去杀人是不是？”叶离苦笑，跟她一般年纪，还真是——
　　秦天点头，“她给了我五个名单，说都不是什么好人，只要我杀了他们，就会放了我爹，我——我还有最后一个。”
　　讲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脑中不由闪出拿刀刺入对方身体的画面，血一下子就涌出来，想要停止，却只能疯狂地一刀刀砍下去。
　　“那些人相貌记下没？”卓云沉声问。
　　他又点点头。
　　“吃了饭让分舵的人送你回柳州，把你见到的人都画出来，让江风马上去查。”
　　“楼主，我——”有些激动又有几分担忧，他中的毒呢？再过数天就要发作了啊！
　　看出他的心思，卓云冷哼一声：“栗然会给你解药，待在柳州安分点，等解决了那帮人，再跟你们兄弟两个算账。”
　　“是，楼主。”秦天终于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单凤眼微微眯起，也是个俊俏少年郎啊。
　　“至于你的父亲，”叶离安慰道：“我们会尽快找到他，会没事的。”
　　“多事。”耳畔还是那个冷冷的声音。
　　唉，这人就不能对属下和颜悦色点吗？
　　“我爹他没被关押在山谷里。”
　　“你确定？”背叛组织是重罪，骆雷出逃怎会不关在总部？
　　“当然，”秦天嘴一撇，带着几分骄傲说：“在郭村被他们抓住就蒙上了眼，再次见到光线已经置身山谷中，我就再没见过我爹。楼主曾说有利用价值的人不被利用，不是死了就是有不可抗力的因素没办法利用，我爹不会死，一定是被关押在别的地方。”
　　听了这话，叶离忍住狂笑的冲动，下属对卓云的心态到底是什么？
　　畏惧？敬重？还是崇拜？
　　“我还说过，死的可能性最大。”卓云冷冷地加了句。
　　“不，不会的，我爹他不会死，一定是关在别的地方。”听了楼主的话，秦天的神色开始慌乱起来，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看着卓云还是一副肯定骆雷会死掉的样子，叶离只好又一次充当安抚任务：“毒是下在两个人的身上，你还活着，你父亲自然也活着。”
　　“真的？”
　　“当然，惊羽活着，你父亲也活着，你们都没事。”
　　送走了秦天，他们依然留在饮马县，对秦天的“亲切”态度，成功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也成功地从秦天嘴里了解到一些信息，可惜这小子的心思都集中在父亲和表哥身上，除了知道那些人的总部在山谷中，行事神秘而残忍外，其他就一无所知。
　　只能等跟踪的人自己暴露了。
　　然而两天过去了，跟踪的人只是跟踪，没做出任何举动来，秦天也顺利地回到是非楼，一切看似正常的可怕。
　　就在卓云不想再等待，准备出手的时候，该来的终于来了。
　　不过，对象不是他们——
　　这天，已是腊月二十八，因为接近年关，酒楼的客人多是讨债的、算账的、赶着回家过年的游子以及各大店铺的年终酬宾。
　　所以偌大的两层酒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进了集市。
　　为了方便跟踪的人，他们没在包厢用餐，而是坐在大堂的东北角。
　　隔着三张桌子有四个相貌普通，衣着普通，浑身上下没半分特别之处的食客。
　　按常理推断，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职业的敏感，让卓云嗅到了同行的气息。
　　午时一刻，正是用餐高峰期。
　　“哗啦”一声，窗户被撞了个大窟窿，紧接着一团黑色事物摔在他们桌上，碗碟器物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自然所有的美食也跟着遭殃了。
　　黑色食物从桌上又跌到地上，团起又展开，赫然是一个中年男子。
　　就在这瞬间，撞裂的窗户跟着又跳进三个人，统一的黑衣，左手持刀。
　　看样子，中年男子正是他们追杀的对象。
　　果然，没给中年男子喘息的机会，三把刀很快向他圈过来。
　　面对眼前的变故，酒楼的食客在瞬间的惊愕后，马上化作鸟兽散。
　　掌柜的和店小二只能蜷缩在柜台后，透过缝隙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跟着食客落跑，而且随着大堂里断裂的桌椅数量，银子又开始流失。
　　除了互相打斗的四人，大堂里只剩下卓云叶离跟那四个相貌普通的食客。
　　好整以暇坐在桌旁，卓云冷眼瞧着战局。
　　“你看哪一方会胜？”吃不成饭，只好看戏了，叶离笑问。
　　此刻，中年男子凭着一双肉掌迎战持刀的三个人，刀光快，掌风更快，他虽然在倒退，神色却不慌不忙，一招一式甚是潇洒。
　　“骆雷。”
　　彷佛答案早在意料中，叶离也补充道：“我看五招之内就能结束战局。”
　　瞟了她一眼，卓云的眼中露出几分赞赏。
　　果然，中年男子一个错身避开迎面砍来的一把刀，右手化掌为刀砍在黑衣人的颈部，黑衣人失控间刀柄一递，手中的刀正好砍在同伴的左臂上，于是左手刀柄滑落，恰好砸在另一人的脚背。
　　胜败立分，就在一霎间。
　　看似是巧合，其实是中年男子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力道、方向、招式要刚刚好才能有最好的效果，此人的应变能力极强。
　　然而，就在三个黑衣男子无法再进攻的时候，那一桌的四人闪电般跃出，手一翻，四柄似剑非剑似刺非刺的怪异兵刃齐齐刺向中年男子。
　　卓云脸色微变，“峨眉四英？”
　　“闻风道人座下四弟子，十五年前凭四柄‘迎风刺’斩井零落湖’五十四个水匪而一战成名的‘峨眉四英’？”
　　卓云也很诧异，他点头道：“据说他们在七年前‘月亮湾’一役跟‘天魔剑’展翼同归于尽，没想到人没死，还加入了那个神秘组织。”
　　七年前他还没离家，江湖中的事并不是十分了解，死人复活？
　　流言害死人啊！
　　“看来他们等的是骆雷，并不是跟踪我们。”叶离若有所思道。
　　中年男子一出现，就让他们震惊不已，骆雷的画像两人都很熟悉，再加上“凤凰手”的独特掌力，原来他逃出来了，难怪秦天在山谷中没见到。
　　以一敌七，胜算有多大？
　　如果是先前那三个黑衣人，再有三十个只怕也未必是骆雷的对手，但是加上“峨眉四英”呢？
　　战局中，骆雷开始显出败迹，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叶离微叹一声道：“这次我来吧。”
　　卓云看了她一眼，笑道：“别太丢人了。”
　　她微微一笑：“遵命。”
　　细想来，他们从相遇到现在，除了在雪地里逮过兔子，似乎从没见她显露过武功。
　　卓云开始期待。
　　只见叶离手一按桌面，如一只大鸟拔地而起，很快就加入了战局。
　　她没有任何兵刃，双手双脚，乃至头发衣袖，哪一种都可当做利刃，如果骆雷的招式如凤凰般高贵，那她就像——鹰。
　　精准而凌厉。
　　很快，“峨眉四英”手中的“迎风刺”开始变得慌乱，有好几次差点伤到同伴。
　　就在骆雷再一次分别击倒三个黑衣人的同时，他的人突然开始上升。
　　抬起头，只见一位紫衣女子含笑望着他，束住他腰间的是女子常用的发带。
　　卓云大笑，抬手掀起桌面掷向峨眉四英，随着木头被刺穿的声音，叶离带着骆雷早已离开酒楼。
　　“小天在哪里？”
　　在不起眼的铁匠铺子后院，骆雷的声音微微颤抖，知道儿子还活着，做父亲的是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秦天很安全。”叶离笑道：“我们救你，只是要化解你身上的毒来确保秦天的性命。”
　　闻言，卓云有点诧异，她一向语态温和，为什么这话听着竟有点——别扭。
　　“都是我害了小天，如果不是找我，小天也不会中毒，他的表哥也不会被杀。”骆雷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逝者已矣，还望伯父节哀。”她并没有解释林惊羽还活着的事。
　　听这一句，卓云马上明白了。
　　骆雷这个逃命逃的有点蹊跷。
　　于是，他也笑道：“明天你就可以见到秦天。”
　　这一次轮到叶离诧异了，看了他一眼，终于没说什么。
　　“多谢两位，小天能有两位照顾，在下感激不尽，唯有——”
　　打断骆雷的话，叶离淡淡地说：“你活着就是最大的报答。”
　　“这——恩，小天他现在哪里？”骆雷又一次问道。
　　在哪？
　　“当然是为他疗伤解毒的家里。”
　　柳州，看来要热闹了。
　　等待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永远无法预知你等到的是什么，是福？是祸？或者是另一条通向目的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