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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豪门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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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有戏可看,卓少却大清早就不见了。
百无聊赖下,叶离简单穿了一件暖裘出门,目标自然是王小姐的绣楼。
到底是什么好戏?
她开始期待了。
“姐姐,姐姐----”
远远地,就见王小姐急慌慌地朝这边走来,一声比一声急地叫道。
姐姐?
她还真是顺口啊!
“姐姐——”
王小姐仅着一件鹅黄单衣,额上却渗着冷汗,一脸的惶急无措。
“姐姐,少公子他——在吗?”
叶离微微一笑:“不在,他没跟令兄一起?”
“我哥他——”王小姐突然扯住了叶离的衣袖,柳眉微皱,几乎要哭出来:“您求少公子救救我哥吧,妹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姐姐的恩德。”
说罢,倒身要拜——
“别,”叶离忙把她扶起来,安抚道:“小姐若是不弃,先说给我听,等少公子回来自会转告于他。”
“姐姐,我哥他——他被官府抓走了——”
在王小姐带着哭腔的叙述中,叶离终于了解了这场“好戏”。
王公子半年前惹上一宗官司被罚银万两,银子不够就拿宅子抵押,等人家要收宅子了,王总兵却不肯了。现在人一死,债主马上告官,今天把王公子带走说是拿了房契才肯放人。
原来王公子一直巴结卓云,是为了这事。
好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不成要卓云去说情?
“这宅子万万不能丢,爹也就留下这点遗物,姐姐,求你跟少公子再说说。”
以权压人?
他会吗?
叶离不知道答案,只能把王小姐留在自己房里,尽力安抚。
直到中午,卓云才回来,后面跟着衣裳褴褛,面容憔悴的王公子。
“哥——”王小姐一见他们就扑了过去,迭声问着:“哥,你伤哪了?他们怎能这样对你?哥,我们——我们——”
“我们不用搬家,”王公子苦笑一声,手搭在妹子肩上,解释道:“多亏少公子及时赶到,否则我们兄妹再难见面了。”
“多谢少公子。”王小姐终于安下心来,她抬手理理云鬓,对着卓云万福一声。
叶离见状,暗笑着别过头去。
“我们走吧,先让少公子好好休息,一会再为少公子跟少夫人摆宴致谢。”王公子虽然神色憔悴,却也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喜色。
“不必了,我们现在就走。”
卓云冷淡的话让兄妹两大惊。
“您不是还要多留几日吗?好让小弟——”
“好让卓家的侍卫抓我回去?”他讥诮一笑,打断王公子的话。
“不,王爷跟夫人甚是挂念您——您跟少夫人,才——才要——”王公子涨红了脸,磕磕巴巴说不完整。
卓云冷哼一声,“下午等人来了再跟老头子邀功吧。”
王公子期期艾艾地还想要解释,见他脸色不善,最终没再说话。
“少公子,您——我——”一旁的王小姐却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您什么时候再来,我——这——”
踌躇半天,终于自袖里拿出一件事物,红着脸递上前。
“少公子,您收着荷包,这是少夫人教我绣的。”
她教的?
叶离瞟了一眼,荷包上绣的是鸳鸯,正是昨天绣完的那幅,只是荷包的束口又加了一只。
正好三只鸳鸯。
忽然伸来一只手握住她的左手,叶离微微抬头,却见卓云薄唇翘起,笑的甚是开心:“有了贤妻还缺这些俗物吗,请小姐转告家父的使者,卓云不贪心,只要一个人。”
“我——”脸由红变白,王小姐隔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告辞,”卓云微微拱手,又吩咐道:“把东西保管好,弄丢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多谢少公子。”王公子慌忙深深一揖,恭敬地说:“您走好。”
卓云拉着她的手一直出了总兵府才放开,背后那道目光也一直刺的她不敢回头。
坐上马车,叶离终于开口:“你给了他什么东西?”
看了她一眼,“你也好奇?”
“当然,我也是人啊。”迎上他带笑的眼睛,叶离笑道:“卓少可否为小女子解惑?”
是人就不可能无欲无求,是人就想知道别人的八卦,只要那些八卦与己无关。
只是,她好奇的并不是王家的事,而是他在这场戏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卓云似乎心情颇好,居然没拒绝她的要求。
“这不过是一场家务事,死掉的王大人本是孤儿,后来成了常州富商的私生子,继承家业后跟富商的亲戚不合。儿子近来染上恶习赌掉了总兵府,他们不肯搬家老子就被人谋害了,下午衙门的戏更好看,可惜被老头子给弄砸了。”
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几许遗憾,别人的恩怨在他眼里真是一场戏了。
那他自己呢?
“给王公子的东西就是王总兵被害的证据?”
“还有这宅子的秘密。”
“秘密?”
“据说宅子底下埋着好几马车金子。”
叶离闻言忍不住捧腹大笑:“私生子、宝藏、暗杀、烂赌——,这真是场高潮迭起的豪门大戏。”
“豪门是非多,这次看不到,以后有的是机会。”头枕在车厢壁上,卓云合上了眼。
看着他漠然的脸,心头突然添了几分担忧——
他也是出身豪门,难道也如王家这般复杂?
车内一时间静静的,只听见外面车轱辘碾过积雪的声音——
嘎吱——嘎吱——
“那个,”顿了一下,叶离想起件事来,“王小姐的荷包不是我——”
睁开眼,卓云冷笑着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的绣工差的很。”
毫不在意地笑了,她从袖中拿出昨日绣完的牡丹,试探地问:“要不我也做个荷包送你?”
“你?”伸手拿过绣片瞧了一眼,他讥笑道:“牡丹?俗!”
“唉,”叶离故意长长一叹,垮下脸来,“卓少英俊潇洒,又甚好救人于水火,不带点信物傍身,我这少夫人还不知要被多少人挑战呢。”
瞧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卓云笑了。
这一次不带半分冷漠和讥诮,同样是薄薄的唇翘起,却如沐春风。
枯燥的旅途能有人作伴,真是快事一件。
花开富贵,不知不觉他忘了还回去。
腊月二十,月朗星稀,屋顶。
没错,就在屋顶。
叶离搓了搓几欲冻僵的手,低低叹气。
那日从王总兵府出来,他们陆续经过好几个县,大多是住一两天就走,最后来到丹东县,却住了五天。
五天来两人轮流跟踪一个中年男人,不眠不休。
她是吃惯了苦的,寒冷也好,积雪也罢,从来没得挑剔,也就心安理得去做;但是卓云,他自幼生在豪门官家,竟也不曾退缩,更不曾抱怨。
是非楼能有今天的成绩,的确不是侥幸。
“你确定他会来?”
房顶上的积雪早被打扫干净,更方便他们潜伏,躲在高高的烟囱旁边,叶离低声问道。
“这地方被踩点五次,就算他不来,也自有别人来。”
因为月光太明朗,烟囱旁边的阴影部分并不多,两人挤在一起,只能紧紧贴着。
他的头就压在她肩后,声音压的再低,口中的热气还是若有若无地吹到耳畔。
“如果,”顿了一下,叶离斟酌着问:“来的是秦天呢?”
“那更好。”
他等的还真是秦天,若找到了秦天,要如何处置?
没等她继续想下去,西侧墙头开始有了动静,先是一只手,良久见没有危险,一个黑影迅速地翻下。
很利落谨慎地躲过几个巡院家丁,黑影直奔卧房。
没本刻犹豫,他们也跟着跳下屋顶。
“什么人?”似乎惊醒了主人。
“要命的人。”四个简单的字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紧跟着是一声轻响——刀剑出鞘的声音。
“秦天。”卓云大大方方推开了门。
借着窗外的月光叶离看的很清楚,床边站着一个五六十岁颇为富态的中年男子,他仅着中衣,惊恐地盯着他们。
而同样回头看向他们的黑衣蒙面人,单薄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走?”瞧着他,卓云冷冷地问。
“我——楼——楼主——”
微微颤抖着叫了声,黑衣人把刀归鞘,手掌宽一尺长,果然是“滇南破刀”。
卓云转身就走,黑衣人默默低头跟着出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中年男人不知所措地叫着,这帮人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莫明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到底想干什么?
微微一笑,叶离道:“打扰了,老爷您继续休息,明天还是搬家吧。”
出了门,走的自然还是墙头。
卓云在前,黑衣人在中间,叶离断后。
他们相继跃出,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刻,黑衣人突然朝相反的方向奔去,他像发了狂似得,拼命往前跑。
叶离暗笑,这小子是自己找死啊!
果然,卓云很快飞纵过去,几个起落就把人给揪了回来。
“啪”的一声,黑衣人被摔在地上,叶离听到几声痛苦的闷哼,想是被摔的不轻。
何苦呢,无奈地摇头,不过两个多月的相处,她也晓得卓云不是个宽容的人,这小子居然敢跑。
是吓傻了?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老大?
“装什么死,还不起来。”卓云寒着脸叱道。
黑衣人马上爬起来,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拉下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