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一】HE绝不认输》辣味儿巧克力

7、第 7 章

　　安陆与天墉城相距千里之遥，若不会一些赶路的神仙本领，非得耗个年把时间在路上。我倒是不介意顺便游山玩水，不过此时百里屠苏急着为起死回生之仙药寻找仙草，怎么说也不可能带我溜达回去，于是掏出了一卷破烂卷轴，让我领悟一下上面记载的名为“腾翔之术”的术法。
　　……嗯，倒是很看得起我。
　　也是因为他们队伍里所有人都已经学会了，他估摸着也没想过我有学不会的可能。
　　我起先尝试用煞气催动术法，结果收获了大失败，晴雪、襄铃、红玉轮次上前指点，教了半天，而我仿佛朽木一根，完全控制不了腾翔飞行……看来终归是人鬼殊途，它既归类为仙术，还是得以清气催动，可惜我并没有这玩意儿。
　　考虑到这个尴尬的现状，红玉又提出了新的方案：“以鬼气不能驾驭腾翔之术的话，那么使用附身之法可好？我不是说附在人身上……若是能将魂体附着在百里公子随身之物上，岂不是也能随行？”
　　百里屠苏沉默片刻，显然并不希望一个女魂贴身挨着自己，但善良的他还是妥协道：“……也是个办法。”
　　“……别这样，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我不想附身。”
　　讲道理，我在自闲山庄游荡两百年，也没有附过什么身，对附身之术并不熟悉；而且我才脱离山庄，获得难得的自由，让我再把魂体——一个据说我没有的东西——寄托在掌心大小的物品上……不可能的，我不能接受。
　　于是我便严肃地说道：“其实，我可以御剑飞行。”
　　方兰生把问号打在脸上：“你一个女鬼，不会附身，反而会御剑飞行？”
　　我扔了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给他，一本正经道：“御剑飞行岂不简单，不就是使灵气将剑托起就行？我可以的！”
　　话是这么说，我正要借剑时转念又一想，觉得剑实在是太重了，托起来可不容易，还是轻一点的好驾驭，于是便取了一片叶子踏在上面，果然成功浮了起来；然而一片叶子只能立锥而已，垫脚站在上面可不舒适，于是我脚下再一点，将体内所存的阴煞之气稍稍放出，绿叶瞬间便凋为灰烬，但脚下顿时凝出了一把阴煞幻剑，驾驭起来果然轻而易举。
　　“好了，我准备好了！百里公子，我们可以出发了！”
　　百里屠苏：“……可。”
　　于是天墉城这一路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腾云驾雾的快乐。
　　稀薄的云雾纯白清澈。看远方，云波涌动，霞光隐见；又低头，方寸屋瓴，粟人相揖；霎时间，凡尘皆失，阴晦尽消，有灵台湛湛之感。
　　何谓否极泰来，何为生生不息？
　　何以困前尘，何以明心镜；何以凫死生，何以渡永恒。
　　不觉间，阴煞之气的黑红色彩渐渐淡去，脚下凝结的幻剑也焕发出剔透的光彩，不再看得出长剑的形态，只像是流风回雪虚御，不可知其源流。
　　我从未感到自己的头脑如此清晰过，从未感到自己的感知如此敏锐过，再将目光投向一侧的百里屠苏时，竟清晰地“看”到他体内煞气之中浸染的仇恨、不甘与郁郁不平之气，深深压抑着，又以极缓的速度消散着。
　　此时我的眼中，其实并未存在“百里屠苏”这个人，只看到了流转的力量与其中一团团的情绪，我伸手拂开眼前黑红色的硝烟一般的浑浊之气，终于看清那不绝哀鸣着、愤恨着，不断外溢着仇恨之煞气的……一半灵魂。
　　一半清正，一半凶煞；一半心念爱意与敬慕，一半痴缠逝者燃尽哀嚎。
　　我虽然没什么常识，但也能够意识到这灵魂状态并不寻常，这两半灵魂简直是在互相伤害，势同水火，完全无法共存，只因某种我尚且无法看破的力量在其中调和，才姑且将二者绑定在一起。
　　凡人间，谁无恶念？然而恶意一丝尚存，就会被仇恨之煞气趁虚而入，那一半清正之魂，终归无法永久压抑另一半凶煞之魂，要么是玉石俱焚，要么将被煞气焚烧殆尽，真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绝佳范本。
　　闪念之间，我有一种感觉。
　　诞生于厉鬼怨魂之中，赴兴于灵魂流转之法，以至于方才忽悟得生死一念之道……或许都并非偶然。
　　眼前割裂之态的灵魂，还有前不久在那谁身上看到的半魂之体……都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机向我展露的一角，将我推向这两个灵魂；或者说，将我的修行之路与这两个灵魂难题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另一厢百里屠苏，在腾翔途中忽觉身体一轻，体内多年来的煞气侵蚀竟被挥手间治愈，再回头，只见那同行人身上煞气尽消，霎时流转起某种未知的精纯之气，明明神色茫茫、身无点饰，却自有宝光满面——一直以来，他将师尊一身飘然凛冽之气视作仙人之姿；如今，他又忽然觉得，眼前此人虽无剑气傍身，如是皎然晔然、神采耀耀，也非是仙人不可得了。
　　他时时回头张望却不敢打搅清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降下，差点就要忘了这人几天前还疑似厉鬼，须臾前尚煞气缠身，甚至想不起先替自己问问煞气化解之法，只想求得一个死而复生之法。然而，在他转过身时，这人安稳飘落在地，却是“仙气”散尽的凡人模样，神色亦是惊诧有之，向往有之，任谁看了也只像是邻家妹妹，让他不禁疑心方才所见的仙人之姿是否真实存在过。
　　“哇……这里就是天墉城了？”
　　“……”百里屠苏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他们竟已经抵达目的地，“……是。”
　　我察觉他的心不在焉，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他回神，目光随意放在周边之景，很难不感叹天墉城之庄严伟岸，单看大门口的建筑风格，就颇有一种清气震九州的感觉。
　　然后意料之外地，百里屠苏忽然问道：“……杨姑娘，你可相信世界上有起死回生之术？”
　　我惊讶地看过去，并不理解为何他之前没想过问我，现在突然问了。但我阅历不丰，对起死回生之术确实毫无了解，想了想，便反问道：“百里公子可相信天下有长生不老之法？”
　　“……天下之大，未必没有。”
　　“当然是有——百里公子可还记得自闲山庄的厉鬼怨魂？执念不灭，可千秋万代也。”
　　百里屠苏：“…………”
　　这个回答似乎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使他无语凝噎的时长远远超过了历史记录，几次他想要开口最后都是无言，等他终于回过神，却不再提起这件事，只是神色微晃，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先前看杨姑娘似为煞气所扰，又有意修行压制，愿为引荐师门，请求师尊、长老相助；如今……”
　　“煞气消失，实属偶然，我虽然有心分享净化煞气的方法，但实在我自己也对个中原理十分茫然，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总结出来。”
　　“杨姑娘误会了……”
　　“本身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已经来到天墉城大门前，断然没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或者说，百里公子急于赶路，准备先行离开？”
　　“……”几番言语下，百里屠苏的神思回归，这才发觉自己是说了堆傻话，当即抱拳道，“失礼了。杨姑娘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写同人，哪有不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