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影后的私人医生A》述匠

40、夜晚 食言而肥

　　岳灵逸有点喜欢现在的场景。

　　她能从镜子里看到秦千寓就在眼前，柔和目光，专注地凝望自己，但秦千寓实际却站在她身后。

　　两人之间真实的距离与抵扣，需要她放松身体调用感官，去丈量，去想象。

　　凭想象去感受后背被挤压空气的升温。

　　凭想象去感受秦千寓从背后贴近，控制着微妙距离，矜持而完全地环绕住她。

　　她带着愉悦感受这一切。

　　而后确认了一件事，她一点都不排斥秦千寓的接触。

　　秦千寓没能从她深藏情绪的眼眸里窥见她的走神。

　　略微直起身，懒散地翻阅着手机消息。

　　当她看到秦如清的消息时，既新鲜又无奈，索性就把屏幕环至岳灵逸面前，让她自己看。

　　屏幕上，”难以置信”四个字和感叹号输入了几十遍，铺满了整个聊天框，下书“转达我的爱意”，附赠若干飞吻表情。

　　铺天盖地，色彩斑斓的表白，得到了岳灵逸浅浅一笑的反馈。

　　笑了?
　　吃这套?
　　这明明很幼稚。

　　秦千寓愣住，隐隐有些吃味。

　　“传达到了。”秦千寓一等她看完就把屏幕收了回去，像是完成某种义务。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切神态变化被镜子反射的彻底，暴露在了岳灵逸的余光视野里。

　　解读这样纯粹而不曾经过演绎的微表情，对于岳灵逸而言，简单到如同探囊取物。岳灵逸第一次在自己的领域里找到了压制秦千寓的本领，秦千寓的情绪被这些微表情出卖到透明。

　　岳灵逸忍不住勾唇。
　　可她并没有笑很久，呼吸便微滞。

　　在自己的解读里，她看到了秦千寓的占有欲。

　　“收到了。”岳灵逸敛眸，语气里多了一丝调笑，“挺喜欢。”

　　可惜秦千寓没听出来她的刻意拱火，声音莫名沉了下去:“狂热粉丝的爱，就这么喜欢?”

　　岳灵逸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有人爱，当然好。”
　　平淡的语气照样可以用作挑衅。
　　我就是要在你面前，充分肯定别人的示好。
　　秦千寓。
　　你会有什么反应?

　　秦千寓的烦闷一瞬间就涌上了眉心。
　　有人爱就喜欢?
　　不加甄选的爱也可以喜欢?

　　比起批判岳灵逸的随意，秦千寓更为内心某种蠢蠢欲动的禁制而感到不值。

　　岳灵逸缓缓起身，想要转身去拿吹风机，以为秦千寓会让开，却没想到秦千寓另一只手也撑在了桌子上，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压了过来。

　　岳灵逸身体后倾，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刻秦千寓的冲动，所有试探都成功在她的情绪上得到了递进的体现。

　　这一刻她的表情又是什么含义呢?
　　岳灵逸可以明目张胆地看着她，细细品读。

　　不解，不满，不满足。

　　岳灵逸心底发笑，愉悦感得到了延续。

　　面上维持冷淡，挑眉道:“让开，要站不稳了。”

　　“站得稳。”秦千寓早已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后背，此时才对两人之间维持的姿势皱了皱眉，把岳灵逸扶直，便又站远了一点。

　　刚刚只想把人圈住，不想让她随便丢句话就逃开，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贴的这样近了。

　　秦千寓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给她。

　　“我要吹头发了，你可以先睡，就是吹风机的声音会有点吵。”岳灵逸给吹风机插上电，又坐回镜子前，看到站着没动的秦千寓，又说道，“我会尽量快点。”

　　“我来帮你吧。”秦千寓几乎是很顺手地又把吹风机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她觉得吹头发这种事，自己帮忙会更快一点。

　　“不……你……”岳灵逸欲言又止。

　　吹头发在她的认知里是很亲密的事情，手指在发丝间挑拨时，手腕便会在腺体周围来回碰触。但看秦千寓抿紧嘴唇神色正经到像在宣誓的样子，显然没有想着这些旖旎之事。

　　岳灵逸轻轻咬唇，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秦千寓把每一缕发丝都照顾的细致，手很规矩，只在发尾处控制。岳灵逸没想到这种言情剧常用桥段到了秦千寓手上，做的像电工分置电线，倒是一点也不浪漫了。

　　秦千寓不再说话，眉间还有淡淡愁绪，沉默的让岳灵逸有些不适。

　　趁她吹完头发，电吹风的声音散去，岳灵逸语气放软:“好啦，就算是狂热粉丝，表达爱也分尺度和时机，更确切的感受可能只有你某天站在我的角度上，才能体会到……总之我当然不是全盘领受的，我见多了借爱之名行恶之事……

　　“至于你妹妹发来的消息，我只是觉得她可爱而已。”

　　“真的?”秦千寓面无表情，拔充电线时很用力。

　　“真的。”岳灵逸看她板正而偷偷迁怒家电的样子，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谁能想到秦千寓连吃醋都这么生涩呢?
　　她真是越来越爱看秦千寓了。

　　秦千寓的内心涌现了一些难耐又酸涩的情感，陌生又尖锐，却像神话里受了封印一样,被锁在宫殿深处，让她能感觉到，却说不明白。

　　只能用沉默的不愉快去抵抗事情的发展。

　　岳灵逸的话也只安抚了她一半的情绪罢了。

　　“睡觉吧。”

　　岳灵逸只是随手捋了一下头发，头发便顺着发际附近的小旋成了高颅顶的样式，白色棉麻睡衣衬出她一身慵懒气质。她给手机充上电，翻开被子，靠着床头坐着。

　　秦千寓转过身去翻衣柜。

　　“在翻什么?”岳灵逸好奇问她。

　　“我想找两床薄被出来。不然天太热，开了空调，地上又太凉，垫一床被子就会好很多。”秦千寓埋头在柜子里，声音也被闷住。

　　“谁说让你睡地上了?”

　　秦千寓身形顿住，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岳灵逸，我是个Alpha。”

　　在床头壁灯的光线下，岳灵逸的锁骨在翻开的白色衬衣领里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秦千寓喉头微动，更确认了岳灵逸刚才的话是种危险发言。

　　可岳灵逸只是看着她，眉心微抬，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幅度变化，就让秦千寓看懂了她的意思

　　——还用你说?

　　秦千寓没有预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泰然自若，浑然不觉自己刚刚提出建议简直算作引狼入室。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确定?”秦千寓眉心下压，语气加重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个Alpha……你就不怕出事?”

　　她不知道岳灵逸是哪里来的勇气，竟让提醒和警告一遍遍失效。

　　“我知道你是……”岳灵逸身姿松弛，丝毫没有被她施压到，轻而易举挑开了她给予的威胁，“不如换个问法，你想做什么?”

　　这问题瞬间把秦千寓架到了一个动弹不得的高地上，预设的枪靶立在远方，只要她打出子弹，便是手里有枪。

　　“我能说什么?”秦千寓冷笑，一字一顿道，“我当然说我什么都不想做啊!”

　　这回还没等岳灵逸反应，秦千寓翻开单薄的空调被，躺在了她身边，秦千寓的体温向她袭来，她却不敢坦然转头看一眼。

　　老实说，这种令人紧张的接触，的确是她自找的。岳灵逸定了定神，几乎如同自我安慰补充了一句:“你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方面，我只是个残疾的Omega。”

　　秦千寓听到她这样突如其来的自我贬低，翻过身去不理她。

　　顺手关了所有灯。

　　只要她能快速睡着，对谁来说都算解脱。

　　岳灵逸借着这场黑暗，慢慢滑入被子里。这张床和她自己房间那张两米宽的床不能比，稍微离床边沿远一点，就贴紧了旁边躺着的人，身体绷直乏累。

　　岳灵逸轻叹，面前这个沉默自闭的背影，显然是要食言而肥了。说好的牵手睡觉，也跟着脾气一起闹没了。

　　可恶，没准这时候，秦千寓已经睡着了。

　　“谁说生病的Omega跟Alpha睡在一起就一定安全了?”秦千寓的声音突兀又沉闷，幽幽地扔下一句话又没了声响。

　　岳灵逸听出她赌气的语气，轻笑，哄着她，谆谆教导:“你已经答应了哄我睡觉对不对?”

　　秦千寓闷声道:“嗯。”

　　岳灵逸侧眸，为了排解她的不安，却多少有些自欺欺人:“那床与地面这点高度差又算什么?亲密距离其实根本也改变不了事件的性质。”

　　借着夜晚一点光线，她看到了秦千寓后颈上贴着的抑制贴，就像某种要与她保持距离的宣告。
　　来不及细想，说的话已经变味。

　　“我平等讨厌所有Alpha……你是个例外。”岳灵逸说起自己也不爱听的话，语气冰冷起来，“但我对ALpha的态度就是这样，为了工作也好，为了生活也好，需要的时候，别说躺一起，就算是拥抱，接吻，相抵，都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话说成这样的，浑身的血液，因为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流淌速度越变越慢，逐步停滞，最后手脚发冷浸了一身冷汗。

　　“现在倒是你在委曲求全了?”

　　别扭了一整晚的情绪虽然找不到源头，但有了一个共同的疏解口，秦千寓翻过身来，即便在黑暗里，眼睛依旧红的显眼。

　　岳灵逸在她的身边，身体有些颤抖，过了一会儿动静细细簌簌起来。

　　她被自己的话气到睡不住，也不想再继续这个隔阂难以消散的夜晚，她想起身去倒杯水，然后不如窝在沙发上。

　　却被一把拽住，整个人被拖进了秦千寓的怀抱。

　　秦千寓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交叠在她的小腹上，她在她的怀里，被牢牢固定住。睡衣布料间的摩擦触感，沿着脊背攀附而上。

　　秦千寓的声音淡然，若有似无地从她耳廓滑过:

　　“不是说要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