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影后的私人医生A》述匠

35、破晓 我想要的，

　　“卡!大家休息10分钟，等下再继续。”

　　尤宇拿着麦克风喊。他只让大家休息，但却没说这一条是过了还是没过。

　　他琢磨着监视器上的画面，手掌在胳膊大腿上拍打着，整个人扭来扭去，不知道是在赶蚊子还是在烦躁。

　　场务走到他身边，问道:“导演，要换景吗?”

　　“换景?”他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然后拔高了语调，“不换!”

　　场务们互相看了一眼。

　　这段岳灵逸的单人戏已经不知道拍了几条了，每一遍的质量明明都很不错，居然还没有过。他们都快怀疑导演是不是被林淑琦附身了。

　　岳灵逸出了画面，走了过来，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便自觉知趣地坐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去休息，把导演边上的位置让了出来。

　　“别说对不起。只有你说这三个字是能折煞我的。”没等岳灵逸开口，尤宇未卜先知，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他调出画面，直接把话切入正题:“你知道……这段的感觉差在哪吧?”

　　“太柔了。”岳灵逸很清楚。

　　夏天的夜本来就短，眼见着快要把日光熬出来了，她却还没进入到状态。这是种浪费，她的确想为此讲对不起。

　　尤宇却嘿嘿笑了两声，不以为意，手起手落又送走几只蚊子。

　　“我就知道别人看不出来，你肯定能看得出来……你也别太有压力，你已经是最给我节省拍摄成本的演员了。人又不是机器，哪能每时每刻状态都顶级。”

　　白予在一旁咋舌，她就是导演说的愚钝而看不出区别的那种人。

　　林淑琦走了以后，剧组和她的公司就皆大欢喜地再续前缘了，双方默契地把中间的摩擦揭过了。对于白予而言，最近网上的评论虽然仍然拉满了嘲讽，但只要熬过去，等到上映那天，剧组的接纳足以让之前被排挤的传闻不攻自破。更何况这是尤宇的电影，女二的位置，这样的机会只要能抓得住，受些委屈又算什么。她珍惜这样的机会，走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岳灵逸的灵动与戏路彪悍，这次回来便天天搬个小马扎，没戏的时候坐在一旁，动也不动地从头观摩到尾。

　　“但我觉得好笑的是…”尤宇看着岳灵逸，语气调侃，“我只见过因为碰到事了心情不好跳戏的，没见过你这样因为太开心影响发挥的人。”

　　“我哪有开心。”岳灵逸矢口否认。可她没有在演戏，没有在掩藏情绪，就多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秦千寓说的话让她那一刻头皮发麻，就像穿越到了一个她梦见无数次的场景里，在一个黄昏午后，有一个人轻描淡写地肯定了她数年来暗自较劲的追求，不真实到像一场梦境在现实里的回响。

　　岳灵逸停了一瞬，说:“只是觉得有些惶恐。”

　　“有什么事能让您也还感到惶恐?” 白予下意识地感到吃惊，一腔仰慕表达的很密集，“逸姐，别人跟你合作，该是他们感到惶恐才对。您真的太完美了，您是第一个我在现实生活中觉得上帝真的会给人开所有窗的人!”

　　岳灵逸被逗笑:“谢谢你……”

　　“但是没有人是完美的。”

　　剥开光鲜亮丽，再剥开被倾轧的痛苦疮疤。她在秦千寓面前已经不能再更真实了。老头差点把饭桌掀了，污言秽语也没少听，混乱之后，没有虚无奉承，也没有客套同情，她一句话就把她从过往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岳灵逸抽过了导演面前的单场剧本，她的确没找到感觉，她总是在回想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要是也有聚光灯和预设好的台词能让她最恰当地反馈内心的欣喜，就不会辜负那一刻秦千寓释放的真诚。

　　她演的是独角戏，她的眼前没有角色夏濛，她的脑海里也没有。

　　她在对着其他人演戏。

　　她当然演不好。

　　“有什么值得商议的地方?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也好帮你找找感觉。”尤宇又拨了拨他的稀松头发。

　　白予眼见着有蚊子像被线牢解放一样逃出他的头顶，她不禁想，秃头头顶的血……够蚊子喝吗?

　　影行的主角，一到黑夜就行走无痕大杀四方。

　　“你说。对于在黑夜里才能发光的人而言，阳光的出现，会不会是一种祛魅?”

　　听起来，岳灵逸说的是角色。

　　尤宇抿嘴，却说起了毫不相关的其他事:“《影行》延迟开机两个月。是因为我说，一定要等你。可能你不信，从你出道第一部作品，我就开始关注你了。但我之前打磨的作品没有适合你的角色，就没有联系你。一直到这部电影的大纲出来，我说可以了，她适合你，《影行》的主角盛恬，适合你。”

　　尤宇旋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我看中你的品质。你有种别的Omega不具备的倔强气质，有被石头压住也要从泥里破土的坚韧，动作戏，不是动作漂亮就能上的，气从丹田就要把整个人撑住。别人演狠厉，要从眼睛眉毛里做样子，很假，很空，让他们演个反派演的像个瘪三。但你……你身上的狠厉，让人感觉有逻辑的支撑，像是从正义里抽离出来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你身上最贴切，这样的狠也才最有价值。”

　　“盛恬，胜天。你手里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搏出来的……那时候都学得会争取，现在怎么会忘了。既然能从黑夜里活下来，为什么会怕阳光的介入，阳光才是黑夜的结束，不是吗?”

　　白予现在相信，尤导的头皮不一定够蚊子进食，但尤导的人生智慧，够养活整个剧组。

　　岳灵逸沉思片刻，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她站在偏僻角落，手机铃声快响到结尾才被人迟迟接起。

　　“喂……?”

　　“陈洁。那部戏，继续联系，继续谈。”

　　少见的严厉语气让陈洁睡梦中惊醒，恍然回到多年前，在她与她都籍籍无名的时候，曾紧咬着一切资源从娱乐圈杀出一条路。

　　“明白。”陈洁对这样的岳灵逸，只有服从。

　　海水涨退，沉默坚决地拍击礁石，思绪在目色中翻涌，她想要的，她全都要争取。

　　……

　　“卡!非常好!”

　　监视器画面里，岳灵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步破风，一掌破晓。

　　“还得是她。”尤宇的手紧紧攥起，庆幸林淑琦什么都没有毁掉。

　　*****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是非多的地方空气稀薄。

　　秦千寓夹在两个彪形大汉之间呼吸不得。

　　“麻烦让一下，让我回到座位上行不行?”

　　秦千寓面色如猪肝，既是憋的，也是气的。

　　“不行!”男Omega拽住她的衣袖，“您得好好闻闻，您得评评理!”

　　“你松开!”男Alpha咬牙切齿，“你看看你，总是对别的Alpha勾勾搭搭的，叫我怎么信你!”

　　这两人已经在这里吵了一个下午了。

　　进行永久标记以后，Omega的信息素气味会受到Alpha信息素气味的影响。男Alpha的信息素是蜂蜜味的，这样极具特征性的气味，照理说完成标记以后可以从男Omega的信息素内清晰地分辨出来。

　　“你的信息素气味是圣女果，在你身上闻到蜂蜜圣女果这件事，我期待了很久!期待了超级久!”男Alpha情绪激动，“可你现在身上一股酱油味，这能是和我混出来的气味吗?直接从甜品变泡菜了!”

　　男Omega大翻白眼:“谁知道是不是你信息素味道变质了呢?而且我闻着就是蜂蜜味啊!”

　　这才有了秦千寓被两人拉过去的开端:“医生，你闻你闻，你比较公平，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酱油味。

　　一目了然的出轨。

　　但秦千寓觉得他们俩也挺搭对，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都是公众场合随地乱排信息素的素质。

　　“我闻不出来，我又不是机器!味道对不对，被谁的信息素标记了，这种小事，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这种难解的家庭矛盾，秦千寓只能把捅破真相的任务推脱给机器。

　　“对啊，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男Alpha急吼吼地附和。

　　“小事，这是小事?这也就是在你们Alpha眼里是小事，对我们Omega来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清白都没了!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铁了心要怀疑我，查也不用查了，就凭你的人品我就是要跟你断了!我最受不了别人不信任我!”男Omega反眼一瞪。

　　男Alpha的气势被瞪没了，小声争辩道:“宝宝，我没有想怀疑你。可是我的信息素是蜂蜜味的，我没闻到蜂蜜味，只闻到了酱油味……”

　　很好，轮回又开始了。

　　主动权在装睡的人手里，想不想醒还不是他说了算。

　　都怪来看门诊的人太少，但凡再来个病人，秦千寓都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两人打发出去。

　　“……医生你快闻啊!”

　　“宝宝，不要再给医生闻你的信息素了……”

　　为了跳出他们的争执，秦千寓已经装了一路Beta了，然而在男Alpha眼里她仍然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假想敌。

　　“医生……”

　　“宝宝……”

　　“医生……！”他的手又来扒拉。

　　“酱油味，是酱油味!”秦千寓怒吼，“不信去查!”

　　她一手一个，把呆立的两人朝两边一推，走回到办公桌边，打开桌上的水杯猛灌一通。

　　劝了一下午，喉咙都要冒烟了。

　　她已经想好了，纠缠了这么久没结果，这男Alpha要是接受无能，把脾气发在她身上，她也认了。秦千寓按下空气净化的排风通道，风力加到最大，抽吸空气中弥漫的又甜又咸又酸的信息素。

　　“怎么说，查还是不查?不然你俩打算在这里过夜啊?”秦千寓坐回到椅子上。

　　“嗯，我出轨了，你想怎么样吧?”男Omega眼神轻蔑。

　　男Alpha许久没说话。

　　男Omega觉得无趣，甩直了包，背上，他已经没有了听他回答的耐心。

　　“没话要说了是吧，那就此别过吧，反正你也知道了……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等等。”男alpha拦住了他:“宝宝……”

　　“别这么叫我……我真的恶心这个称呼很久了。”男Omega并没有因为他的阻拦停下脚步。

　　男Alpha追在他身后跟了出去:“只要你……只要你把他的标记洗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了一会儿，秦千寓还能听见他在楼层里撕心裂肺的挽留。

　　人心难测，这就是秦千寓把能力与技术视作立身之本的原因。

　　一通胡闹让她忘记看时间，眼见快下班了，通过秦如清预约的人还没来。

　　这也很正常，走到腺体科门口还回头的人秦千寓都见过很多了。

　　可就在下班前十分钟，有一个男人带着挂号单，优雅地出现在了门口:

　　“秦小姐，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