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溪流红尘笑》琉璃儿

90、8 对菱花与说相思，看谁瘦损？

　　怕天教何处，参差双燕，还染残朱剩粉。对菱花与说相思，看谁瘦损？
　　——陆睿《瑞鹤仙》

　　“真想不到啊，我的三弟和玉家家主居然为同一个女子出头。”说话的正是萧泉，他不紧不慢地行至殷瞳身前，俯下身打量着她。
　　殷瞳厌恶地别过脸，却被萧泉用手大力钳制住她的下巴。
　　她只觉得下巴被掐得生痛。
　　“还颇有姿色的！”萧泉脸带笑意，眼中却是玩弄的神色。
　　萧忆其实早就猜到来人是谁了，看见他对付殷瞳，心下怒意更胜，可是无奈自己受制于人。
　　“皇兄，你有事就冲我来，莫要为难殷姑娘！”萧忆对着那锦衣身影不咸不淡地说道。

　　萧泉倏地一放手，殷瞳一下子失力跌落在地上，手肘磕在地板上生痛。只听到萧泉冰冷的声音，带着讥讽。
　　“这一声皇兄叫得可真是好听啊！但是，你真当我是皇兄吗？父皇真有当过我是他的亲儿子吗？”
　　他厉声反问，不待萧忆回答，他一拂袖道：“没有！从来没有！他的眼中只有你一个儿子，从头到尾只有你。他将一切的爱都给了你，还要将皇位给你。而我呢，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这五年来，他默许你铲除我的势力，我有多少手下家臣灭于你手！我的母族亲人多少被你斩杀！”
　　萧忆却道：“那是因为他们罪有应得，贪污滥用权力，理当诛杀！”
　　“你倒是挺有道理的。”被反驳的萧泉却也不恼，只是继续笑得猖狂：“反正他是皇帝，他什么都对，我做什么都错。只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
　　萧泉怒指着天空：“既然他什么好的都留给你，我什么都没有。那为何我不去抢！”
　　他手放下指着萧忆道：“我要抢你的皇位，还有你在意的人！”

　　萧泉手指指向殷瞳。萧忆忽然变了脸色，这让萧泉看在眼里，很是爽快。
　　他弯腰抱起殷瞳，殷瞳身中软筋散，全身无力，只能由他抱着。
　　可是仍旧挣扎着道：“放手，你个禽兽！”
　　被骂的萧泉反而笑得更加畅快，看着殷瞳怒意满脸，却依旧绝美芳华，更胜苏晚的魅惑，不由心神一动，唇在殷瞳的脸上狠狠一吻。
　　“不如让我好好教你怎么侍候男人吧！”

　　萧忆和玉无双的武功都被制住，玉府上下的人也身中软筋散，丝毫没有还手的能力，看着殷瞳被萧泉带走，心中着急。
　　萧泉正欲带着殷瞳往房中走去，可是却被苏晚挡住。
　　“殿下，她是我的仇人，当初你答应让我杀了她报仇的，你怎么能将她带走，怎么能与她……”
　　苏晚话没有说完，却被萧泉冷眼打断：“晚儿，你该知道我对她不过逢场作戏。而且我不是默许你去放方华雨一条生路了吗？你与他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殷瞳被萧泉抱着进了房间，他一脚踹到门上，“嘭”的一声门关上，外面守着几个黑衣死士。殷瞳仍在挣扎，可是无奈全身无力。
　　萧泉笑道：“别动了，你越动我就越受不了！”他说罢，将殷瞳往床上扔去。
　　本来殷瞳后背就受到了苏晚一击，现在狠狠地撞在床上，一阵刺痛让她闷哼了一声，抬头却发现萧泉已经欺身而上，整个身体压着自己，她拼命地往后挪去，可是萧泉一把制住她的双手，炙热的呼吸扫过脸上。
　　“还真是个美人儿，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了。也难怪为何萧忆会倾心于你，不过……”他戏谑的话锋一转，变得阴冷蛰伏，右手大力一撕，将殷瞳衣襟撕开，在黄昏的烛光下，露出白皙如雪的香肩。
　　萧泉眼中那两束跃跃跳动的□□，让他的脸上飞起两片潮红，目光盯在殷瞳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然后望向她的胸脯。
　　他大笑几声，正欲上前，可是忽然之间，殷瞳只见到他脸色扭曲，随后往后倒去，一声凄厉尖叫后，殷瞳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带入一个黑色的怀抱中。

　　屋外传动着紊乱嘈杂的脚步声，打斗声再起。
　　殷瞳抬眸，入眼的是一张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思念的脸。

　　啸西风一手拦住殷瞳的腰，她身中软筋散，全身乏力，只能倚着啸西风站着。此时见到来人是他，方才的恐惧和全身紧绷着的设防一瞬倒塌，她双手无力，却仍旧坚持挽住啸西风的腰身。
　　这一细微的动作，让冰冷看着萧泉的啸西风，眼光忽然温柔起来，他垂眸望向怀中的女子，此时她发丝紊乱散开，却丝毫不损她的绝美。
　　“对不起……我来迟了。”语带歉疚，又掺杂了无数日夜的思念。
　　殷瞳无力说话，只是微微摇头，她的眼瞳水灵而澄清，此时流淌着柔情一片，就像在告诉他，你来了就好……

　　听到地上痛苦呻吟声，殷瞳望向倒在地上的萧泉，此时他脸色苍白，左手扼住右手断腕处，鲜血不住地往外喷去。
　　而啸西风却在她的身旁将她紧紧搂着，另一手持着一把染血通红的饮马刀。他望向地上的萧泉，方才的温柔消逝，语气变得冰冷刺人。
　　“我的女人你都敢动，看来大皇子是活腻了吧？”他语中不带询问语气，像是让人不能反驳，如修罗阎王一样，定了你生死，就不容你反抗。
　　“本殿不知道她……是你……”萧泉急道。
　　可是啸西风却不听他的解释，如今在他的眼里，什么解释都不成立。他亲眼所见自己心爱的女子受苦，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右手持刀抬起，空气中忽变得半是冰冷，半是炙热。两种极端的气旋在空中纠缠着，让萧泉觉得体内像是被撕裂一样，痛楚更甚断网之痛。

　　殷瞳暂时失去了武功，根本受不住这强大的气劲，又不能御气抵抗，只觉得胸口血脉翻腾，欲破体而出。
　　啸西风感受到怀中娇躯不住地颤抖，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愤怒而忘了她受不了武功。
　　他收回气劲，让殷瞳顿觉得舒服多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抬眸触及啸西风带着歉意与温柔的眼光，想开口和他说自己无事，却感到体内有一股温和的真气在平复着自己方才翻腾涌动的血脉。

　　殷瞳想要开口道谢，忽然见到啸西风目光变冷，搂着殷瞳一个转身，空气中簌簌簌三声，三道银光闪过，钉在了柱子上。
　　苏晚从房外飞身而入，扶起地上受伤的萧泉，看到此时有人持刀，刀光冰冷，散发着嗜血的光芒，接触到啸西风的锐利眼神，不由让她全身一怔。
　　可是啸西风却望了屋外一眼，对着萧泉微微一笑，留下一句话就带着殷瞳从窗户中飞出。
　　“自会有人收拾你。”

　　啸西风带着殷瞳一路飞驰，一出玉府，便见到玉府外黑压压的一片人。
　　啸西风却没有去理会那两拨人，只是带着殷瞳飞往到玉城外，茂密的树木在夜色中幽暗一片，可是被抱在身前的殷瞳，却觉得因为有啸西风在身旁，她的世界一点一点地被点亮。
　　啸西风将怀中的殷瞳放下，让她慢慢地坐着，双手抱着她的手掌，一道真气源源不断地灌进自己的身体，殷瞳闭目调息，顺着啸西风的真气化解体内的软筋散。
　　他的真气很温和，就像是他的笑容，他的双眸。让殷瞳情不自禁地投入在其中，他的真气在自己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若他宽大温暖的怀抱。

　　她睁开眼睛，感到身体虽然无力，但是体内的软筋散已经解去，丹田的真气也在慢慢积聚。啸西风见她无事，用衣袖给她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
　　殷瞳回以他一笑。在别人的眼中，可能他是冰冷嗜血的大魔头，可是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将温柔留给她。
　　是什么时候，自己一步一步地落入他温柔的眼眸？
　　而他又是什么时候，一步一步地走进自己的心里？

　　她真心地微笑，让啸西风觉得宛若见到了暗夜中坠落的星辰，是那么的明亮。让他自私地想把这一掬明亮握在手心，收在怀里，不让别人窥视。
　　他的目光触及殷瞳白皙的香肩，看到她的衣襟被萧泉撕开，肩上还有三道指甲刮出的血痕，心中恨不得回去杀了萧泉。
　　殷瞳看到他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拢了拢衣襟，想要遮住这春光。
　　可是衣襟被撕得有些破碎，怎么也遮盖不住。
　　忽然肩上一暖，原来是啸西风将自己的黑色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
　　披风上还有啸西风的温度，和他身上的气息。让殷瞳贪婪地吸取着，心头一暖，两年未见，六百多个日夜的相思，让她不由得湿润了眼眶。

　　啸西风看着殷瞳双手紧紧握住黑披风，交握在胸前，似握着无比珍贵的宝物，眼中微微发红。他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抚着她披散的头发，指尖穿梭在乌发之中，就想着这么为她梳发梳一辈子。
　　“傻丫头，我在这里……不要哭……”他语气温柔得就像那柳河上的春风，吹散朦朦烟雾，带来阳光的味道。
　　殷瞳忽然想到了小鱼，从啸西风的怀中出来，担忧地道：“不知道小鱼她怎么样了？”
　　“她如此待你，你还牵挂于她？”
　　听不出啸西风语气是不是恼怒了，只是殷瞳觉得小鱼这么做也是为了方华雨，她想起临行前苏晚对小鱼说起解药的药引，此时她的心不知道为何突突地跳，担忧着小鱼会不会出事。
　　“她也是为了华雨，才会这样的……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了……”她抬头看到啸西风灼灼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越说越小声。
　　啸西风叹了口气，扶起殷瞳，口中没有责怪之意，反倒是宠溺地道：“你啊……竟是操心别人的事情……也不想想我的事情……”
　　殷瞳脱口而出道：“我有想你的！”
　　一刹那看到啸西风眼中的笑意，殷瞳低下头，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而此时啸西风的心里是乐开了花。
　　迫不得已分开三年，又因为离箫分开两年，人生中一共又有多少个五年时光。
　　他错过了她五年，这五年里，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深入骨髓，贯通经脉。
　　只因为她的一句“我有想你的！”，在一刹那化作甘甜的雨露，润泽了那一颗心。

　　殷瞳被啸西风背在后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脑袋舒适地搭在他的肩上，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啊？”
　　“你不是说去寻小鱼吗？”啸西风侧头答道。
　　“你知道她在哪里？”
　　啸西风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她从玉府出来的时候，我见着她了。”若非心中很想念她，想到玉府里偷偷见她一面，他也不会在玉城里碰到小鱼。
　　那时候小鱼见到啸西风，似遇上救星一样，一下子匍匐跪倒在他前面，将方才的事情诉说了一遍，让自己去救殷瞳。
　　啸西风听到后，未来得及去责罚小鱼，一个闪身，运起轻功飞身到玉府。

　　“她应该是往城外的这个方向走去的。”
　　殷瞳点点头。

　　林中忽响一声凄厉的声音。殷瞳倏地心头一惊！
　　啸西风当下飞跃，带着背上的殷瞳往声响处飞去。